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威胁远比诱惑更好用。八百名修士想起那个惨死的阴月境,集体一哆嗦,连接到中心能量柱上的内力桥一时剧烈抖动起来,众人不禁面色一变,墨凌翁更是重重的哼了一声,吓得这八百修士又是一哆嗦,赶紧稳固心神,能量柱暂时稳定了下来。
墨凌翁又是重重的一哼,八百修士下意识的压榨潜力、生命力,转化成更为磅礴的内力输送到能量柱上。
得到了这么一股冲击,能量柱由白转紫,突然爆发出绚丽的光彩,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光芒闪耀。就连太阴湖上亘古不变的灰墨云层也被镀上了一层七彩霞光。随即七彩霞光开始急速回缩,就像大阵之中有什么正在散发出强烈的吸力,在这股强绝的吸力下,阵心空间仿佛都开始了崩塌。
齐渊磬心中一紧,“不好!”二长老不敢托大,想要撤力回防,却发现往常如臂使指的内力此时已经不听使唤了,竟然自动往阵中灌去。不禁大为吃惊。这一惊就有些糟糕了,心神稍一疏忽,内力滚滚如江河入海,便似决堤之水一般往阵心奔去。
就这一会儿,齐渊磬从一开始就节省下来的内力便去了大半。其实不仅仅是齐渊磬。作为散修,修炼到弯刀境、阴月境比齐渊磬这些根正苗红的两族一宗之人要难上不少,怎么可能轻易就被吓破了胆?这八百修士中有不少人都偷偷节余下了不少内力。可谁也没料到古阵居然会突然散发出如此强烈的吸力,猝不及防之下,都步了齐渊磬后尘。
齐渊磬连忙稳固心神,忙把最后一颗丹药咽下去。若是这颗丹药消耗完大阵还未开启的话,可就真的走投无路了。真没有想到刚刚偷了一些力这会儿就得全吐出来了,呵呵,齐渊磬无奈一笑。
另外七名阴月境要比二长老好上不少,至少丹药还能一把一把的吞下。看到这情形,齐渊磬就是一阵气愤。
作为太阴宗丹峰太乙峰的长老,齐渊磬手里别的不多,丹药那是要多少有多少。可惜就在出发之前木启易找到了二长老,希望二长老大发慈悲之心,能够多炼制些丹药,尽量保住众散修的性命。
齐渊磬只当这个木家小子发了善心。其实若是撇开派系之争,二长老还是觉得木启易挺像他父亲木天成,为人有担当,挺看好这小子的。因此齐渊磬不疑有他,连夜炼制了不少恢复内力的低级丹药回元丹,将太乙峰上能用的药材几乎都用了个精光。
那会儿的齐渊磬还等着木启易第二天送药材来,接着为众散修炼制丹药,没想到却等来了一名阴月境散修身死,需要他这个二长老临时替上的消息!齐渊磬再想为自己炼制几粒丹药,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炼制回元丹的材料!
太乙峰上的药材倒是可以炼制不少能够恢复内力的丹药,但无一不是高级丹药,炼制时间最短的也要半个月以上,哪里还有时间?齐渊磬本想去其它峰换点丹药的,却当即就被带到了众散修聚集的峡谷!
齐渊磬身上只有自己平常带在身上的几瓶丹药,其中还有不少是疗伤的圣药,一瓶也不如回元丹回复的内力多!怪只怪自己太相信木启易这个小子了!
二长老的经脉再不复内力汹涌的盛况,已经干涸的像是深冬的小溪,有些细小的经脉已经干裂开了,便是主脉也只留存了薄薄一层内力。能量柱的吸力却一点也没有减少的征兆,二长老苦笑不已:看来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临死之人总是想的多一些。二长老想起了自己惨死在血族手上的族人,想起自己为了报仇走上了这条寂寞之路。这一去最不甘心的就是当年逃走的那两母子至今没能抓到,难慰族人在天之灵!
忽然之间又想起了自己天资平平的妻子。这一去,应该就能和妻子团聚了吧,这么多年,她该等急了。想起了与自己决裂的女儿齐小凝,当初真不该那样*她,那小子虽然无能,却总归还像个男人吧,这一次若是能活着,也该带嫣儿回去看看她父母了,自己这个爷爷,太不称职。
想起了嫣儿便想起了自己的徒儿,为了收这个倔徒弟可没少*思啊,自己就这么一个徒弟,可没亏着他,按徒弟的性子,以后是决计不会让嫣儿吃苦的。这样,多少也该放心了。齐渊磬如此心想。只是这徒弟,可千万别为了给师父报仇,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只是不甘啊,木启易这个小辈欺我太甚,竟拿小凝来威胁我,该死!还有木天行那老匹夫,居然违背老宗主遗命,妄图行大逆不道之事,可恨!至于尹落辰?惟愿太阴宗不要重归一言堂吧!
只是不放心啊,我死了不要紧,嫣儿怎么办?子月怎么办?木启易会放过他们吗?子月连阴月境的门槛都没有摸到,还是太弱啊!
这一瞬间,齐渊磬思绪万千,想了太多事情,却无可奈何。眼看着自己的内力奔涌而去,一只手直接就连到了能量柱上,而刚放入嘴里的丹药这会儿已经点滴不剩。炼化同样的一颗丹药,这会儿所用的时间连以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以前哪敢这么干啊。老人不由拂须而叹。
齐渊磬长须飘飘,及至胸口,墨嫣然小时候最喜欢在他胡子上打秋千了,这会儿一拂而下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呵,原来是短了一截。呵呵,嫣然那丫头,一听说她子月师兄要用胡须来炼药,不由分说就剪了去,只是别人用的胡须哪是自己这胡须啊!真是胡闹。
子月炼的丹药,留了一颗给自己,看着黑黢黢的,闻着也不香,就像个碳疙瘩,倒不知道能不能用。唉,徒弟的一番心意总不能带到坟墓里去,况且身上就剩那么一颗丹药了,事急从权,这会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二长老摸出了那么一颗不像丹药的丹药。
唉,这还是小徒弟*着自己带上的。
二长老看着这颗丹药,似看见了自己的乖孙女、小徒弟。一大把年纪,眼睛都润湿了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