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摇摇头没有直接回答,抖了抖手腕,收敛剑气,翻手收回风夜,望着出头鸟蛇族后面的大鄞皇子,翘起指尖搭在耳边挑了挑面庞,拂去改变容颜的面膜,妖异示人。
“大鄞皇子,还认得江某吗?”
出个场而已,何必搞的这般华丽丽的?大鄞皇子苦笑一声,挤开身前回过头表示不解的几人,没有理会,朗声道:“卓王殿一别,蛮荒再遇,如何能不认识你,卓王笔,江兄得了几支?”
卓王内殿剥去了阵法面纱,少见极多宝贝,一番明争暗斗,桌上剑气凌厉的卓王笔,谁夺走的最多,当时他不认为这个家伙能分得一杯羹,可事后想来,江月和那少女得手的可能却最大了。
“大鄞皇朝家大业大,可不是在乎几支笔的家底,江某也不露丑了,只是大鄞皇子你们没事跑蛮荒来寻什么?莫非在寻宝,可否捎上江月?”
江月笑着走向大鄞皇子,路过两个跌倒在地方起身的阴沉蛇族时,地师勾动地脉元气可也不是虚的,抬脚跺了跺地,两个蛇族身体齐齐震飞出三丈,起身时,神色已然骇然恐惧。
走近那名未出手的蛇族,他伸手拍了拍躲都没躲的蛇族肩膀,后者不是不躲,想要躲开但只觉周身微风紧了一阵压力,躲不开了,那手拍在了肩头,一股庞然大力压在了肩颈,以他的蛇族强悍体魄几乎也承受不住,双脚陷入了泥土数寸。
蛇族沉默的抖了抖肩,看来这就是因为自己不敬换来的恶果,可是那里有王境对丹道尊敬的,这家伙收敛气息掩饰修为的活做得也太过了吧!不过念头若此,只能藏在肚子里腹诽,敛去眼中的阴沉,笑道:“东海白蛇一脉白荀黎,见过道友!江道友有兴趣,那便一起何妨?”
“好说好说”
江月也笑着拿开手,却不由得感慨,蛇族到底是一大族群,独霸东海自有其自豪之处,单单白蛇一脉的这个白荀黎临变的处置,也足以让他重视了,方才一拍无声过招,看似他胜了,其实也算不上赢得很轻松,拍在蛇族肩上的手掌好似拍上了坚硬的岩石,反震的手掌微微发麻,绝对不是招架之力不曾的花花架子!
“鄞兄弟,这位是……?”
一身炫丽彩衣的青年问向大鄞皇子,后者笑道:“吴哥不必紧张,江月不是外人,他既然想一同去寻找蛮荒葬龙池,一同去便是,有他在,我们也能轻松一点”
“葬龙池?原来如此,两位地师又是请自何方?”
撇过头江月看向两个白了须发的地师,这个不吃香的行当在妖星上不多见,蛮荒中修的人更少,本事足够拿来摸索虚无缥缈的蛮荒葬龙池的恐怕也只能请自中州的某些古老传承。而葬龙池,更是蛮荒一个诡异之地,素来不怎么出现在视野中,偶尔的几次冒头也只是悄无声息的出现,碰上只是造化,像这般寻寻觅觅且有把握的探索常有但不常寻到。
而这也仅仅是他从族中得来的偏门消息,葬龙池葬下了什么没有记载,他有过幻想,却没有尝试碰碰机缘,太难了。
回答的却换成了五颜六色彩衣飘飘的年青人。
“莫、风两位地师大家是吴某人从中州虚氤堂请来的上品地师,可不是一般人,就是吴某也当尊重,不过道友既然想要一同看看那葬龙池,也得付出点什么吧,不然打极西沙漠来此,半路上遇见你这样一位想要分一杯羹的家伙,怎么算都是我毒神教失策了!”
毒神教!
又是一个强悍的传承久远的古老势力,不类蛮荒十城割据,极西沙漠自来便是毒神教的禁脔,不容他人沾染,经营的铁桶一块,江月有种隐隐的头疼的感觉,先是大鄞皇朝的皇子在这儿,又加上言辞温和却不失锋芒的极西沙漠,暗中似乎还有中州虚氤堂的影子,而买到这样一条可以直通葬龙池的消息背后恐怕也不简单,自己又当众打了东海的脸,怎么算,都是一盘下不出多少活气的十九道。
“原来吴兄来自毒神教,看来你身后两位莫非就是传闻中少见的五毒卫?不知是五毒中那两毒遥遥跑到了蛮荒来?至于吴兄既然想要一份交代,不知道江某能送点什么才能满足吴兄的要求?”
“嘿嘿,江小兄弟也知道五毒卫,不瞒你说,蜈蚣蟾蜍二老的修为可不仅仅是看似的半圣级别,杀你一个丹道怎么也轻而易举!”
