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城被某人得手了。
这个骇人听闻的惊天消息以蛮荒为中心,短短数日内传遍了妖星大地,所有人都或聚在一起或是单身一人惊叹莫名,几个有志于黑城易主不切实际念头的宗派族群,高层更是隐隐扫听了一些隐秘,连连派出了族中最为精明强干的力量,出行蛮荒,辐散中州,寻找着那个幸运得了黑城的主儿。
中州北域甚至极西大沙漠的几个威扫一域的势力高价售出,他们还以为得了好去,谁知道为他人作嫁衣裳取栗火中的祸端就此根植。
除了那些被奉为神秘叵测有特殊渠道的大宗门的几个长老,闭起关来,悄悄的气的跳脚发泄着忿怒,再无人知晓,是江月成功的得手了足可镇族数十上百万载绵祚不衰的宝物。
他们禁锢于*迫下的誓言不能说出江月的身份,也不能绘出江月的画像,但他们依然可以透漏一些比如江月的妖异相貌十分年轻丹境修为等等无关紧要的消息,一方面遣出己方势力寻觅追杀他,另一方面则是驱狼寻鼠,替他们卖一场劳苦不辞的命去寻找。
但现在各方催动下成了妖星中心的江月,逍遥自在的游逛在蛮荒的原野中,那些无关紧要的追杀根本寻不到他的踪迹。
黑城孕养在意识空间,好处多多,既可以借此镇压灵魂空间,灵魂意识的气息毫不外泄,且凭借黑城的保护,就是圣人乃至更高修为的存在,也甭想伤害到他的根本,又可以孕养黑城,更加契合。
脱离了黑城所在的沼泽地带,他并没有急切的去寻找黑城一角,虽然看似那一角流落在外的城池角正在被炼化,面临着脱离黑城序列逃出掌控的命运,但其实,从葬灵那里得知,即便是黑城角易主,他仍可以凭借城池与角落的本源联系强行抹去心神印记。
所以他优哉游哉的穿行蛮荒,此前的生活紧张的就像是一个凝固了的屁,放不出来自己紧张的要命,放出来又怕这怕那,但现在消化系统的病灶割掉了,他也就心放劳在肚里,一边慢慢吸纳无处不在的天地元气和掠夺来的元石恢复修为,一方面游览游览蛮荒的景致,再碰碰机缘,看看能不能寻到点出乎意料的宝贝。
要知道,蛮荒虽然远远比不上修道繁荣的中州,却也不缺诡异神秘之地,他此行刻意曲曲折折,且变化了容颜,目的就是瞧瞧蛮荒中的神异之地。
此行不快,甚至很慢,江月没有耗费自己的力量飞行,在蛮荒中随意捕捉了一头常见的蛮狼妖兽,代步前行,半月的游晃,令他的修为臻于完美,已经达到了丹道巅峰,当然这只是他外在给别人瞧的修为,他本人的性子里隐藏着些不宣之口的阴险,真实的战力就是王境巅峰他也可一战。
只是有一点令他无比黯然,葬灵明确的告诉了他,黑城存在的无数年,开启的次数多不可数,一直向外散发着一件件宝贝,一个个法诀秘术玉简,从来也不回主动收取,圣器之类的东西他想也是白想,而秘术法诀他得到的那三剑已然是黑城能奉献出来的最强,指望黑城出力的地方也只能等到他足以掌控的时候了。
空城一座,这就是他得到的黑城。
半月时间慢慢磨耗,蛮狼耷拉着眼皮,满心满脑的郁闷,它也想吃肉,可惜只能跟着背上强大的主子慢蹭蹭的走着。
蛮荒火狱是他的第一站想要看看的地方。
据说蛮荒火狱,火海一片,至今没有谁能探到尽头,到底有什么秘密藏在深处无人知晓,他到底修炼的是火之一道,或许能寻到些常人寻不到的东西。
但当江月*蛮狼慢吞吞的踱着蹄子时,他忽然察觉到了前方有一丝异样,停下蛮狼,运转双目,以当初的地师之术望穿林木,看到了一行人正缓缓时走时停,方向正是他所在的方位。
这一行人可不是简单角色,他静静的等着他们过来,像一个剪径的劫匪。
一行九人,两个身着五颜六色拼凑的长袍的老者护在一个年轻人身边,而另一旁则是一个年纪轻轻且只有丹道修为的人,衣角时不时扫过长草,绽放出一个醒目的七色花,大鄞皇子的身份昭然若揭。但那年轻人分明眼中不太在乎这些,他的身份也不必一个皇子差多少了。
另外还有神色阴厉眼神邪祟的三名海蓝色衣衫的修士,眉心处生者蛇鳞,毫不掩饰身份,赫然是东海蛇族当然也是他们口中的东海龙族的修士。
至于剩下的两人则是两个灰袍白发的老人,手中法器奇形怪状,散发着异样的气息,走在最前方,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他们的速度并不慢,片刻时间走到了江月之前,遥遥可以看见前方的路上一匹蛮狼无聊的嚼着旁边的野草,蛮狼上坐着一个白衣的年轻人。
“前边有个人!”
