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洪身子一颤,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泛出一抹潮水,感觉如同梦幻,虽然刘同的话令他猜到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可能就是自己的儿子。但是,当殷问天说出来之后他仍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今天有我在此,谁敢伤我父亲!”
这话让他恍惚,七年前,那个瘦小的身影屹立在他的眼前。那时候,面对着令人绝望的武宗强者,只有武者境的他凛然不惧,为了守护他的亲人,他不惜一死来为亲人争取一线生机,同样的话语犹在耳边。
“只要我活着,没有人能伤我的亲人!”
场面何其相似,这一次,在危难之中,他再次现身。
“是……天儿吗?”殷洪喉咙有些发抖,他伸出双手,竟然有些颤抖。如同暮年的老人,三十多岁的武师此刻竟然激动的像个孩子,花白的头发,鬓角的皱纹,七年的思念与内疚此刻毫不掩饰的爆发。
“天儿!”他大吼,狠狠的将殷问天抱入怀中,充满辛酸与喜悦,深深的舔犊之情化作泪水如泉奔涌。
“父亲,孩儿回来了。儿子不孝,让父亲担心了!”殷问天鼻子发酸,很想大哭一场,但是却没有,眼下不是哭的时候,流云宗的威胁还没有消除,还有事情要做。
“不,你是父亲的好儿子,我一直都不信你会死,走跟我回家,你母亲见到你肯定会很高兴的!”殷洪此时早就没有一族之长的风范,要拉着殷问天回家。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些失态。但是没有人嘲笑他,他们很多都有孩子,明白这时他的感受。
“父亲,等一下。”殷问天转过身,扫视着众人,最后目光定格在到底不起的毕方身上。他目光很平静,没有半点波动,只是下面开口说的话让人心惊。
“流云宗是吧,如此卑鄙龌龊竟然还自称仙门!今天我留你一命,你回去跟你们宗门讲,我殷家就在这里,如果想来报仇的话随时奉陪。还有,楚布云是我兄弟,若是你们敢动他,来日我定会亲上流云宗灭你宗门!”
他说的很霸气,扬言要灭仙门,让人发昏。传说楚布云当时亦是如此强势,不将仙门放在眼中,这家伙表现更甚。
毕方吐血,眼光阴寒看着殷问天,他不敢说话,唯恐惹怒殷问天,这家伙行事肆无忌惮,连仙门也不放眼中,如果发狂,绝对毫无顾忌将他击杀。
“好霸气!不愧是我天阴城第一天才!面对仙门依然无惧,是个汉子!”
“只是可惜,他得罪了仙门,今天流云宗大伤面皮,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殷家将面临疯狂报复!真是可惜,如此天资,注定要被扼杀!”
“那也不一定,你忘了,殷家可是有绝顶强者的,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你也太天真了,殷家有强者,难道流云宗就没有强者?那可是仙门!”
在场的除了天阴城的世家,就是王侯子孙,一众乞丐已按殷问天的要求撤走。这些王侯子孙发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仙门,这些势力连天象王国的帝王都不敢轻易招惹,这殷问天竟然敢放如此豪言,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风更大了,夕阳已经半落,露着红红的脑袋,映红了西天的晚霞。
殷问天掩饰不住回家的渴望,很多熟悉的面孔在他的脑海里浮现,柳青青、碧晴、小黄……即将见到这些人,他心中也是很激动。
他跟在殷洪身后,迈步向着城主府外走去。
“帮主,我回来!”
老乞丐从外面进来,很是兴奋,他一手提着乾坤袋,肩上扛着一个人。众人看去,正是先前追他出去的唐无风。唐无风面色苍白,有虚脱之象,软趴趴的被乞丐抗在肩上。表情很是痛苦,老家伙身上的味道让他恶心。
“你将他击倒了?”殷问天疑惑道。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透这个老家伙。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修为,但是,从他敢怂恿自己来大闹城主府,就知道,这老乞丐绝对不简单。
周围的人也向这边看来,显然他们也很疑惑,当时这老乞丐是被追着出去的,若是他能斗败唐无风,又何须逃走?
老乞丐很是得意,站在那里风骚无限,捋着半拉皱巴的胡子说道:“这家伙也值得我出手!追了我一上午竟然自己累趴下了,真是太弱了,还不如去年我遇到的一条狗呢!那条狗可是生生追了我一天才让我一锅炖了的。”
殷问天无语,感情这老家伙竟然生生的将唐无风给拖趴下的,真是太奇葩了。
“他就不知道累么?竟然追到自己累垮!”很多人嘀咕,唐无风就是个傻子?
