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一瞬,三角蛇头溅出鲜血坠落,如金石碰触泠然阵阵,这只蛇的修为境界气象已成,可惜遇上了不在其下的同阶数人,只能报道阎王座前。
神髓的瓜分事项很简单的解决了,一方神池的龙鳞神髓,放在外面随便的一场拍卖会上那也是压轴在最后的珍宝,贵重的紧要,他们几人分享一池,多也多不了多少,少也少不到何处,最终皆大欢喜。其实他们心底的算盘敲得分外明了,莫风二老取得最少,龙鳞神髓对他们的用途极为狭窄,且也没有多少用处了,而他们配合江月取到的那枚玉石,谁也不曾厚颜提及,但分明那物的价值更在一池神髓之上,至于杀了三花毒虺得到的细鳞蛇胆,价值也不可等闲视之。
几人强盗一般坐地瓜分了神池,继而看向前方的洞窟,不知何人何年在此仗大神通劈山碎石开出了一条阶梯小路,元液溪流潺潺跃动流下,继而飘成元气,滑腻的台阶石面生满了苍白色的苔藓,看似便知极难行走,不留神就可能滚落,而台阶两侧深邃不可窥见底部,竟是两道天堑深渊,只有一条一人可容过的羊肠细路。
莫老依旧一马当先,风老殿后,江月跟在莫老身后,一行人走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留神坠入不测深渊,如临深渊,已临深渊,战战兢兢。
刚刚迈下羊肠台阶,异变横生,两只长须死气凌天,自深渊下倒卷飞出,借着微光,长须尾梢宛若逆针插满生满了倒刺,舞动着卷向大鄞皇子与蛇族青年,两人匆忙不及,措手难以处置,尾针一甩缠上了二人的脚踝,猛然一震,向下狠狠的拖曳下去,江月早有准备,风夜没入深渊黑处,一剑绽放黑红色剑芒,截断了大鄞皇子的脚下长须,而另一道则在莫老手中旗面化生的鱼龙长须下扯住僵持,蛇族青年张口吐出一道白光,只是一道剑尖,但却是他以本命逆鳞炼化的法器,脚下一划,切开了长须。
二人方脱离险境,又一道更粗三分的长须逆流而上,想要卷上江月的小腿,他冷眉一挑,想要杀他还难了些,意落此须,风夜破空随后而至,意在剑先,剑随意后,随即割裂了此长须,而那断了的三段长须接着化成了死气,融化进黑暗。
深渊下震破虚空传上来一震怒吼。
灵智!
这一声怒吼足以证明了那只死物不单纯是死物,怒吼声中蕴含了复杂的情绪,已不是寻常死物可以展露出来。
几人心下越来越惊讶,深渊底下的情况无法窥探,却可以猜测,绝对不是他们能轻而易举应付的了了。
几人拿出了更大的决心与警惕,更加小心的深入下去。一路无言,却杀伐更甚,待到下行数里之后,断在几人手上的有灵死物足有十数只,其间数道长须也曾骚扰而来,实力更加强大,似乎深入地渊长须死物的实力也越发恐怖,几人联手之下才勉强击退了它。
羊肠小路折而向上,越来越宽,两侧的深渊中隐隐传出一阵阵的风雷喝动,但几人的冰冷阴沉神色并没有令他们向下窥探,因为根本无法看清。
一刻之后,羊肠小路归于平坦,深渊已经近乎到底,在这里微光映出,四面皆是幽深不可探测的广远虚无,四道石板台阶漫长延伸向虚无中,他们在其中一道台阶上,脚下踩着的是居中的圆形石板,三丈直径,众人刚刚站定,前方逆向的一条台阶路上剑光刀光闪烁,一行人现出身影。
龙尾有人逆行而上,走了一条恰好反向殊途同归于此的路,江月心知,此刻看去,十数丈外六七人的样子,且气息很杂乱陈搁,龙尾逆行终究是险难程度胜过龙首踏入,而且似乎先前快些的速度优势因龙池变故而消解了。
两方人马对视,隔空便透出了杀意,脚步同时停滞,狭路相逢尽是为寻宝而来,一番争斗之前的血色寂静凝固了虚空。
但这时,深渊下却有冰冷的怒吼声音喷出了阵阵强烈的杀意,带着十六条卷天之势的长须飞了上来,一半袭击向江月几人,一半杀向了对面。
而同时伴随着怒吼,那只长须死物的本体暴露出来,竟是一只酷似海中章鱼乌贼的庞大足可万斤重的怪物,它有十六条粗壮堪比一人粗渐渐缩成纤细的百丈长须,连接着一团三四十丈的圆形肉球,流满了脓液,而每一滴挤出来的脓液都散发着先前不曾见到的浓烈死气。
仿佛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物,爆发出的战力和情绪却表明了它绝对不是寻常死物,自有灵智。
这就是地渊深处的存在吗?