大鄞皇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神一亮,最前方的两个灰袍老者根本没有看见,他们一直低着头寻找,此时抬起头,发现了百无聊赖的蛮狼和那静静站定的青年。
“剪径的小贼?我去打发了!”
蛇族中一个年纪很小的少年模样的人见此咧嘴一笑,眉心白色鳞片掠过一丝光芒,倏然飞出,掠过数十丈远,振臂前冲,一拳砸在了江月身上。
蛇族少年的拳头外笼罩着一重白色鳞片虚影,一拳之力配上蛇族与生俱来的体魄力量,少年满怀信心可以轻松的摧倒前方的青年。
但只闻轰然一震,少年的身影却骤然倒飞出去,反震之力足可灭杀掉一名丹道,将他震飞,跌落在草木青绿相间的地上,安静的青年笑笑,少年则极为骇然,咧嘴痛吼,那拳头不仅没能破了无耻的笑着的青年的防御,甚至反震之下几乎将他的手腕脱臼,交手之时还不曾有感觉,但这时积蓄的大势破了之后,手腕拳头指掌中传来了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少年感觉自己的韧带肌肉已经断开了,吃痛不已。
身后的几个人表情各异,同样五颜六色但衣衫讲究的青年玩味的笑了笑,乐见蛇族吃瘪,而那两名灰袍老者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低头时一缕惋惜爬上脸颊,在他们二人看来,惹上蛇族还能有好下场?而先前看见了蛮狼青年的大鄞皇子则神色有些奇怪,他认不出江月伪装的相貌,却只是感觉那个青年笑的有些熟悉,还有身上没有掩饰的气息也有点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
他眯起双眼仔细丈量着江月的身形模样,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一个形象渐渐对上了号,是他?大鄞皇子可不曾忘了眼前起着蛮狼悠哉的少年,摩裟指间凸起的空间戒指,卓王殿中这个妖异容颜的一举一动浮上心来,这个家伙可不简单!
两名蛇族的神色更加阴沉,走到少年身前,阴鸷的盯着前面青年,看也不看问也不问少年的伤势,强出手污了东海的脸面,这种出头鸟他本不看好,若不是族长长老非要他带着小家伙见见世面,他根本懒得理会,斥道:“没受伤就赶紧爬起来,行走在外,莫要丢了东海的脸面!”
年龄较长的青年面无表情,看起来像是一张石头削出来的圆饼,里外透着冷透着硬,安静青年的修为只是丹道,但却冥冥中带给了他种盘坐渐生炙热火堆旁的危险感觉。
“阁下何人,为何要档我东海的脚步!”
江月老实诚朴普通的脸上勾起唇角,淡笑讥讽道:“我何时挡了你们的路,只是站在这里,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一拳要灭了我,还说我挡了你们的路,奇了怪了,蛮荒这么多的荒林,随便选条路即便绕过我身边也不能说不行吧,何况就你们三个家伙,也能代替的了东海蛇族?信不信,老子一个人灭你们三人?”
