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职人员王伯庭、田茂林跟不上队伍,稀稀拉拉落在后面、掉队老远。
田佐卿为了不耽误行程,派李大炮、贺子瑶带着兵丁张二娃、鲁莽子跟随他们在后面慢行。
一行人在后面逍遥细摆慢走,沿途要吃鸦片、鸡子、腊肉,要喝酒,每走到一处,不是派粮就是要钱,不断危害百姓,弄得民愤极大。走到位于桐子园河左岸半坡的桔园,已快晌午时分,既渴又饥,贺子瑶提议就近找晌午饭。
李大炮打头走进农民王老实家,进屋把枪往地上重重一砸,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式,大言不惭要吃要喝:“为了你们能够安居乐业,老子们奉国军之命,前往八树坪提起脑袋打神匪,神匪一旦剿灭干净,你们就能过上好日子。命令你赶快去买鸦片、买酒,杀鸡、炖腊猪蹄慰劳我们。”
王老实穷得很,家里仅有一只下蛋攒油盐钱的老母鸡,不得不哭丧着脸哀求:“老总,我家实在没有钱,也没有杀过年猪,哪来腊猪蹄?求你们再走一家看看行不行?”
贺子瑶拍着枪气势汹汹地说:“哼,说得好听,走下一家?哪一家都不会心甘情愿乖乖拿钱供奉,识相的自己想法,要不然,老子们手中拿的是枪,不是烧火棍,哪里需要四处乞讨?小心这个东西想开荤打牙祭(方言,打牙祭就是吃肉)。”
王老实被*,不敢反抗,只得狠心杀了下蛋的老母鸡。一只清炖老母鸡如何够数人食用?
这伙人的鸦片烟瘾发作,哈欠一个接一个。
王伯庭和田茂林等不及了,鼻涕口涎开始流出来。
贺子瑶骂骂咧咧、连连催促王老实:“你妈那个B,老子们为你们这些穷鬼打仗卖命,现在烟瘾犯了要抽大烟,一会儿酒瘾上来还要喝酒,赶快去买鸦片、打酒回来!”
王老实格外紧张,感到恐怖和慌乱,显得可怜巴巴地说:“长官,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你叫我到哪里去找钱买鸦片、打酒?”
李大炮气急败坏,一顿臭骂:“放你妈的狗臭屁,到哪里去找钱是你的事,少给老子废话!总之,老子要抽大烟、要喝酒,买来就行。老子们奉命出来剿灭神匪,替你们这些贱骨头卖命,就该给老子享受,再哆哩哆嗦,小心老子一枪毙了你龟儿子!”转身喊道:“张二娃,把这个不识时务的东西押出去找钱,一定要买到鸦片、打到酒才能回来,如果调皮,就一枪给我嘣了。”
张二娃双腿并拢立正、举手敬礼答应:“是。”然后拿着枪*迫王老实出去借钱。
王老实没有办法,只好哭丧着脸出门,到旁边不远找侄儿王福财想法借钱。
王福财年纪二十多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猛然看见叔叔被枪押着来家,有些生气地问:“叔叔犯了什么法,要押着游团?”
王老实哭泣着说:“我哪里犯了法,是那些老总们来到家里,要吃鸦片、鸡子、猪脚,要喝酒,我把家里唯一的老母鸡杀了,他们还要我出来借钱买鸦片、打酒回去,不能供他们享受,就要用枪打死我。家里这么穷,去找哪个借得到钱?又怕他们真的打死我,只好来找侄儿想法,能不能帮我借点钱。”说罢,放声大哭起来。
王福财听罢叔叔哭诉,顿时怒火万丈,恨不得冲天而起,看见张二娃端起步枪虎视眈眈盯着自己,不敢山羊碰犄角——硬碰硬,强压心中的怒火说:“叔叔借不到钱就不去借,你回去,我去想法借钱,马上给他们买鸦片、打白酒送来。”
王老实心里稍微踏实,转身返回家去。
张二娃端着步枪随后押回来。
贺子瑶见王老实空手返回,责怪张二娃:“你怎么不押着去借钱,竟允许他空着两手回来?”
张二娃将王老实找到侄儿,侄儿答应借钱,所以先行回来的话说了一遍。
李大炮听见,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破口大骂:“狗。日.的张二娃,你妈那个B,就是他的侄儿去借钱,也该跟着一道去,怎么擅自做主,把人带回来?”返身指着王老实骂:“你这个老不死的混账东西,没有看见大爷几个烟瘾发足了,哈欠连天,实在难以忍受,再不把鸦片买来,就要鼻涕口水一齐流出来,老子真恨不得一枪嘣了你……”骂得分外起劲。
突然,门外响起王福财炸雷一般的声音:“老总不要发怒,更不要骂,这就来为你们彻底根治鸦片烟瘾!”
“真是属核桃的,欠捶,说打就有了。”李大炮信以为真,还在不可一世得意夸口讲狠。
话音刚落,王福财手持大锤打头冲进来,身后跟随十多个提着棍棒的年青小伙子,一齐冲进屋,首先缴了张二娃、李大炮、贺子瑶的械,接着对准他们锤砸棒打,群情激愤、边打边狂骂怒吼:“日你屋里先人板板!叫你们这些狗。日.的享受!叫你们一辈子不发烟瘾!”
“日你这些狗东西的祖宗十八代!送你们到地狱里去敲诈勒索!去找阎王饮酒作乐!”
“你这些不是人的东西在找死!”……
刚才还在作威作福的文职人员和兵丁,顿时熊样了,为顾性命声嘶力竭哀嚎起来:“叔叔、爷爷、祖先人,打不得呀!饶命……”
愤怒的人群更加怒不可遏,挥起棍棒、大锤猛打,不一会儿,哀嚎之声渐弱,只听见棒打锤砸的响声,五个人头破血流、手折腿断、腹破肚裂,顿成棍下之鬼。
鲁莽子命不该绝,张二娃押着王老实返回之际,恰巧突觉内急,抱着枪蹲到厕所里去解决内部矛盾,听见哀嚎声和捶打声,探头朝屋那边望去,见同伙正在挨打,知道惹出了连天大祸,连屁股都不揩,赶紧捞上裤子,慌忙提着枪跑了。
前面的团练兵丁已经开到桐子园河边。
白营神兵已在开阔的河坝里摆开决战阵式,队伍整齐排队、口里高声念咒,准备冲过来。
团练兵丁远远摆下阵势,选择有利地形卧倒,举枪找目标瞄准,只等神兵冲过来就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