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之先,好大的口气!究竟拥有什么修为与跟脚才能称得上生灵之先?
不论这话说的口气夸张的成分有多少,但巨兽嘴里的口气的确不是人能承受的住的,巨兽张口说话,不知多久不曾刷洗过的门扇巨大的牙齿枯黄发黑,嘴里更是吐出悠长的一股臭气,掌门大弟子等人的身形半空中一阵摇晃,熏得差点跌下虚空,连忙闭住口鼻,不去感受那等单凭口气足可扼杀寻常修士的能力。
巨兽见状哈哈大笑,它可是憋了太久了,风风灵阵法它也只能从这一次的虚弱中逃离,其余时间只有被镇压的份。
“嘿嘿,你们这些人……嗯?”
巨兽再怎么不识数,却也发现,只有九个人!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只有九个人,往常可是有十个人的,莫非,那多出来的一人,给老子出来!”
巨兽一吼,整座先灵池犹若煮沸的开水蒸腾起来,先灵之意寸寸查探过整座池水,江月的身体蓦然惊悚,随即身体四周的池水挤压向他,巨兽的长尾顺着这股先灵意念冲着他甩了过来。
巨兽的声音江月在池水中听得清楚,也不再隐藏自身,抚掌一排水波,迅速冲出了水面,他见过巨兽的本体,对它的模样也算不上惊讶,在巨兽微微眯起但仍旧极大的眼睛中,飞向了那九人,却不与他们汇合在一起,站在一旁,显得茕茕孤立。
江月站稳虚空,收敛了梦蝶禁法,气息彻底散发出来,而这却不是他本源的气息,他偷偷的隐藏了自身,而辐散出来的纯粹气息则是最外面的血饮神甲的气息。
谁知道这只巨兽会不会被灭杀,万一存活下来,遇见他,若他侥幸自插翅难逃的先灵池秘地逃生,认出了他的气息,岂不是一番苦苦活下来的努力尽付东流。
巨兽既然自称生灵之先,智慧一点也低不了那里去,盯着江月,却是它暗中观察江月的修为,小片刻的寂静无声,只有巨兽的呼吸可以听闻。
落下的石块溅起水花,清脆的声音中一只尾巴翘出了水面,巨兽忽然嬉笑道:“有得玩了,你们这些小子恐怕还不知道本尊是何跟脚,本尊既然出世,好不容易找到几个乐于倾听的,便与你们说上一说”
“本尊诞生于生灵存在之前,生灵未生我先开,不是本尊自夸,而是事实如此,妖星诞生之后,一缕生机凝聚成先灵池,而本尊,就是这座先灵池!”
“本尊不修元力,那等能量太弱了,本尊修行的是先灵之念,而你们,这些得了本尊一缕先灵之意的生灵,可以说,都是本尊传承一脉”
“而最可恶的是九方门的始祖,却趁本尊闭关突破的关键时期,用一个劳什子的风灵大阵将本尊的本体镇压于此,先灵池无法出世,只能凝聚成妖兽体魄,修为力量落了当初本尊总横天地之时太多了,要不然还能有你们九方门立足之地!”
“但现在,风灵大阵出现了数百年一次的虚弱,本尊得以冲出封印,而这次,十日之后,本尊将会吸收尽先灵池,再现真我,那时就是九方门覆灭之期!”
“十天,你们只有十天的生命了,而本尊寂寞了太久,不妨与你们玩个游戏,顺便也给你们点活下去的动力,十天中谁让本尊玩的痛快,我就放他一条生路!”
“而现在,说一说你们此生的遗憾……和交代一下有什么余念未了吧!”
“就由你开始!”
巨兽的长尾甩出水面,扬出来的水波将十个人尽数浇湿,停下尾巴,指的正是江月。
江月微微一笑道:“若说遗憾,就是没实力杀了你,至于遗言,我看不用了,江某还是能出去的!”
巨兽一愣,没有想到在它掌控了一切局面的前提下,这个小家伙还有愉快的心情。
“哈,你这家伙颇为有趣,看来你还没有见过本尊全力施展的修为,既然如此,让你看看何妨!”
“先灵池,意念之力入体!”