年岁较丈,阴厉更重的蛇族见多识广,也更加多疑,此行目的着实隐秘,中州重金购来的消息可不是虚的,途经此路莫非此青年知晓他们目的?道:“阁下莫非知道些什么,不然为何出现在这里,蛮荒路众多,可这条路却很窄,若你再不识趣,休怪我无情!”
旁边的蛇族青年开口便让那年岁较大的蛇族目中不耐,厌烦之极,也是个脑子里除了井底观天的无知不长东西的混帐。
“少说废话,要么滚开,要么自己了断,一个人灭我三人,你这家伙的脑子被驴踢坏了,胆敢蔑视我族!”
蛇族青年傲然涂了一脸,一看便知这个人应是那等初出家门的修界雏儿,尤其是看在江月眼中,修界广大无边,有些刻意红尘中历练的老家伙或者天才,不是他们招惹的起的,万一碰上硬茬,蛇族这三人必然会全数灭掉,这一点,年岁较大的蛇族的表现显得颇为可圈可点。
蛇族青年的话落在江月的耳畔就像可恶的文字嗡嗡,不必在乎,他也根本不放在心上,区区的王境小子能泛起多大的浪花,跃下了*蛮狼的背,江月抚手过胸前,衣衫微微裂开,露出了贴身穿着的蛇族圣人鳞片织成的内甲。
“你我之间可没有多少情面,若说有,也未尝不可,你看看你族前辈赠送的这件上好的蛇皮内甲,怎么也算得上一桩善缘吧!”
蛇族两个青年听到这话如同雷霆霹雳撞翻了理智,顿时怒火燃烧,眉心鳞片灼灼燃烧起灿灿白光,送鳞甲的事情蛇族随便一个族人都不可能做出。
两个人动作如出一辙,脚步急急掠起数丈,一柄血线缭绕的长矛直刺,一口锋芒毕露的透明石刀斩出,破风急速杀向江月。
跃下蛮狼背,江月抬起左臂,风夜剑鸣颤而出,悬浮在手中,轻轻一点,左右分射出两道黑色剑气,一剑抵住长矛,一剑斩落石刀,身影不动如松,右手在剑刃上一抚一弹,两道剑气再度激射而出,持矛青年翻身斜斜飞出,剑气掠过他的眉间,斩去了他眉心白鳞,斩刀青年神色变化,反应却不如神色,剑气飞来,横击他的胸腹,划出一道血红色伤口。
江月收剑而立,长草飘摇中一人白衣胜雪。
未出手的那蛇族悄悄松开拳头,袖间数条白色的丝线旋转缠上手臂,眉头紧皱,一剑守御,一剑分击,两招之内绝对优势压制住了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这一点他自问无法做到,杀掉那两个初出家门的家伙他自可做到无疑,但费一番手脚难免,如此轻松,我怎么能做到,果真是个扎手的角儿!
蛇族前辈赐下的内甲?他白蛇一族东海中地位并不甚高,传承自远古龙皇的血脉稀薄的仿佛一滴血融入大河,找不到激活的可能,但终究龙皇子弟,修行一般无二,重在身体,一身鳞甲几乎熔炼了毕生精华,就是圣人也不会轻易剥下鳞片送人!这小子胸口透出的银鳞,根本就是他从蛇族身躯上生生剥下来的!
且鳞片上的气息以他的意识也感知不出,但是银鳞他认识,仅次于皇族金鳞的银虺王脉,资格足够出来历练的没有弱于他的,白蛇一脉的山头不矮,银虺王脉的山头更高,可白袍剥下了银虺一脉的鳞甲,他也不得不承认,一山更比一山高,惹不起!
“一个重伤一个逆鳞斩去,这两个家伙也算为方才的傲慢付出了代价,现在阁下可以说一说究竟为何来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