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多页的中等卫生学校教材《人体解剖学与组组织胚胎学》，嬴纵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全部看完了。
也是凑巧，或者是姜晓若觉得其他书嬴纵未必看得懂，这本教材正好是嬴纵需要的。看到姜晓若抱着床单进来时，嬴纵就突然想到异能的作用，也想通过专业的医学基础书籍，看看在自己变异的视线中，到底有什么不同。
用这么短的时间就看完，并且基本背了下来，到不是嬴纵的记忆能力有多变态，而是书中近四百幅插图，在有活体对照的情况下，几乎没费什么劲就边记边理解一气读完，嬴纵甚至有信心如果参加这科考试的话，不说满分，拿个高分是绰绰有余。
当然书上的笔记也帮了不少忙，也能看出姜晓若上学的认真程度。嬴纵合上书，把视线转到姜晓若身上。
姜晓若坐在窗下，正在认真地看着另外一本课本，为了方便观察嬴纵输液的情况，姜晓若面对嬴纵坐着，正好让嬴纵看清书上《正常人体学基础》七个大字。
姜晓若看得很专注，长长的睫毛偶尔闪动一下，如果不是脸上密布的青春痘疤痕，女孩的五官可以算得上是精致而且清秀，只可惜密密的疤痕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换下了白大褂，姜晓若穿了一件咖啡色的短袖体恤衫，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体恤衫的领口都有点毛边了，看来已经穿了不短的时间。
从穿着估计，姜晓若的经济条件应该不太好，刚从卫校毕业不到二十岁，这个年龄的女孩正是爱美和讲究的时候，如果不是家中环境太差，哪家父母都会让自己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其实忽略掉脸上的疤痕，姜晓若不管是五官、身材、皮肤和气质都算是很出色的女孩，只是不管谁在第一眼看到她时，都会把视线和注意力集中到布满脸庞破坏了整个形象和总体感觉的疤痕上。
这就难怪姜晓若总是不自觉地带着怯怯的自卑，这种自卑嬴纵自从父母双亡后就一直伴随着他，不过跟姜晓若比起来，嬴纵的自卑只是在经济和家庭方面，而姜晓若明显地还多了对自身相貌的相当不自信。
医院同样是个小社会，也同样存在着社会中很普遍的等级观念，象姜晓若这样没有背景经济又差而且相貌还不出众的女孩，通常都是担任其他人不愿干的工作，象这种陪护，虽然费用不低，但真正能落到姜晓若手中的，估计也没多少。
出于同样贫寒家庭出身的缘故，嬴纵觉得对女孩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心想，下午看她眼红红的，恐怕又是被哪个有来头的医生或者病人给训斥了。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永不生病，所以不管是公立医院还是私营诊所，有一技之长的医生都有一股子傲气，不过在碰到身份高贵的上层人士，这点傲气就算不上什么了，姜晓若这样的小护士，而且还是实习期的小护士，就更不用提了。
察觉到嬴纵的目光驻留时间有点长，姜晓若把手上的书向上抬了抬，遮住她那张让她总是很自卑的脸，小声问道：“要不要喝水？”
“不用，输了这么多液，一点也不口渴，就是想上厕所”，嬴纵说完感到有些唐突，又急忙补充，“把便壶给我就行”。
姜晓若拿着便壶出去清洗，嬴纵看到她脸上有些红红的，心想，这点看护费还真的挣得不太容易，换成其他护士，恐怕怎么也不愿意照顾一个年龄大不了多少的异性。
大量输液后尿味并不是很浓，反倒有点很淡的药味，嬴纵下意识地吸气辨别，发现自己身体中的气味似乎又有了变化，于是嬴纵趁着暂时无人，将呼吸拉得悠长，慢慢分析。
嗅觉中，随着瓶中的药液进入身体，体内有一小股不太好闻的气味被药液中和着，多次比较后，嬴纵感觉这种气味的变化，好象跟身体的逐渐好转有着必然的联系。
回想了一下，这股不太好闻的气味，在下午出院的临床女孩身上也嗅到过，但在那个男孩和姜晓若的身上，就没有这种味道。嬴纵猜测，难道这种气味代表着疾病和身体的不正常，这样一揣测，似乎感冒了的赵广全身上也有。
看完了整本《人体解剖学与组织胚胎学》，嬴纵没有发现跟中医理论和武侠小说中提到的经络有关的知识，更没有任何一章讲到正常健康人的体味应该是怎样一种状态。