巨兽低声道,整座先灵池的池水瞬间旋转成一个庞大的漩涡,中心既是巨兽所在,它张口吞下无数池水,水面陡然下落,池面上岩壁下的空间多出了三分,而这时,岩石顶面崖壁尽皆散发出了蒙蒙的青光,凝聚成一张巨大的网,覆盖在巨兽身上,随即消失在巨兽体表。
先灵池的巨大漩涡立刻消失,水面竟一瞬间恢复了平静如镜子。
只是这面镜子却不是最初几人所见的平静无波,缕缕涟漪起伏。
青色光网融入巨兽体内时,它只是闷哼一声,头颅略微下沉,随即猛地抬头,冷漠又带着嘲讽,洞顶的独角一存不剩的钻入了岩顶,水面下沉,头颅向上,巨兽与头颅几乎等宽的脖子浮出了水面。
随即巨兽疯狂般的大笑,穿越千古去骂向他以为的罪人:“九方老儿,你还想镇压老夫吗,看看你的风灵阵法,已经大不如前了!”
江月这才知晓青光竟然是风灵阵法所化,青光本身应当是封印的能量,最弱的时候就是当下,已经无法封困巨兽,而这时江月的心中突然一动,眼睛随即下落到先灵池池底,在那里,并没有巨兽威胁下,从容寻找阵法的伯爵寻到了风灵阵法的阵眼。
伯爵所见即为江月心中所见,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是灵魂牵连,但却更强几分,机械造物的传播信息的方式令他的意识可以寄托在机械的眼中,看到伯爵看得到的事物。池底的组成是一片平整的石块,整齐的砌成,如同规则的地板,其上则纵横刻着一道道阵法符线组成的庞大阵法,最中心,伯爵所在之处,却是一片纵横符线的交汇聚中之地,仿佛一个陈旧的平台,上面突起了一只异兽的头颅,并不太大,只比寻常生灵的头骨稍大一线,也是生有独角,在头骨的牙齿啮合处,一颗晶亮的石头镶嵌其中,便是那先灵奇石。
“取下奇石!”
外界,九方门。
主峰海拔奇高,丝缕云线缠绕主峰峰峦的山尖,九方门主脉一系的大殿,实质上也是整座九方门的核心,便坐落在云线时而凝聚时而分散的变化中。
犹如不断变化的局势,强大的人也无法完全应对。
九方门主已经体会过这一点,但他并不认为正确,他的价值观中只要修为至高,没有任何事情能挡得住他的双拳,眼下的变故也是如此。
“你能确定先灵池开启只有十天?”
“门主,我确定只有十天,那只妖物……”
九方门主站起身,他的身材威猛高大,眼前的长老已经可算壮汉,这位素来霸道的门主却更加彪悍一些,只是在他身上,这个年纪的他已经收敛了曾经的霸道,历练的成熟,他越发的沉默以及平静,犹如火山。
“妖物很强大,可是先灵池中我等先祖布下的绝世大阵,却不是妖物可以敌对的,这点你身为九方门弟子,不必怀疑,只是这一次,我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暗中策划一些什么,看来本门主许久不曾出手,世间已经忘记了究竟什么是九方的真意,既然如此,就拿那只妖物震慑宵小吧!”
或许他平时这样理所当然的想,解决掉一切麻烦没有任何的麻烦,但正如殿门外他眼眸中变幻的风云,任何局势只要当局者,迷入其中,无法看清变化的局面,只有死路一条!
九方门主看不到正在摘出奇石,毁掉阵法的伯爵,也看不到正在矮山上望着他的道闻,两个变化在他的眼中都是无法看穿,也就注定了他已经落后于时局的变化。
不知者自以为所知者全,九方门主翻手取出一枚古老的圆盘,直径仅有两寸,恰好握在掌心,这件东西才是先灵池开启的钥匙,其他的一切,开启时使用的玉盒或者别的,都只是钥匙的一缕气息。
九方门主握紧钥匙,一股精纯元力涌入,他低声喝道:“先灵池,开启!”