吴姓青年先前的笑意收敛后,脸上真正现出了冷漠的杀意,一只手拦住了身后想要出面调谐的大鄞皇子,身后一名毒卫脚步不曾动一动,身影却陡然出现在江月的身前,苍白如枯骨的脸庞消瘦的可以看见骨头,气息却极为骇人,整个人阴仄仄的不像人,眉心处烙着清晰的蜈蚣图纹。
江月脸色渐冷,却轻声道:“吴兄,江月可也是一位地师呢!”
毒卫在他的身前半尺,这个距离不论什么样的道术,哪怕是直接身体硬碰硬比比到底谁的肉体更强,也足以破开江月的防御,吴姓青年就是这般想的,但令他惊讶的是江月说他也是一名地师!地师?
只见江月的手掌在身前如刀轻轻一切,掌刀划过,地面上歪歪生长的长草齐齐向两侧倒伏于地,中间浑厚的大地裂开了一条延绵极长的细缝,数寸宽,涌出地脉之气,在两人身前拉出一条浑厚透明的地脉光幕,地脉光幕散发出强烈的气息,蜈蚣毒卫只是半圣,却也感受到了一股威胁,瞳孔微微一缩,抬起积年浸*毒物炼出的枯黑色的手掌,缓缓按向光幕。
在按下一掌的同时,手背后面浮现出一只数寸蜈蚣虚影,虽小却也五脏俱全,元气化生而成,狰狞叵测。江月双手虚按大地,稳住三寸厚重的地气光幕,双手合拢,延绵开去的无数地气涨潮涌来,他双手舞动,凝聚成一面丈许长丈许宽的厚重地气光盾,向前推动,与那一掌相接。
轰然一震,地气光盾四方束缚地气的元力震散,地脉之气朝霞四散,飞出道道光样气柱,江月双手中承受了强烈的冲击,但所幸地气光幕面积极大,分散了蜈蚣毒卫的一掌大力,他还可以撑住,但下一刻那只虚影蜈蚣穿过了老者的掌面,他抬头一迎上蜈蚣毒卫的邪异双眼,立刻皱起眉头,左手贴上地脉光幕,吞吐黑色元力,稳住了光盾,右手指间梦蝶禁法法诀飞出一只蹁跹彩蝶,弹指附上一缕燃烧的黑焰,化作彩蝶双翼,飞舞着扑进光盾,与那只以虚无穿透光盾的蜈蚣缠斗撕咬。
蝴蝶只是禁法,不善攻击,而那只蜈蚣不论本源毒虫还是元气拟化,都是极为擅长撕咬的小东西,与蜈蚣缠斗片刻,翅翼散漫,上下已分。
但在这时,蜈蚣毒卫正欲变掌为拳的手突兀停了下来,眼睛猛然一缩,在他面前的青年右手接连打出道道法诀,每一道法诀化生出一只彩蝶,短短瞬间,飞出了五只双翼燃烧黑焰的蝴蝶,蓦然冲进了光盾,只是片刻,那只蜈蚣便处在了下风。
毒卫徐徐展开手掌,成形的拳头分开五指,每一根手指上烙印了一只蜈蚣的图像,他五根手指上的皮肤突然扭动软化,脱离了他的手指,留下五根苍白指骨的同时飞出了五只更小不满两寸的蜈蚣,迫入光盾,扭动小小的身躯,数十锋利如钩的毒爪刺入一只只蝴蝶的背部,接着蝴蝶消散,而它们则一转头,颗颗芝麻大的小眼睛嗜血的盯着江月,转头向他撕咬过来。
“开!”
江月双手握住光幕,猛然振臂,黑焰元力蜂涌如地脉光幕,地脉之气与燃烧的黑焰不相融合,且黑焰炙热无匹,地脉之气几乎被燃烧起来,力量凭空增加了半数,陡然随着江月双掌合拢而内折聚拢成一个圆球,包裹其中的六只蜈蚣,立刻化成了飞灰。
而江月掌风乍起,猛地推出了此地脉圆球,地气博大深邃,浓缩于一枚圆球,旋转飞向毒卫。
“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与先前无异,仅仅一尺不怎么到,一个人头大的地脉圆球在两人之间,凝聚的地气轰然爆了!
一阵剧烈的元气地气交汇混乱冲击,分散开来,江月身上的衣衫如同灌满了风鼓荡而起,但他根本无惧,贴身的蛇鳞内甲银光流过,圣境甲衣的威能令他着实满意,黑焰元气驱使甲衣,化解了一切攻击,连脚步晃也未曾晃动一寸。
反观蜈蚣毒卫,地气元气暴乱的力量他以修为承受住了大半,但他身为毒卫,一身修为尽皆聚在毒功上,防御力量并不足,他的右脚撤出了小半步,自腕间起止于肩头的双袖同时碾作了飞灰!
江月冷冷的抬起头,石头般表情凝固的脸上刻出一个肆意却不张扬的笑意,道:“吴兄,这个交代你可满意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