嬴纵有些泄气地感到这意外获得的异能实在是有些鸡肋，完全想不出对提高收入和改变自己眼下的困境有什么帮助。就算能看清经络，又有什么用，难道用点穴术去打劫和抢银行，在经济社会中，拥有过人的武力根本就不算什么过人的天赋，嬴纵能想得出来的，就是去当有钱人的保镖，可是在印象中，保镖似乎更多的是依靠枪械或者是其他防身武器，科学发展到今天，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何况嬴纵还没有发现获得异能后除了视力和嗅觉超乎常人之外有其他什么过人之处。
唯一好象就是反应比以前要快上许多，嬴纵想起自己出手抓住那个带着痞气男孩的手腕时，到能算得上是出手如电，不过要用到挣钱上，嬴纵还是想不出有什么用，除非去当小偷或者强盗。
姜晓若洗干净便壶回到病房，蹲下来将便壶放到嬴纵的床上，在蹲身到起身这个过程中，嬴纵还保持着悠长的呼吸，也就嗅到了姜晓若头上也有自己称为不健康时才会有的异味。
姜晓若身上的异味相当淡，比起嬴纵体中要差远了，而且在起身的时候，嬴纵嗅出这姜晓若身上的异味是来自她脸上的疤痕，这就印证了嬴纵的猜想。
虽然发现了怎么控制过人的视力和嗅觉，但是获得异能的兴奋感很快就过去，对嬴纵来说最急的还是改变眼下的经济状况，能在这个小城中买套房，有个立足之地，否则就算他把条件再往下降十个等级，恐怕也找不到哪个女孩愿意跟他组建家庭。
哪怕是象姜晓若这样的，要让她嫁给一个跟她一样一穷二白的男人，估计都很难办到，想到这里嬴纵又觉得似乎有些亵渎了这个看上去有些害羞还很单纯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女孩。
不要说对改变自身有什么好处，这鸡肋的异能就连帮着让伤势快点好转都办不到，嬴纵带着失望躺在床上，无聊地一会儿看看手臂中的血肉骨骼和经络，一会儿又用鼻子去辨别周围的物体，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赵广全就来接嬴纵出院，按医生的检查，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有后脑勺在摔倒时被磕出的一条口子，缝了六针，但是伤口已经在开始愈合，只需要每隔两天来换药，等伤口完全长拢后再来拆线就行了。
“小纵，记得要按时来拿药”，吴敏热心地向嬴纵说，然后又小声对赵广全道：“我儿子明年就毕业了，他想跟几个同学搞个律师事务所，到时候要麻烦赵所帮忙”。
赵广全笑道，“吴姐，这种小事，打声招呼就行”，接着让嬴纵坐着等他去办出院手续。
办好出院手续回来，走在医院走廊上，嬴纵小声说：“哥，用了多少钱，我去取给你”。
“你那点钱还是存着吧，这次没帮到你，就当是哥给你赔礼了”，赵广全说着，脸上有些不愉，显然派出所最后的处理方式，没有给他面子，也让他很不满意。
嬴纵知道赵广全不象表面那样看起来那样和善和好说话，自尊心也不是只有嬴纵这样的人才有，一个人特别是男人，自尊心都是随着地位的提高而增长，而且地位越高，越受不得气。
虽然鸡肋，但到底自己也算是有了两个异能，这种只在小说和影视中出现过的神奇之事出现在自己身上，嬴纵到现在都觉得象做梦一样。有异能在身，总能找到机会用上，到时候再好好回报赵广全便是，于是嬴纵也没有再跟赵广全客气，跟在赵广全身后往楼下走。
一路走到了医院大门，嬴纵都没看到姜晓若，本来还打算跟她道个别。现在的女孩，别说是护士，就是其他任何职业，都很难见到象姜晓若这样爱害羞而且有些怯怯的类型。
“想吃点什么？”赵广全问嬴纵，两人从三楼走到楼下，又走了十来分钟走到医院大门都没有说话，赵广全不习惯两人之间这么沉默。
“不知道输的什么鬼药，嘴里淡得很”，嬴纵口中麻木的感觉倒是已经消失了，却象失去了味觉一样，在离开病房前赵广全收拾东西时，嬴纵开了一瓶康师傅绿茶，但喝起来跟喝白开水没有什么区别。
“可能是药性还没过吧”，赵广全把手上的袋子和水果饮料都扔到车里，坐进驾驶室，“要不我们去吃火锅？让你解解馋？反正你只是受了外伤，用不着忌嘴”。
嬴纵坐到副驾驶位置上，笑道：“还不如我自己烤点肉来吃”。发现驾驶室好象矮了很多，打量了一下，嬴纵才看到赵广全开的不是以前单位那辆长安车，而是换成了一辆桑塔拉。
从车子就知道赵广全肯定已经转成正职了，嬴纵使劲在真皮的靠背上弹了两下，“哥，恭喜你腐败档次上升了”。
“屁大个官”，赵广全自嘲地笑了笑。
同届毕业的同学和校友中，有好几个都在市里公检法三家担任副职或者正职，还有在省里混到了正处级的，大家都二十来岁，可地位已经拉开了不小的差距，不过在嬴纵面前，赵广全都很少提起这方面的事，毕竟在所有同学中，嬴纵是唯一一个没有进入体制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