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期要结束了,老师们全部紧张起来,每每到这个时候,莫小聪就觉得生活是如此的充实,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莫小聪才会觉察到自己平时工作有多么的不到位,从早到晚,莫小聪已经无心打牌,只在为马上到来的期末考试而担心。
莫小聪常常有种错觉,这考试好像考的不是学生,而是老师,你看老师们一个个的高度紧张,而学生倒是不放在心上,老师不督促,作业就不完成,背诵就不到位。真是皇帝不急太监干着急,看来得让学生紧张起来才是硬道理。
莫小聪接到校长室通知,各班班主任中午12点会议室集中,莫小聪第一感觉就是即将有领导来校检查工作,班主任要负责学生常规训导,卫生打扫相关工作。年关将至,教育局里各科室的领导们,镇里的镇长们都会到学校等这些事业单位来视察工作。
莫小聪见到刘杰便问:“今天中午开什么会啊,是不是又是打扫这些的破事?”
刘杰说:“不知道,没听说,也许吧。”
莫小聪也觉得与刘杰说不到一块去,他从来嘴都很严,也是他深得领导欢心的一个重要原因。
中午20位班主任准时到会议室,会议由袁丰台亲自主持,才坐下来,莫小聪就觉得袁丰台今天特别客气,满脸全堆着笑容,说:“各位司令员都到了,班主任是学校工作的重中之重,今天有这样的局面离不开各位班主任的努力,在这里我代表学校对大家的支持表示感谢……
莫小聪纳闷了,这样的话,只有在每年的开学才能听到一次,今天吃错药了?以莫小聪对袁丰台的了解,这么多的赞誉决不是本次会议的主题,今天袁丰台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接着听吧。
袁丰台说了一大通感激的话,接着把话一转说:“本学期教学质量稳步提升,这里利益于过关工程的启动,但也带来一个打印费用的问题,今天找大家来就是和大家商量一下,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也都说说。”
莫小聪算是明白了,打印室组建以来一直没谈到钱的事,要知道常之前可投进去不少钱,如今学期要结束了,这钱也就得收一收了。打印出来的试卷资料全用在学生身上,看似也应该由学生买单。
袁丰台见一个人都没出声,就占名庄林成说:“庄老师,你是初三的老班主任了,谈谈你的看法。”
庄林成于是站起来说道:“我们初三要的教学质量,过关工程很有效的帮助学生提高学习成绩,本着谁受益谁付出的原则,至于这打印费用自然也由学生来负责。”
接着刘杰说:“我们现在搞这个过关工程完全是为学生着想,再说了,学生用资料也是要花钱的,而且效果肯定没有我们自己出试卷来得好,说不准费用比我们自己印试卷的还要高,现在已经是为学生节省了,这个打印费就由我们向学生收。”
听了刘杰的话,莫小聪有一种预感,今天几位老师的发言,肯定事先经过彩排,最起码也定下了基调,不然不会这么准确的指向由班主任向学生收取。
袁丰台最后总结说:“大家都谈了自己的见解,那么这个费用就由我们向学生收取,但是这里我要强调一点,各个班主任一定要向学生说清楚,解释不清楚的可以联系校长室,由我们来帮助你们,我想啊在座的都是学校的精兵强将,这点工作还是能做好的吧,我对你们有信心。下面由徐校长布置一下各个年级具体的收费标准。”
莫小聪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样一组数字:初三216.3元初二173.2元初一148.9元。莫小聪第一感觉这打印费也太高了,但一想到袁丰台说的,如果这项工作也做不好,就不配称得上是学校的精英,好表现的他也想着怎么完成这项工作。
中午莫小聪在食堂打饭,见排在前面的常之前在和几个老师聊天,常之前说:“我老婆说投进去的钱,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收得回来呢,怪我不应该接手打印室。”
庄芳说:“你就别在这里哭穷了,你那打印室可不是打印试卷,那可是在印钞票。”
旁边的林行春说:“你急什么啊,现在不是开始收钱了吗,到时不就能收回来了。”
常之前哭丧着脸说:“我投了几万元,全是借的高利贷啊,单利益就多少钱啊,还有我老婆要是不在打印室,现在外出打工一个月也有不错的收入啊。”