伯爵真实的躯体已经显化在先灵池底,随着进阶到机械造物本身序列的五阶,他的体型已经变化了太多,现在的模样仍旧是一只巨大的虫类金属生灵,却已经不是最初的模样,更像一只庞大到五十丈才勉强可以丈量出的鲨鱼,却长有十三对强壮有力的足,最前方的一对足则特化成机械手臂,层层金属鳞片严丝合缝的咬合一起,覆盖在全身。伯爵深处一只巨大的螯,如同人的左右手,这只螯也分开五只,尖利如锥刺,伸向了独角头骨,在伯爵的眼中,头骨太小了,他的螯钳停在头骨之前,射出一道蕴含威能的冷光,刺向了头骨。
然而令伯爵意外的是,他无往不利的冷光,竟然无力刺破头骨的防御,冷光在头骨外不足三寸处,陡然停顿,仿佛遇上了无形的屏障。这时伯爵才明白,阵法的核心,整座阵法的力量都来源于此,也同样能量汇聚于此,保护之强,可想而知。
但是对于伯爵这等机械生灵来说,这个阵法却有着先天的不足,这一点伯爵甚至可以想到,那位所谓九方先祖,没有接触过机械生灵的可怜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提前看到未来,安排好一切变故的。
阵法核心为了保护自己自主防御一切攻击,以及生灵,但没有任何气息也没有任何元力散发的物质,比如石头,水波,是可以落到大阵上的,这一点在伯爵看到阵法上面散乱乃至可以用覆盖形容的石屑时也明白了,而他的本质就是机械,也可以做到如石块般毫无生机气息。
螯钳的最前方,指尖部位的一片细鳞打开,伸出了一只机械足,极为纤细,只是伯爵认为的纤细,比之正常人的大腿,也算差不多的粗细,收敛了一切能量,徐徐刺向了头骨。
如他所料,头骨前三寸的屏障并没有阻拦纯粹的金属手臂,刺入三寸,他的机械手臂即触及到了奇石。
奇石嵌入了头骨,其实本来头骨作为阵法的核心根本没有先灵奇石的诞生,后来的岁月间这枚奇石才耗费漫长岁月凝聚了先灵池的无尽先灵之意,在阵法吸收能量维持自身运转的过程中,凝聚而生。
伯爵的机械手握住奇石,轻轻一拽,那枚奇石便落在了他的手中。
徐徐收回手臂,奇石已经是他的了。
而伯爵却没有放过阵法,他的主人江月曾经说过,如果能毁掉阵法,就把它毁掉,再次如法炮制,机械手臂搭在了头骨上,猛然一按,那枚头骨在他的机械力量之下,寸寸压碎!
而阵法,失去了核心之后,也产生了变化,一封印的力量消散不见,已经收集到阵法中却没有释放出的能量失去了禁锢,立刻散发出来,犹如炸药的瞬间爆炸,轰然一阵剧烈的颤抖,符线刻满的阵法基石齐齐断裂,整座先灵池仿佛失去了禁锢,犹如复活了积压许久的生机,流动性瞬间凝固,犹如凝胶,滞涩的感觉令伯爵都有些不适应。
但这时并不是思考变化的时间,阵法核心处的石板裂开后,下方竟然出现了许多奇形怪状的东西,伯爵一把全部搜刮干净,随后看着阵法根基,这些东西大都是一些他进阶所需的金属矿石,甚至还有许多在他意料之外的珍奇之物,他看得眼热,索性庞大的躯体在阵法上直接盘踞坐下,十三对巨足尽数变化成收纳金属的管道,扎入阵法根基中,飞快的吸收起来。
池底的变故发生的瞬间,与江月等人对峙的巨兽立刻感受到了。
它是先灵池本身,更是先灵之念凝聚成的生灵,根本无法损坏阵法丝毫,因为那阵法本身针对的就是它,但现在竟然有人偷偷损坏了阵法,这对它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不过,能偷偷潜入池底,损坏阵法,却没有被它察觉,这一点令他感到了一股危险。
“好胆大的小子!”
巨兽的大眼盯着江月,只有这个小子深入过先灵池,联想到他能逃过他的感知,池底变故的原因也就水到渠成的与这个小子有分不开的关联。
“你竟然毁了阵法!很好,原本需要十天才能彻底吸收了先灵池,现在,托你小子的帮忙,只需要三天便足够了,可是你却瞒天过海绕过了本尊,这让本尊很不爽,现在不妨告诉你,你玩大了,老夫不得不杀了你!”
但就在这时,先灵池壁却豁然打开,一个光球浮现,迈进来一个雄壮的男子。
而他一步刚刚迈出,身后本该长存的光球,立刻崩散了。
于此同时发生了崩解的还有先灵池所在空间的四壁,岩石纷纷剥落,如洋葱剥下的表皮,露出了四壁上刻满了的阵法符线,也已经条条断裂,残余的能量只是维持了传送之力短暂的时间,随即耗散,连带着岩壁也剥落下来。
男子大怒,同时也极为忌惮,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妙,阵法被毁掉了。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毁掉阵法!”
男子的目光扫过江月等人,随即对着游离他的大弟子等人之外的江月掀起了浓烈杀意。
巨兽看着男子,眼中却渐渐浮现出恍然大悟,以及随即而生的愤怒,这个男子的气息分明就是九方门一脉的门主,如同封印了他的九方始祖一样的气息。
“哈哈,没有想到老夫这一次出世,竟有如此出乎意料的变化,连你九方门的掌门人也到了这里,这一次你们九方门还能镇压老夫吗?”
先灵池失去了束缚,巨兽的吸收速度快了无数倍,先灵池面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下落,巨兽的长尾也不再受阵法的禁锢,猛然一甩,便对着九方门主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