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姐,我们俱乐部里为数不多的女性书记员,年纪也就三十出头,长得一般,但我却对她的印象很深,原因是这个女的有一次和老王子在办公室里争论什么,那嗓门,直接就把几个想看热闹的人*退了,其中自然也包括我。
那之后,我稍微打听了一下她,毕竟在这个俱乐部里能和老王亮嗓门的还真没几个。这才发现,原来她是那个和老王平起平坐的坐拥2号会议室的老头的女儿,气焰很盛,完全不给老王面子,真是“虎父无犬子”!
她的报告摆在这次集会的最后,颇有压轴的嫌疑。
“卷有你看!老李头家的女儿都在俱乐部里上班,可我家那个顽固不化的老头连俱乐部的门都不让我进!”子婉气呼呼地说道。
“这你还真别怪师傅,这里的人没几个是正常的。想当年,芬姐也是一枝花,你看现如今,容颜不再不说……”
“少来了你,芬姐比你早进俱乐部好不好,她风姿卓越的时候,你还在学校泡小美眉呢!”子婉知道我有夸张的成分,立马打断我道。
“芬姐的英雄事迹我是不怎么了解,不过,我第一句话说的是真的。”我再次肯定道。
“那你是不是也不正常?”
“从广义上讲,大家都是精神病!”
“我问你是不是?”
“我已经说了!”
“什么?”
“我是精神病!”
“你能说这句话,确实正常不到哪里去了。”她得逞地窃喜道。
“……”
芬姐报告的题目叫做《恐怖的头发》。以下是她报告的全部内容,采用一如从前的叙述方式。
“你好,我是和你会谈的书记员,我叫李语芬,看上去,我比你年长一点,你可以叫我芬姐,这里比我小的都这么叫我。”芬姐看着对面的一个“不伦不类”的姑娘,仍然亲切地说道。
其实,说“不伦不类”也有点不恰当,毕竟在我们这里双手绑在椅子上和我们书记员交谈的病人也不少,但真正让芬姐感到惊讶的是,这么个清秀的姑娘竟然留了个锃亮的光头。要知道,年轻的姑娘们可是很爱惜自己的秀发的,甚至有些姑娘还会为了每天掉点头发而感到苦恼呢。
“你好,我姓宋,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这个姑娘显然是从芬姐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
“你能说说为什么不留头发吗?我猜你应该不是先天性的头皮毛囊发育不良而导致头发不能够生长吧?”芬姐也算个是见多识广的人。
“不,不是,之前我是有满头头发的,后来我自己理掉了。”她若无其事死地说道。
“怎么了,为什么要把头发理掉,是不喜欢自己的头发吗?”
在芬姐说这话的时候,这个姑娘扭动着身子,好像想把手从手铐中拿出来。
“你能把我的手铐打开吗?”她用请求的语调说道。
“恐怕不能,如果你实在有什么需要,可以让外面的医生进来帮你!”芬姐知道这手铐是万万不能解开的,要知道俱乐部里也不是没发生过病患突然失控的情况。
“我就是觉得头上的头发又长出来了,我想确认一下。”她显得有点忧心忡忡。
“不,没有长出来,我可以给你拿个镜子看看。”芬姐说完,准备起身去拿镜子。
说实话,芬姐这时候其实也就是想客气一下,却不料,这个姑娘一点留她的意思都没有。芬姐不得已,还真出去拿了面镜子进去。
“哦,还好,还没有长出来,这我就放心了。”她照完镜子后,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你不仅仅是不喜欢自己的头发,似乎对它还有点恐惧。”芬姐看出了那个姑娘眼里流露出的忐忑的神情。
“难道你不觉得头发很可怕吗?”她却如此没来由的反问道。
“你应该知道,大多数人都留着头发,显然他们并不害怕头发在头上生长,甚至还有不少人常常打理头发,对头发呵护有加。”芬姐知道此番言论对她是没有什么实质性作用的,想来这样的话她也应该听过不少了。
“那是因为你们都还不知道头发的恐怖之处!”她的眼神里透露出的是对世人无知的悲哀。
“既然如此,那你不妨说说头发到底有什么恐怖之处吧!”芬姐趁势把话锋引向了正轨。
“在自然界中,只有人类的头发才会始终生长,而其他动物则并没有这种现象,难道你不感到奇怪吗?”她开口就给了一个芬姐不是很熟识的理论依据,看芬姐面露怀疑,继续道,“这个是真实的,你可以到图书馆或者资料库找相关证据。”
“嗯,即便是如此,那又如何?”
“这还不可怕吗?你知道吗,头发的主要成分是角质蛋白,而角质蛋白的主要构成是氨基酸,氨基酸你应该知道了吧,是构成动物营养所需蛋白质的基本物质。头发每天生长约0.3毫米,也就是说三天就要长1毫米,一个月就是1厘米,一年12厘米,而人类的头发一般10万根左右,也就是说一年头发生长总计要120万厘米,1.2万米,足球场一圈才400米,也是说连起来可以绕足球场30圈,这样一个惊人的发量,所需要的氨基酸该要有多少啊!”她边说边又瞥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光头。
“这样算来,确实还蛮多的。”芬姐一时也说不上什么。
“这是最基本的,还没有算新生的头发所需要的额外的能量,孕育一根新头发,想来也不会比每天长长0.3毫米消耗的资源少吧!”
“嗯,话是没错,不过,我觉得人体能够提供头发生长所需的能量,并且不会对身体造成明显的负担。”芬姐认为应该把握住谈话的主动权。
“有没有造成负担我们先不说。我们就说说头发到底有没有其存在的必要吧。”她自信满满地盯着芬姐的头发说道。
“额……据我所知,头发有美观的作用,能够保护头颅抵挡轻微的碰撞,冬天能保暖,还能有效帮助头部汗液蒸发。”说道这,芬姐有点要抓头了,似乎头发还真没有什么无可取代的地方。
“看吧,头发其实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作用,那么按照达尔文的进化论,它应该像我们身上的汗毛一样,慢慢地退化,可事实却是它仍然一如既往的在我们的头顶肆虐,可笑的是竟然还有人把它当宝。”说这话时,她那轻蔑的眼神让芬姐都有点动容了。
不过,芬姐在俱乐部里一向是以“泰山崩于前巍然不动”的姿态坐拥女子书记员第一把交椅,自然不会被这个小姑娘点起了心火。
“可是我觉得,你这个把头发剃掉也不见得有多好吧!”芬姐的意思想来大家都明白,除非把头皮整个都掀掉,否则剃掉头发那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的做法。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吗,眼不见心不烦,纯属自欺欺人罢了。”看来她早就料到芬姐会有这么一说,“我之所以会进精神病院,也就是之前我想不开,除了理发之外,还做了一些疯狂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