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年老姜才算辣,江月算是吃透了莫风二老千多载里攒起来的偷袭路数,他紧随莫风二老身后,看得清楚,那个横切掌缘斩头颅的手势炉火纯青。
第三人靠他非常远,双方寻宝人混在了一起,他不经意间的出手如探入清水沼池的渔家翁搅出了一汪浑水,大乱顷刻而起,虚血道的地师年纪正当鼎盛,一身气血丰沛,十指刺出的三寸指尖剑锋搅动地气与莫风二老合力战做一处,激烈无比,而另一旁的大鄞皇子孤身对阵一名王境十分辛苦,蛇族青年却与吴茉秋三人合作一处首尾相济,颇为轻松,拖住了大部分人,江月得了轻松,他借着追杀第三人的一瞬恰好避开了乱局,躲在了一边。
一剑风夜驭使宛转,犹如他手指般灵动巧妙,登时拢遮在第三名敌人四周,他此刻的剑道境界已经在感悟出三剑之二之后毅然放弃了曾经学到手的风夜剑法,基础太差而衍变开来也没了长远的进步,融会覆海斩龙两剑的博大剑意之后一柄飞剑的剑术剑意尽皆登堂入室,不曾入于王境而已然不弱于王境巅峰。先前出剑拍剑两招灭掉两人,并不费力,但这第三人却让他有些棘手。
这人施展的招数赫然几乎是纯粹的巫族禁法,分手掌控身周元气,出招便抖出了一挂禁法天河,缭绕四周,浓密的禁法气息精纯之极,尤为独特在于这人的天河禁法竟然一柄柄极为纤细的虚无剑刃密织而成,其间剑意浓烈不下于他的此刻单纯融入点滴覆海剑意的飞剑。
“阁下可是巫族之人?”
江月掌中手指召回飞剑,扣住剑柄,寒声问道。
若不是巫族人,大可与他纠缠于此,即可避免搅乱战局出局又入局,又可留下一份结交之心,毕竟剑之一道大多兼修而无擅长,若是巫族,他可就要行那灭杀不留情了,巫族,那名女子当初留下一句喜欢之后他就不喜了。
本也恩怨不存,故而怨恨一起,便再无丝毫好感。
那人一抚手边天河一角,道:“巫族行走天地间,从不改旗易帜!你若与我族对立,只有死无葬身之地此一下场!”
江月再无留情之心,仇恨怨愤同时发作,掌中飞剑镇而离手,直线破空,一剑刺破天河紧罗密织的防线,冷冷道:“死无葬身之地,巫族的这个说法我很喜欢,你就应了这个说法吧,我手中飞剑斩杀的王境不在少数,而你只能是下一个!”
江月手腕一转,离空飞剑脱离直线飞行,陡然顿住,绕着禁法天河旋转,一圈接一圈,本就急速的速度越飞越快,剑影才过,飞剑又至,前后剑影痕迹形成了一条不下于禁法天河的剑圈,剑意不断绝,串成一个完美的圆形,随着禁法天河移动而换形,将一座禁法化生的天河生生的困死在巫族青年身周三尺之内。
巫族青年尝试了数次突破剑意圈没有成功,索性放弃,分出一只手稳住禁法天河,抗衡住转速增加向内压缩的剑意,而另一只手微微一屈,拇指中指扣在一处,留下一点空隙,虚捏如飞鸟尖喙。
他不是巫族的天赋超绝的天才,故而禁法一途他只修剑意天河禁,走到了如今分手一划剑成天河的极高境界,但他从来不会自负世人不如他,昔年未曾走出北域游历天下时,族中他师父曾与他试剑,百兽禁法化成无数只狂野的兽体几乎将他的天河撕碎,而其中最令他感到意外与震撼的是兽体中的一只尖吻长颈的仙鹤,透过密布的剑意天河禁啄死了他的一切变化,从那时起,他开始接触此生从未接触过的第二禁法,也就是仙鹤禁。
当他初步掌握了仙鹤禁之后准备离族远行之前,他的师父曾点头称他的禁法已经入了佳境,明晓了禁法的本质。
禁法的本质是什么,他当时无法明白,直到后来才渐渐明悟,禁法的深意便在一个禁字,禁锢天地元气为己用,用则无所不用,无所不用则无所不斩。
长笑而动,双指倏然分开,虚捏成空,随即一只虚幻的鹤影浮现,尖喙形在指尖,双翅展翼飞开,手背之上宛若一只随时可惊天而起的鹏鸟!气息凝聚于鹏鸟双翅,天地元气以己身为途径越来越强,汇入此鹤尖吻,他以双指捏形,刺向了剑河外飞剑。
江月留意着这一变化,心中对策已经思忖而出,有人曾经说过,若要一个骄傲的人折服,最妙的办法是在他擅长的领域将他一切引为傲的技法彻底压制,撕去骄傲的外衣。
你以禁法对战,我便以禁法杀你!
