枪声，激烈的枪声。叶子放慢了脚步，等着琪琪格和冬梅赶上来。已经到了巴彦的近郊，但是一个人影都没看见。白雪和枣红马的马蹄印被一群马蹄印在半个小时前的路上掩盖了。叶子以为他们会合在马群一起走向了巴彦，所以加快了脚步。但是马蹄在巴彦近郊散开，呈扇形洒向城镇。
现在没有看到马和人，只听见听到了远远的激烈的枪声。叶子不清楚前面的情况，更加不敢让琪琪格和冬梅一头闯进战场之中，所以只有等待。很快，琪琪格和冬梅就到了，三个人都穿了用来伪装的头蓬，趴在沙丘的后面。
不等叶子发话。琪琪格就说：“前面不能去，枪声中有机关枪的枪声，不像是演习，是在真正打仗。”
叶子点了点头：“我也怀疑，声音集中在一处，可能是什么人被包围，战斗到了最后的时刻。不过我怀疑我们把树青和阿古拉追丢了，他们没去巴彦，而是在前面往北走了。”
琪琪格安抚着已经紧张得像只绷紧了肌肉的豹子一样的冬梅，一边说：“是，我也怀疑，但是你赶过来，我们只好先跟过来，免得都失散了。没有人知道伤害萨仁的凶手，萨仁不会说。知道的人只有原来的族人。在巴彦的是乎斯勒三房的人。三房只有少数人住在巴彦镇，大多数人住在北边的柳营子。马蹄印分叉时的方向正是通向柳营子的。”
叶子点头道：“我们先去柳营子，免得这两个家伙闯进战场。”
琪琪格看了身边的冬梅一眼说：“我走不动了，能不能和我一起，走得慢些，只要不放两个家伙过去就行了。”
叶子看着一脸紧张地看着前面，随时要爆发的冬梅笑了，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干什么，你要杀过去，那里说不定是几千人在战斗，你杀得完。叫你保护琪琪格，你自己就要冲到前面。高手像你这样吗？”
冬梅差点跳了起来，但是看见是叶子，脸一红，身体就软了。一只手就去摸屁股，撅起嘴说：“疼死了，干嘛打我屁股。”
叶子笑：“不疼你会长记性，走，去柳营子。”
琪琪格装作很累的样子靠在叶子的身边，一只手在叶子的腰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痛得叶子连忙爬起来就走。
柳营子的牧场全部被改成了农场，但是却没有种任何庄稼。几十户围成的略带有防御性营子，许多房屋倒塌或者被拆掉了。整个柳营子只有三户人，住在一个大院里。
叶子他们赶到时，三户人都已经把羊群赶进了土围子，小孩子躲进了屋中，没有壮年人，三家都是老人在，但是每个人背上都背着枪支。见到琪琪格，六个人全跪下了。
他们都不会说汉语，所以叶子一句都没听懂。只有琪琪格一个人温声细语地安慰着他们。
琪琪格和他们说了很久，才把他们劝好。然后带着三个人到了院子当中。叫出了大大小小五个孩子，两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和和三个从十岁到三岁的女孩。
琪琪格和他们说了什么，两个男孩很严肃地点头。于是牵出了三匹马，由其中的一位老人带领，每两人一匹，朝乎斯勒方向去了。剩下的老人就开始往马车上搬毡包。
这时琪琪格才向叶子解释：“阿古拉带着高树青来过，他们很辛运，刚好和先前来抢劫的马匪错过。这些马匪有三四千人之多，武器精良。抢走了孩子们的爸爸妈妈，闭着他们当向导，倒是没要财物，朝巴彦方向走了。阿古拉和高树青听说后感觉情况不妙，就回乎斯勒搬救兵。刚刚走了不到一个小时。”
“你让他们往乎斯勒搬家？”叶子问道。
琪琪格点头：“没办法，这里住不得人了，他们都知道去乎斯勒的路，他们本来就是从乎斯勒搬出来的，我告诉他们从河谷走，从原来的老路走，会迷失方向。随便帮我们拦住两个小子。让他们留在乎斯勒保护老人孩子。”
叶子皱了眉头：“那我们得到巴彦方向做些事情，不然，如果这帮马匪有人往回走就麻烦了。不行你跟着他们，我和冬梅……”
琪琪格伸手捂住他的嘴：“别想赶走我，一起去。”样子温柔极了，但是笑容里满是刀子。
柳营子其实离巴彦并不远，从柳营子能够听得见枪声时断时续，时而猛烈，时而微弱，甚至有炮弹爆炸的声音。琪琪格说这肯定不是马匪的。马匪有机关枪，但是绝对没有迫击炮。所以看来马匪像胜利还不是那么简单。
时间在焦急中等待着，好不容易，三位老人装好了毡包，赶着羊群上路。天已经黑了。
三个人接着夜色向巴彦摸过去。
见到第一具尸体时，冬梅抖了了一下，腿上的刀都不自觉地抽了出来。但是看了一眼身边的琪琪格拖着枪正在利用残垣断臂迅速寻找有利的地形，完全不像是有了身孕的人。冬梅心里不觉有些惭愧，其实她逐渐明白，琪琪格和叶子的速度都远超过自己，两个人之间配合的默契度也非常高，叶子不会超过能够回来救援琪琪格的距离，琪琪格也不会让叶子跑出自己的狙击枪的射程之外。最为奇特的是，两个人总是能够在一堆杂物之间迅速找到对方。冬梅不行，冬梅跟上琪琪格都十分困难。但是琪琪格和叶子偏偏要带着自己，只不过想锻炼自己而已。这使冬梅的内心始终憋着一口气。
