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祖?是嗅觉器官方面的返祖?”佛头段一听到返祖这个词就精神为之一振。
关于返祖,佛头段仅知道的就是全身被毛发覆盖的“毛孩”,这是原始人类才有的体毛特征,符合数万年前人类生活的需求。不过关于嗅觉方面的返祖,佛头段就不是很清楚了。
“是的,具体来说是鼻窦的返祖。鼻窦是鼻腔周围多个含气的骨质腔,现在的作用一般是湿润和温暖吸入的空气,但是在早期人类的鼻窦中还充满了气味的受体,极大地提高了人类对于气味的感知能力,方便了对猎物的追踪,更能有效地逃避危险。而现在人类的鼻窦中已经没有这些气味受体了,自然对气味的敏感度也下降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然而你的鼻窦中却发育出了气味受体,使得你对于气味的感受远高于常人,不过,依我之见,你对气味的敏感度似乎高的有点离谱了。”佛头段对于返祖一说表示这并不能完全解答自己的疑惑。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不过这是目前为止最有说服力的理论依据了!”他对自己的嗅觉很清楚,也知道返祖一说虽很有理,但还是有点牵强,毕竟即便是原始人也没有办法闻得那么细致。
“那你是从小就这样了吗?”佛头段打算从根源入手。
“不,小的时候我并没有嗅觉方面的与众不同。”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具体时间我不知道,大概是两年前,当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医生推断差不多两年前我的鼻窦就开始返祖发育了。”他依然是不急不躁地说着。
“你鼻窦的返祖应该给你带来了不少影响吧!我很难想象我的鼻子能够灵敏地捕捉到很多不同的细微的气味,或者说各种各样的气味疯狂地往我的鼻腔里钻,恐怕顷刻间我的大脑就要因为处理不过来这些杂乱的信息而休克了。”佛头段就算是想想都觉得有点恶寒。
“事实上我并没有出现你所说的状况,我猜想应该是在我鼻窦返祖发育的时候,我的大脑以及嗅觉神经系统也同时发生着变化,并与鼻窦的发育程度保持着高度的一致性。”他说起这一切来就像是个局外人,冷静且漠然,如果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你还能够看到的是——超脱。
“如此说来,嗅觉的返祖对你来说应该是利大于弊的,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你进了精神病院呢?”佛头段把一些细节了解清楚后也就不再拖拉,直接进入了主题。
“利大于弊?呵呵,开始我也是这么觉得,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可是,这就好比是上帝给我开了一扇窗,但是并没有赋予我安然接受窗外景色的能力!”他自嘲道。
“这么说来,你通过嗅觉感受到了一些不正常的东西,一些还未被人类发觉的东西,而这些东西超出了你的认知范围。”
佛头段推测他知晓了某些“天机”,对于他这么个信佛的人,对于此类怪力乱神的言论并没有任何的排斥心理,他相信“佛法无边”,自然也就相信有其他的不为人知的神迹存在。
“我确实嗅到了某样气味,虽然气味本身并没有对我造成影响,但是当我多次闻到这个气味之后,我就对发出该气味的个体充满了恐惧。”他目光闪烁。
“人类常常会因为未知而感到恐惧,你对一种未知气味心存不安应该是正常的。”佛头段自知这种安慰人的话连自己都骗不过。
“不,那种气味让我打心底里发寒,似乎发出该气味的个体随时都会要把我拖到无底的深渊里去。”说这话时,他第一次表现出了惊惶失措。
“那你能说说那是什么样的气味吗?”
“你闻过死亡的气味吗?”他转而反问佛头段。
“死亡的气味?你是指尸体的气味?”在佛头段的世界里,死亡是一件快乐的事,是了却人世间情缘后去往极乐世界的完满。
“不,并不是死者本身发出来的气味,如果要我形容的话,更像是带走死者的个体发出的气味。”
“类似死神一样的存在?你应该知道,像死神、黑白无常之类的都是人类杜撰出来的,没有科学依据的。”佛头段把一般人的看法搬到了他的面前。
“我想说的是,凡事都不会空穴来风,所以我们也没法否定死神之类的存在,当然我要说的也并不是这些牛鬼蛇神,我说的是一种生物,一种潜伏在我们身边,并且在逐渐壮大的一个群体。我之所以判断它是一种生物,那是因为它的气味毫无遮掩地冲击了我的嗅觉。”他希望有人能够相信他,而佛头段无疑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能形容一下死亡的气味具体是什么样的吗?”佛头段其实也还蛮希望这些神鬼之事能够得到有效证明的。
“那是一种特殊的气味,类似干细胞暴露在空气中的气味。”
“我不怎么明白。”佛头段直言道。
“你听说过造血干细胞吧,医学上多用来治白血病,就是干细胞中的一种,它的气味和干细胞极其相似,而真要将它用语言表述出来,又是相当的困难,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它的气味中包含了一股腥味。”他知道佛头段是不可能闻得到那种气味的,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解释是有多么的苍白无力。
“类似干细胞的气味?只怕我是没办法直接感受到了,不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嗅到死者身边有死亡的气味的呢?”
“第一次是在我外祖父去世的时候,那是去年的立秋,日子我记得很清楚。在众人看来,我外祖父是年事已高,安享天年的,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但是在我替我外祖父更换寿衣的时候,这种类似干细胞的气味就从我外祖父的身上传来,我反复检查了外祖父的遗体,并没有发现任何的身体损伤,而正当我纠结于此的时候,我发现这个气味正缓缓地从我外祖父的身上游离开去,分散到了空气中,越来越淡,直至我失去了对它的捕捉。而至此之后,由于我工作的关系,我便常常和这个气味相接触。”
“以你之言,我想你之前的职业应该是个医务工作者吧?”佛头段顺理成章地接话道。
“是的,那也是由我来给我外祖父穿寿衣的一个主要原因,由于在医院里常常会有人不治身亡,因此我也就经常性地闻到那种气味,并且能够感受到在病人奄奄一息的时候,这种气味最为浓烈,直至死者往生之后,它才会逐渐散去。”他的这种经历显然不是一次两次了,以至于他在描述的时候有一种如数家珍的感觉。
“那你的意思是?”佛头段尽管也猜测到了,但他还是希望能从对面人的嘴里亲耳听到。
“是发出那种气味的生物带走了人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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