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和九方门主的战斗起自前者甩起的长尾,状若顶天神柱,拖曳出空气中一道长痕,巨兽纯粹用强悍的体魄甩出长尾,并没有动用先灵意念的力量,就算如此,九方门主也敢随意接下,但示弱却不是九方门一贯的性格,他只是双拳一震,强悍的力量竟也无比恐怖,静立半空不动,双拳与长尾轰然一撞,九方门主岿然不动,但巨兽的尾巴已经震飞出去。
长尾落水,收尾时搅起大片水花,巨兽没有立刻再度施展攻击,像一个长久落水刚刚得救的不会水的人,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感受到那一双拳头中蕴含熟悉的味道,脸色便逐渐变成了仇人相见的黑色,冷漠之后却笑,这笑声也如同冷冽的寒冰,道:“果然是九方门的头,这一记不弱你门先祖的天绝拳可真是霸绝了天地,连老夫也要暂避其锋芒,不过这只是老夫虚弱的时候,一会你就可以感受到你们先祖曾经感受到过的绝望了!”
“而当年你的先祖不过借了阵法力量才勉强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将老夫封印,如今的阵法已经毁掉,我看你到底还有什么手段,九方先祖,今日九方门灭门,你看见了吗!”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巨兽的神情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大叫了。
它痛恨那个封印了他无比悠久岁月的九方先祖,沉默无语的沉淀在池底,这段岁月对平凡人来说是无数世代,对他来说却是精神与肉体上的折磨,这段岁月的存在,像是它心头上的一记割裂了心脉的裂痕,永远也难以忘记,除非绝灭了九方门!他才能得以重新恢复自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积累了无数岁月的报仇,又能怎么样?
它张嘴如同吞天,巨兽疯的狂一吸,先灵池水扬起一段旋转的水龙卷,倒灌进入嘴巴,池水消失在巨兽身体内部,化成了它本源的力量,而池面竟然整整下降了三十丈。
水落兽出,巨兽整个盘踞在湖水之下,这时候它的真实体型才显现出来,竟然是一只粗长的大蛇模样,生有双臂,自池水中缓缓伸出,手臂的末端特化,左手为九根指甲,右手为无法伸开的铁拳。
九方门主看着巨兽吸收了先灵池,气息越来越强,脸色不禁变化,他想起了门中的记载,那座先灵池即是巨兽本体!
再无丝毫轻视,九方门主缓缓运转体内圣境的元力,一股恐怖霸道的气息徐徐发散,而他这番变化也在巨兽的眼中。
先灵池巨兽冷笑一声,似乎感觉依然很弱,冷冷道:“你既然出现了,那三日时间似乎太久,本尊当只争朝夕!”
双臂提起拍落,池水掀起滔天大浪,但滔天之势尚未冲起,巨兽已经将那两道巨浪吸收,而随着他张开大口,县令池水竟以一种极为骇人的速度冲入它的口中,而它的体型与力量,几乎是一瞬一变。
九方门主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场面可令他也始料不及。他分开双手,在半空中划动,一道传送至外界的空间门户形成,他喝向那九人:“还不快退!”
掌门大弟子行动最快,几个起落,奔至门户前,抬腿迈入。
八个弟子紧随其后,却慢了几步,刚刚走到门户前面,江月却不敢飞至门户,九方门主已经认定了本就是始作俑者的他为那该死之人,他也就不去争那一线生机,但他却别有计较,转身一步不停的急速下坠,瞬间没入了先灵池。
九方门主没有理会躲向池水的江月,他伸出一只手按在门户上,守护着这座随时都可能消散的门户,警惕着巨兽。
掌门大弟子已经没入门户,身影渐渐虚化,但这时听得那巨兽一吼,轰然甩出长尾,九方门主再度打出一拳拦击那条长尾,却不料巨兽长尾不过是虚晃一枪,只是为了引出九方门主的一拳,此时九方门主猛然察觉出不妙,怒吼一声,只是一拳势尽,未及收回,他眼睁睁的看着巨兽的左手,那只恍若大锤的拳锋已经砸向了门户,力量无比强大,先灵意念的力量也展露出来,化成雾气一般的能量,冲过八名弟子,那八名子弟惊恐莫名,随即震成血雾,而这个时候那只拳头已经砸落在门户上。
门户应声碎裂,贴近石壁的虚空中跌出一条凄惨的人影。
掌门大弟子无比凄惨,一拳的力量大半摧毁了空间传送,小半全落在了他的身上,圣器毁掉了一半,他的防御力量几乎已经成了空谈,而最令他骇然失色的则是体内一缕缕庞大的先灵意念撕裂着他的血脉,元力无论如何也阻挡不住,先前他渴望得到的先灵意念,此刻成了他避之不及的恐怖力量!