冬梅靠在一堵土墙的后面喘气。这里地势比较高，琪琪格在这里能够照顾到下面很大一片面积。琪琪格已经架好了枪。
“娜姐，这么黑，你能看见？”
琪琪格笑了一下，不说话，其实月亮已经是下弦月，但是光还是有一点，最关键的是下面有了灯光，还有篝火。街道的房子里住了一些显然地位较高的人，街道的两边是马匹和穿着黑袍的人，很吵闹。他们也在一些关键的位置上留下了暗哨。大多都在边缘地区，叶子潜入的正是这各地区。琪琪格要捕捉的就是这些暗哨的一些细微动作。比如一明一灭的烟头，在月光下偶尔会小动一下。有些不谨慎的甚至凑到了一起。
叶子已经完全看不到身影了，但是琪琪格却能很肯定地感觉到他就在一家人的窗户下面。
“娜姐，有人摸过来了。”冬梅小声地道。
琪琪格心里一惊，难道这么快自己就被发现了。琪琪格最大的缺点就是，她的心神会不知不觉地全部集中到叶子身上，往往忽视自己身边的动静。这也是叶子要安排冬梅保护她的原因。
果然，在自己的身后，两个人正在快速接近。琪琪格只看了人影的动作一眼，就笑了，低声说：“等他们近了，把他们都抓起来。别伤他们，这么熟练的隐蔽动作，是骑兵团的人。”
冬梅仔细分辨了一下：“是有点像。”
琪琪格低声说：“像什么像，根本就是，前面那个是猴子张元生。他肯定看中了这个狙击位，过来抢占，然后派人抓舌头，他后面应该还有人，等他发信号呢。”
冬梅一笑，就潜出去，几乎没听见什么声音，冬梅就拖着张元生过来，他的枪被下了，双手被皮带反捆着。到了才开始低声骂一连得意的冬梅：“死丫头片子，你给我记住，你把我当舌头抓，啊，我大小也是个连长，一点面子也不给。”
琪琪格笑：“怎么，提醒一下你们训练得还不够，不行吗？”
张元生蹲在地上，跳着示意解开手腕上的皮带：“解开，我还以为你们被围在里面了，乎斯勒怎么啦，被风沙埋了？”
琪琪格手一挥，刀光一闪，皮带就散了。
“喂那是我的皮带，我是叫解开，不是砍开，”张元生，气得指着琪琪格。见冬梅在一旁笑得发抖。就点着她：“还有你，没大没小的。女孩子抽别人的皮带想什么话。”
琪琪格踢了他一脚：“行了，叶子马上就把舌头抓回来了，你带了多少人过来。”
张元生和冬梅坐在了一起，因为那里最安全和隐蔽：“我的一百零八条好汉全带了，另外团部配了两个翻译和四个狙击手。娘的，这么多人，政府这帮人在干什么，怎么可能让他们汇集这么多人。”
“政府已经半瘫痪了……”琪琪格话没说完，脸就朝向了外面。叶子的身影如鬼魅一样到了，腋下还夹着一个人。见现场多了一个人，也吃了一惊，但是看清来人，低声笑了：“早知道让你们过去抓舌头了。”
说着把人往张元生身边一丢：“你带回去审。我们可能没时间了，杨方正和很少的一批人被围在一个粮库里面，整个巴彦汇集了差不多六千多分#裂分子，并且还有人往这里赶。巴彦地方小，又没人管。他们准备做掉巴彦的人后，在巴彦修整改编，说过几天就有飞机过来投送装备。然后出国境，沿国境线，前往阿富汗和克什米尔。这个人是个小头目，知道的事情可能比较多，不会说汉语，其他的没用叫我杀了。”
叶子指了指一片灯火中很大的一片黑暗区域说：“他们围了这个地方有三天了，前两天他们只能在城北集结。直到今天才一举突进来，据说死了好几个高手，才重创杨方正，但是让里面的人抢回去了。因为杨大哥的缘故，他们不敢硬攻。不过这片区域非常小，受困时间也不短，情况不妙。我想等够带一批人钻进去，支援里面，然后带杨大哥出来。我和杨大哥在外面想办法干掉他们的高手。”
张元生点头：“我给你最好的一个排进去。”
叶子问：“一个排太多，你这样，抽调最好的人组成一个班，我才能在琪琪格的配合下，偷偷地溜进去。剩下的人，加强这里的防御，这里地势最好，把你的狙击手也安排到这附近，能不暴露千万别暴露。如果能够形成里外两个犄角相互支撑，就能够让他们发生调动上的混乱。我们也才有更好的机会。其他的不用我说，你们有电报，叫支援，还有，别让什么飞机过来。你们才一百来人，里面最多不超过四十人，没有打赢的可能。”
这时骑兵连的人陆续已经摸到这边，这些战士很自觉地将防御逐渐向外扩展，根本不用张元生安排。抓来的舌头也被人带下去审讯，一个很年轻的指导员带着三个排长跑过来，说指挥所已经建在后面的房子中了，一个班在北边建立了防御，防止北边方向还要来人，马匹和炊事班还有一些人在更后面。
然后是一阵紧张的调动，一个参加过叶子和琪琪格婚礼的排长到各战斗位抽了十二个人过来，一看，全是上次到乎斯勒参加婚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