手腕一抖,蝶梦三禁的气息缭绕在五指指缝,掌心流过指缝,自指端悄无声息凝成五只黑色蝴蝶。
梦蝶三禁拟化的禁法蝴蝶本色五彩,但在他的手中,纵然尚未曾全部掌握于心,然而他隐隐感觉寻到了一条修成第三禁法的道路,以本源黑焰神通为本,焰衍天术为路,融会贯通前两禁法,或许就能成功,故而蝴蝶与黑焰融合虽未圆润,却也展露出了强横之处。
五只蝴蝶之后,又有五只蝴蝶飞出,而前五只蝴蝶逐渐变得体型极小,后五只蝴蝶变小之后再有五只飞出,竟是源源不断。
而此时巫族青年看似缓缓点出的双指,穿过天河之后,速度陡增飞射而出。
一声尖锐之极的鹤鸣破空,天河一卷而没入尖喙,无数柄细剑凝成鹤的舌尖,点在了飞速旋转踪迹几乎不可捉摸的飞剑之上。
剑影突兀消散,飞剑被鹤影的尖喙牢牢的捉住,双指分开不顾,留下鹤影钳住可封他天河的飞剑,巫族青年更是借此一瞬身影急速飞向上方。
张口一吐,禁法再度狂暴的飞出,只是这一次的天河犹如九天之上垂下的一道飞瀑,无数柄纤细的剑刺向了江月。
这一击巫族青年自认作是他非常强大的攻击,无所不用,因为他没有击破江月的剑意,只是禁锢了那柄飞剑,窃取了飞剑抖动挣扎的剑意,熔炼与天河之中,他的师父说他明晓了禁法的本意,无所不用,敌人的剑意又有何不可用?
故而这一剑又可称之覆海!
飞瀑流泻,借着垂下天空的大势,又以覆海的部分剑意圆融于内,瞬间冲至江月身前。
看到这一幕,江月背后负手施展的蝴蝶禁法,没有立刻飞出截断天河。
身体退后的速度再快又怎么能比过剑河冲下的速度,他也没有准备躲开,眼中金色光芒升起,看向眼前半尺,身影退开,无数龙脉之气随着他的眼光落在身前汇聚而来,透明地气凝聚如镜。
镜子之外是狂暴的天河,镜子之内江月以焰衍天术衍化着那道天河的意味。
其间的覆海剑意他早有所觉,甚至当鹤嘴尖喙捉住飞剑风夜,他便察觉到熔炼镌刻剑刃上的剑意流失了部分,他不懂无所不用的禁法本意,但却看出了巫族青年竟然可以化他的攻击为己用,这道天河可以说是他自己攻杀自己。
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神通,本想以禁法对战禁法,但这时他停了下来,任凭天河席卷而来,他要感受一下究竟这一挂天河到底有何玄机。
而且他还要赌一赌这个巫族青年敢不敢与他搏命。
心念与飞剑相通,斩龙剑意波动,鹤嘴尖吻瞬间分崩离析,脱开了鹤嘴的牵制,折回铺开通天的斩龙剑意,回刺江月身前高居半空的巫族青年。
一挂天河的速度比他后退的速度更快,地气化成的光镜瞬间破开,但是到底错开了一点时间,天河扑向了他,而飞剑则飞刺向了巫族青年。
天河一顿而停,自尾端逆流而回,截住了飞剑。
而同时巫族青年的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齐齐震颤,嘴角流出丝丝血红。
这是一场以双方的性命押上赌桌的赌局,很不幸的是他赌输了。
巫族青年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妖异青年,心中也不禁十分佩服这个拿自己小命不当命的家伙,或许那人敢赌,他却没有那个打算。
捏住天河在身前,此刻窃用来的飞剑剑意对冲在飞剑上消失无踪,他也没有立刻出手,因为失掉了好不容易以仙鹤禁觅出的一点契机,再度出手那人已经占据了防御的先机,没有得手的可能了。
天河旋转再度护住己身,巫族青年道:“你我不过是一同来寻觅宝物而已,何必自相残杀,各退一步可好?”
“好!”
江月道出一个好,背后负手施展的梦蝶禁法飞出背后,缩小无数倍的一只只蝴蝶汇成了一条黑色的天河,他的焰衍天术衍化出天河的组合之法,随即飞出,冲过身前的地气之时,更是双手变幻拟化出巫族青年窃取他剑意的法子,将巫族青年的天河意味融入了蝴蝶天河中,扑向了那巫族青年。
梦蝶第二禁法本意在于幻道,然而此刻迷幻的真意消散无穷,金属化成了一道纯粹的强横攻击之法。
“你!不可能!”
巫族青年惊骇出口,他琢磨了多年才学会的天河窃意之法,不想眼前此人只是见了他施展便能模拟的惟妙惟肖,黑色天河纵然不是很像他的天河,但组成天河的一只只微妙的蝴蝶分明正宗的巫族禁法,绝非是流传而出的残缺之术,他竟也精通禁法!
“巫族之人与我不共戴天,想要和好,先尝尝我的禁法!”
巫族青年交错双手,束缚天河冲向了黑色蝴蝶。
瞬间碰撞在一起,但江月嘴角翘起,他何尝想要一对一的直接对杀,蝴蝶禁法天河陡然散开,漫天的蝴蝶飞出,像是一朵朵的黑色火焰花顷刻绽放在了天空。
巫族青年一惊,天河一顿止于半空,然而他接着便反应过来,一指江月,天河猛烈冲向了江月。
但在这时,他微微一惊之时,心意出现了一丝裂缝,一只火焰蝴蝶飘然冲进了那只本不存在的裂缝中。
扑向江月的天河在他身前一尺陡然颤抖,轰然化成无数柄细剑飞散向黑渊深处,刺进了那个起舞女子白光光幕中!
巫族青年面上一震而骇,心意一颤天河飞散,他七窍流出黑色焰火,瞬间全身升腾起一片浓密的黑色焰火。
飞剑从巫族青年燃满焰火的躯体中穿过,巫族青年躯壳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