或许有人这般思忖,江月却不认同,这只看似活物的章鱼恐怕是深渊下存在豢养的宠兽,看家护院而已。
长须死物的杀意与死气相提并美,一场大战立时爆发,而同时那只章鱼身下猛然跃出了无数只幼小的章鱼,同样死气沉沉,却没有了灵性,一路杀了上来。
莫老旗面鱼龙飞出,他一步站上了鱼龙,掌中浮现一柄极细的剑,足足五六尺长,甩动间柔顺又强硬,接上了龙脉地气,一举一动尽是磅礴的地气化生剑意,一招荡开粗壮的长须,滑向一侧,斩落一只幼小章鱼。风老则同样跃上了那只鱼龙,二人配合依旧,无需言语,也祭出了法宝,恰好互补又相反,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柄与他体型不相匹配的巨大铁锤,一砸之下,仿佛天地都要碎裂,威能弥补了细长软剑锋利有余遮挡不足的缺陷,二人配合,威能无穷。
余下众人也纷纷出手,而江月脚下风夜横陈,带着他飞起,这里的深渊若无仗之飞行的法器,单纯自己飞行,危险太大了,打落便可能陨落。他手中幻化而生一柄比深渊的黑色更纯粹的黑焰长剑,微光照耀下,这柄剑燃烧摇动,邪异可怕,而江月持此剑,更与脚下风夜相连,剑意相同,一斩,灭杀了一只缠上来的幼小章鱼,飞向前去,抵住了一道横甩力道强横的长须。
他没有急于一时的斩断长须,保留了力量,这里的危险莫测,他不能没有自保之力。
大战持续了一刻钟之后,几乎所有飞上来的小章鱼尽数被打落斩杀,所有人都被那只章鱼展现的战力缠住了,堪比圣境的力量却没有圣道修为,与这几人战了个不相上下。
他也留意到了对方的强者,其中最为霸道的是一名纯以指甲作剑的地师,如风老所言应当是虚血道的地师,而仅在其后的那名强者,一口弧度很小的刀锋施展开来,绵绵不绝如雨丝,着实强大,六道宗之一的水道怕是如此气象。
“不要保留了,斩灭章鱼!”
莫老大喝一声,混合了地脉地气的声音震撼了龙脉地气,传出极远。
江月已自认做了虚氤堂一员,此刻当仁不让,分手开来,黑焰长剑浮空,猛然翘起剑尖,横空一斩,磅礴的剑意几乎压过了所有人的出手,那是他悟出的第二剑意斩龙,剑意抽丝剥茧一般逆着长须流入庞大的章鱼本体,顿时斩龙剑意爆发,那只章鱼声声嘶吼,体表的无数死气被剥离下去,气息消弱了小半。
众人各施法诀,就要当场灭杀此物。
但在这时,黑色笼罩的深渊中青白色的光华猛然爆发,众人看清,脚下踏着的台阶路仅仅距离深渊不足百丈。
青白之色光耀整片深渊,一片惨烈之极的画面穿越了万古,呈现在众人眼前。
就在青白出现之时,那只濒临死境的章鱼一闪消散了,光耀地底,却不见它究竟去了何处。
地渊之下,金属巨大的造物破裂扭曲,一个个庞大的金属物横亘地底,有的甚至千丈之巨,长满了锈色,不知多少岁月才能在这般金属上雕出清晰的锈迹,甚至锈迹也无法掩饰透出的强烈的死意和黑了的血迹,至于尸骨,更是无穷无尽,有一些他们根本无法认出,或者庞大的堪比千丈金属残破飞船,依旧站立在地渊之下,立起的身影骨骸上爬满了苍白的草藤,似乎在诉说不甘,远远的高出了石阶索道所在的高度。
这一片景象自众人所在的索道交汇处向四外蔓延开去,一眼无法望到尽头,尽是铺满了地面的骸骨,残破的战具,甚至有断了的长剑插在地面,邪异的放着血光。
但最为骇人的是无数骸骨废墟间,一个女子,高贵无双,英气*人却又美艳动人,以虚化的身影,透出了浓烈的悲伤以及死气,面部表情,在那废墟间起舞弄清影。
在她的身周一片青白光幕将她的身姿淹没,不时有阵阵虚幻的影像飘过光幕,再现千古前的惨烈杀伐。
众人一时无言,千古的惨烈今日延续了冰冷,浸透了他们心怀,太过冷酷的战争从未以此广阔骇人的场面呈现出来,初见便惊骇非常。
以至于连战斗的欲念都冰冷的搁置了。
但过去了近乎半个时辰,也不见那女子虚幻的身影有何举动,只是在废墟中起舞,长袖飘飘,窈窕且半裸的胴体时而隐现春光,有几人意念不够,甚至痴迷的露出了丑态。
正当此时杀戮当起,莫老老于此道,身后负手,悄悄打了一个手势,横向一抹,犹如斩。
要我斩,那便战!
百丈无所畏惧,脚下的风夜转瞬飞在手中,他身侧一人衣上烙印了六道宗的标记,他瞬间横飞过去,掌中风夜自左及右横挥过他咽喉,鲜血飞散,头颅坠地,而其一旁一人大惊失色,江月一剑抚大顶,剑刃平拍在了他的头颅上,轰然一声骨节压缩碎裂的声音,那人顷刻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