九方门主更是脸色阴沉如污水,黑的不能再黑了,巨兽从他手底下把他的弟子尽数碾成血雾,大弟子更是凄惨的他都不忍视之,自从他登上九方门主大位,君临一方,何曾吃过这等亏!
他再无丝毫保留,也深知此时若还有所保留,那恐怕等到巨兽吞噬了整座先灵池之后,他也只能像那几个弟子一样变成血雾陪葬了。
九方门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带着点点的血腥,这让他的心火更加旺盛了,抬手之间,一柄灿金色神枪握在手中。
“灭灵枪!”
巨兽的记忆中浮现出当初吃了这柄枪不知多少暗亏,心下怒极返归平静,先灵池水却展现出了它体内的不平,水面翻腾向下急速下降,汩汩本源力量涌入了它的身体,越来越强大。
九方门主率先发难,自上而下,占据地利,猛然一枪刺下,传承自九方始祖的灭灵枪瞬间化成百丈巨枪,滔天元力汹涌如云卷而来,轰然一震,刺向了巨兽。
而巨兽更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与那柄熟悉的枪和不熟悉的人战在了一起。
先灵池中正上演着一处战斗,而先灵池外的斗争则更加混乱。
当伯爵毁掉了阵法的一瞬间,整座九灵山数座主脉同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封印山峰的力量同时消散。
玄舞一脉山巅穿出数声癫狂的大笑,紧接着冲出了一个人影,正是玄舞山主。
“好一个外来的小子,果然有门道,竟真的毁掉了阵法,先灵奇石对我有大用,为他人作嫁衣裳,小子你可不要怨恨老夫,不过在这之前,诸位,你们想怎么做?”
玄舞山主的附近影影绰绰浮现出了五道人影,皆散发着强大圣人的气息,身后或是虚影绵绵,或是有一方虚幻的世界流转衍化,圣人造化世界的大神通显露无疑。
“门主一系,当诛!”
“当诛……”
“当诛……”
这五人困于当代门主的阵法封锁,吃透了苦头,对门主一系恨屋及乌,当即决定彻底诛杀门主一系。
五道身影同时消散,也几乎同时降临到九方门主峰。
主峰的护卫一见五人来者不善,积久而来的傲气令他下意识的喝道:“来者何人?报……”
报上名来几个字还没有出口,五道身影尽皆散发出强横的圣意规则力量,交织在一起,圣境的威压强大了不止五倍,瞬间那名护卫的话没有说完,已经散成了血雾。
主峰上冲出一人,而四外则冲过来了又四人,主峰大殿之前的两侧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风灵大阵因为九方门主借用来镇压五脉,均匀分担各脉的力量重新分配,九方主峰感受到的风灵大阵力量弱了五成之多,此时镇守在九方主峰上的是九方门主的师弟以及余下四脉的山主。但他们仅仅是察觉到了风灵大阵产生了预料不及的变化,封印力量大为削弱,但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竟然彻底毁掉了,五脉山主齐出!
门主的师弟冷冷喝道:“五脉之主,你们难道想要造反吗?”
玄舞一脉山主的实力最强,位于五人中间,算是为首之人,他这一脉也因为反对声音最高,受到的压迫也最强大,数百年下来玄舞弟子青黄不接,拿不出多少成名的人物,这令他想到这里就心中痛恨。
“九方门主违背祖训,我等此来乃是为我九方始祖定下的铁律正名,如果说造反,你非要这样想,那反了又如何?”
“五脉何在,杀!”
玄舞山主根本没有留给门主师弟和余下四脉说话的余地,抬手之间,镇压无数年的力量倾数施展出来,一道黑色长绫掠出,瞬间缠绕在主峰四周,封困四方,而玄舞山主本身则瞬间化身成天魔,身后更浮现出一尊妖娆的天魔女像,冲向了门主师弟。
余下四人更是连声音都懒得发出,出手便是最强的必杀技,毫无保留的冲进了战团。
一方携愤恨而来,出手之间丝毫不留余地,而另一方则心有畏惧,更抱着一丝门主回来的余念,出手只求自保,交手片刻,上下已分。
而此刻在玄舞一脉,那名排辈可称师叔的中年人看向主峰的神色充满狠戾,抬手一杆令旗浮现,猛地插入岩石,喝道:“玄舞一脉,随我杀上主峰!”
片刻时间都没有,一片黑云上,玄舞一脉的高手齐出,杀向了主峰。
同一时间,被镇压过的四脉也精锐尽出,刀枪剑戟,直指主峰。
一片混乱景象落入眼睛,矮山上的道闻嘴角噙了一缕冷笑。
这个场面在他的安排之外,却在他的意料之中,毁掉敢于向三宗四派的位置伸手的九方门,是他道闻成就那条通上道门之主的位子上第一道考验,已经功成大半。
他抬起手掌,在他的掌心,一个简约但充满了能量的符文徐徐悬停。
他看向地下,自言自语:“生灵之先,只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