“他当然知道累,只是我能让他停下么?”老乞丐耳朵很灵,“他敢停下我就往他身上甩鼻涕,直到他发怒追我。去年那条狗就是这么被我玩死的!”他言语之间满是自豪。
人们无语,这家伙太极品了,竟然想出这么恶心人办法。
唐无风更是直接被气晕过去,太丢人了。
“帮主,是不是该分钱了?这次我可是帮你分担很大一部分战力,是不是多分一点?”老乞丐不管别人,对着殷问天笑道。他笑得很贱,让殷问天有一脚印在他脸上的冲动。
“钱没有了,都让我替你分了,毕竟都是丐帮弟子,应该相互帮衬。”殷问天不想给他,这家伙总是喜欢占他便宜,这次他决定不再给他。
“嗷……”老乞丐惨叫,声音异常凄厉,“你竟然拿我的钱落人情,我跟你拼了!”
他像个疯子一般,抓住殷问天一阵撕扯,差点将衣服给扒下来。他很激愤,唾沫乱飞,指责殷问天的滔天罪行。
“你一个乞丐要那么多钱干嘛,还想去当财主不成?”殷问天说道。
“你小子懂什么,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老花子我行走天下,游历四海,深知没有钱的难处。你以为,干我们这行每天都能有饭吃么?我是常将有时思无时,莫待无时思有时。万事有被才能不惊。临渴掘井,哪如未焚徙薪……”老乞丐长篇大论,让殷问天脑袋都大了。
“砰!”最后殷问天实在受不了他,直接将破碗仍在地上,拉着殷洪转身就走。
老乞丐不依不挠,最老上去,一路上满嘴的念念碎,要让殷问天补偿他。
“娘,喋喋瑟她不跟我玩!”殷家一个小院落内,一个一岁多的小家伙晃晃悠悠的走进房间告状。他胖嘟嘟的小脸上写满悲愤,说话吐字不清,让人喷饭。
“娘,小天将哥哥房间的东西全拉乱了,让碧晴姐姐很伤心。”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也进来说道。
“小天,你为什么要去你你哥哥房间捣乱?”中年妇女开口,脸上尽是慈爱之色。这不是别人,正是殷问天的母亲,柳青青。
“银家不似故意的嘛!”小家伙辩解,掩饰过错。
“好了,以后不要再去你哥哥的房间,要是把你哥哥的东西碰坏,你哥哥回来会很伤心的。”柳青青眼中闪现出忧伤之色。
“娘,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没见过哥哥长什么样呢!”小女孩说道。
柳青青没有说话,虽然在微笑,但是满脸的忧愁在笑容中晕开,形成化不尽的哀思。
“娘,我带比请姐姐来你这蹭饭了,快准备两双碗筷。”在她忧伤之际,一个声音传来,让她一下子站了起来,随后,她有缓缓的坐下苦笑,又产生幻觉了!
“娘,外面有人叫娘,不是我叫的。”小女孩说道。
“也不似我!”小男孩也说道。
“你们也听到了?”柳青青一怔,猛然站起来就往门外跑。
“你是?”刚来到门外就见到殷洪带着碧晴和一老一小两个乞丐。那小乞丐看到她直接站住不动了,眼睛盯着她直接掉下泪来。她忽然感到心中一疼,开口问道。
“娘……”少年开口,让她身躯一颤,随即直接跄踉后退数步,一脸不敢置信。
“天……天儿?你是天儿吗?”柳青青小心翼翼的道。
“娘,天儿回来了!”殷问天终于放声大哭,七年的以后,在回殷家,恍如隔世。
柳青青冲上前去,一把将少年抱紧怀中。
“天儿,这些年你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苦?看,你都长这么高了,怎么不回家来看看娘?你知道娘有多想你吗?”
“娘,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心了。”
“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殷洪也是闪着泪花,笑得很开怀。
碧晴红肿这双眼,又哭又笑。
“他娘的,好大的风。”老乞丐擦着眼泪说道。
回家了!
殷问天心情很好,感受着母亲的怀抱,幸福的差点昏过去,然而,似乎上天总是不愿意让他的幸福感长时间存在……
“你是谁,放开我娘!”
一个稚嫩的声音将场面打破,殷问天一怔,向前看去,只见一个胖嘟嘟的小家伙晃着步子,面色严峻的看着他,大有上去拼命的架势!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