其他的老师也跟着起哄,常之前便打好饭,跑回宿舍里去了。一直没出声的周爱平说:“行了,大家以为这钱全是他一个人得?你没看到从这学期开始,许多领导都在他宿舍里吃饭,这不是钱啊?别人赚钱你们就眼红了,有本事你们也去投资。”
莫小聪倒是很赞同周爱平的观点,赚钱也要看各人的胆识和眼光,不过莫小聪学乖了,一般不在大庭广众前发表自己的观点,哪怕是和领导高度一致的。有时沉默是最好的表态。对学校领导的某项举措最好不发表自己的见解,要是说些领导不爱听的,那么你才说完那边已经传到领导的耳朵里了,不要怀疑传播的速度和准度,要是说些领导爱听的,是讨好了领导,却没人帮你去传给领导的耳朵里,还得罪了其他人,落下个马屁精的骂名。两边都不讨好,那还不如不说。
下午莫小聪到班上把打印费的事给布置了下去,班上学生的情况,莫小聪还是很了解的,家庭特困的的学生没有,收交这打印费估计问题不大,再说太多的家长听到学校要收钱,很少去打听是什么费用,生怕交晚了孩子在学校里没面子,钱交得倒是快。由于有不少的住宿生,莫小聪让学生统一在下周一交。
回到办公室,就听到王华在说:“这点钱都收不上来,还能当个班主任吗?我班一点问题也没有,现在已经交了好几个,还有的明天就能交上来。”
刘付东说:“你这么积极,是想得到袁丰台的表扬啊,可惜常之前可不会感谢你一句啊。”
王华说:“老刘啊,我不是你老资格,我怎么也得表现表现吧。”
莫小聪插了一句说:“不是说交钱是在下周吗?怎么现在就开始收了。”
王华说:“我们可不是像你那重点班那么好收,我们的学生都是穷学生,要早点把收费工作启动。”
莫小聪听出满嘴的讥讽,也就回击道:“看不出王华还是个积极分子呢,什么时候也加入领导行列啊。”
王华还在那挖苦莫小聪,莫小聪不想和他吵,去年和自己搭班,把莫小聪班放弃,只抓自己的班,结果一个第一一个第二,但要加倒数二字,现在教不到好的班级又怨天尤人起来。算了耳不听为净,于是莫小聪回宿舍了。
在宿舍门口被丁月香叫住,丁月香拿着一封信说:“莫小聪,这有你的信。”说着走了过来。
莫小聪接过信就要回头,丁月香说:“是你女朋友的吧?”
莫小聪有了前次的铺垫,也不想直言不讳的说:“是啊。”
丁月香说:“这次元旦你们才见过面,这信又到了,两人感情不错啊,让人好生羡慕。”
莫小聪说:“还好吧,我们以前是同学。”
丁月香说:“不简单,都说校园爱情毕业死,也有例外的。”说完很干脆的转头就走,躲在长发下婆娑的泪眼,又怎么是莫小聪所能发现的。
莫小聪只是觉得丁月香今天说话很冲,她这样的睿智从容的女人少有这样的发挥。莫小聪拆下信细读起来,信上全是浓浓的思念,刘月慧的面容从信中浮现出来。
周一的政治学习上,袁丰台把各个班打印费上次的情况做了公布,初三年级的总额最大,但没有一个班也没交全,最好的一个班还有三四个人没有交,初一完成得最好,除了刘杰,刘付东班上还差三个,莫小聪还差一个外,其他班全完成好了。这收费相当不好收,还要找零,一大堆零钱。
袁丰台说:“这项任务各班完成得都很好,但班与班比较起来还是有差距的,工作是要动脑子的,我们有些班主任就没去动脑筋,只是简单布置任务,像我们初一年级的王华主任,工作就肯下功夫,会做有心人,在上周就做了精心布置并把全班的打印费一个不差的收了上来,而我们有些班主任到现在还差几个,这就是方法问题,就是肯不肯下功夫动脑筋的问题,更有些年轻同志自己不下功夫也就罢了,还看不得别人开展工作……”
莫小聪听出来了,一定是王华跑到袁丰台这里邀功,顺带把自己和刘付东给黑了,莫小聪向刘付东点了点指头,示意说的是他,意味深长的微微露出牙齿,刘付东也以相同的动作回敬了莫小聪,两人同时把目光转向王华,见他正低头假装专心的记笔记。
王华为自己这次有创意的完成收费工作而自豪,更得意的是受到了袁丰台的表扬,殊不知他这次暴露了他爱打小报告的习惯,从此以后,他再也听不到一句真话了,也许他就没想听真话,他只想听领导的表扬,这与一年前的莫小聪是何等的相似,历史总是在重演,只不过结局并不一样,莫小聪变世故了,王华还在走莫小聪的老路,只不过他更卑鄙更不择手段,为了得到领导的表扬,哪怕是出卖人格,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同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