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门九座主脉山峰,除此之外余脉也衍生出无数低矮山丘,道闻身形如一株古松,扎根下其中一座不起眼也没人来的山丘顶岩,这座山峰道闻已经察看过,在这个角度,九座山峰无一离开视线,他要看着九座山峰逐一陷落!这无疑是一种看人挣扎生死,而自身却如神灵一样掌控着他们必死无疑命运的主宰感受。
先灵池?
有谁能比的过道门研究至深?因为他们道门已经征伐下了一座比九方门拥有的更加活跃的先灵池,深知这种不该存在的东西的秘密,而他背着江月在九方门各座山脉遍游一周,目的就是洒下一股气息,这股生灵不可能察觉的气息是那先灵池底的生灵最喜欢之物,而为了这东西它可以毁掉存在气息的一切。九座山峰他洒下了一种妖虫,古人曾说的朝菌不知晦朔,小小的妖虫即是证明,它只有一日的生命,繁殖的频率也随着寿命短暂而快的几乎无法想象,此时他想,恐怕九灵山脉已经全部存在了那种他也无法感知的气息,覆灭九方门,借力自然是最好的办法。
他只是叹了一声,这一声是给江月即将落幕的生命。
“得到了我的一声叹息,你这一生也不算亏了,九方门覆灭之后,我亲自为你立一座衣冠冢!”
道闻如此做并非没有原因,江月说的对,神王凝眸的确算不上特别珍稀,比之罕见百倍之物道门也拥有无数,但当他因为修炼特殊道法截断了生机需要续命的关键时刻,道门却无法寻到,只能在可能出产此物的蛮荒寻找机缘,而江月送他的一株解了燃眉之急,为他立一座衣冠坟丘,他也算还了恩情。
“你不该进入先灵池啊!”
先灵池则已是必死之局!
先灵池,洞窟崖壁。
江月贴近崖壁深入,速度比之那几个谨慎潜下弟子快了数倍,但每当下落数十丈,他都感到一股极为冰凉之意,并非来自时刻沁入体内的神秘能量,而是崖壁!这片陡立垂直的崖壁早已经不再垂直,而是倾斜,向外倾斜,下落到百丈之时,这片崖壁向内已经倾斜出两百丈,起先的陡立只停留在池面下十几丈而已。
下方依稀看不到池底,还能反向倾斜多少,先灵池又多大,简直无法窥测!
继续快速的坠落,江月也越发谨慎,梦蝶禁法掩饰住全身气息,元力由血脉弢敛入意识空间,一缕也不外放,极目也已经收回,整个人一动不动,如同一块岩石坠下,甚至连放出一只蝴蝶他也不敢,谁知道池底的妖物到底又怎么样的神通。
当他坠下一千丈之时,变故终于发生了!
一只生灵毫不掩饰的冲上先灵池,鼓荡池水,如此之深仍然波动到了江月紧贴的池壁,他立刻攀住岩石,停住身形。
那九人也感受到了池水的波动,九人被向上涌动的池水推动上浮出数丈,骇人变色!
千丈之深处,还能掀起这般波涛的生灵,强大可想而知!
八个人立刻看向为首的门主一系大弟子,也是未来可能的九方之主。
那位大弟子皱眉迟疑的看向下方,千丈之深先灵之意或许已经很充足,但历代九方门进入先灵池洗髓时,下落的深度大多七千乃至八千丈深,少有一千丈就返回的例子!
他若就此返回,先灵之念无法修成,或许就此与九方门主道统失之交臂!
但是,这种危险却令他犹豫不决!
权衡之后,掌门大弟子心中,九方门主之位还是占了上风,他挥手以一件圣器悬浮头顶,护住全身,道:“你们愿意为了一个尚未知晓的危险而放弃修成先灵之念吗?我可是不愿意,何况我们已经潜入了千丈,前功尽弃便再无机会进入先灵池!”
“我们继续下潜,嘿嘿,有谁若是不愿,便是门主一系的背叛者,此后若我继承大统,他以及他的族群,必为九方门必会铲除之族!你们自己选吧!”
“你!……”
三四个不想冒险的弟子心中震怒,却真不敢出口反对,他们了解掌门大弟子,这一系的人素来霸道,近年来随着门主统一暗流越发汹涌,也越加不顾各脉的颜面,不论下潜还是就此离开,只要他们说出一个不字,那就注定了成为他仇人名单上的一员,事后追究起来,一族之祸也就无法逃脱!
大弟子当先下落,那八个人无奈的追上去,聚在了一起继续向下坠入先灵池深处。
但刚决定继续下潜,先灵池深处涌出一股极寒的恶流,先灵池整个的动荡摇晃,平滑镜面的池面掀起了百丈巨浪,顶面岩石坠下。
门主一系的大弟子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危险,头顶圣器发出阵阵颤抖,他可是果决之人,当即双足猛地踏在水波中,元力向下喷出,身体逆着水面向上倒飞,同时眼神毒辣的一掌拍向八人!
这一掌融入了头顶祭出的圣器威能,惊天动地。
八个九方弟子包括门主一系的五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迅速向下坠落,速度快了数十倍,而同时门主大弟子借着反推之力眨眼之间倒飞回池面下不足百丈。
“与我比斗,你们还是太弱了!”
池面在望,门主大弟子掌心浮现出那枚传出先灵池地的符篆,眼神纠结,池底有什么东西他无从得知,却也能察觉出双方的巨大差距,留在这里,等若死路一条,离开,入宝山而空回,他又十分不愿!
仅仅这一缕犹豫的时间,他错过了传送出去的机会。
轰!
一声震遏行云的咆哮沉闷的冲出池水,八个人影凄惨的震飞出去。
门主大弟子仍旧无法相信方才发生了什么,他根本没有感觉,就被一股磅礴的力量挤出了水面,这等神一般的力量他的师父,也就是九方门主也或许不具备,他不再犹豫不决,引动了符篆上的力量,但符篆上繁复纹路不断闪烁,虚空的力量笼罩在他的身上,他本该立刻消失此地,然后出现在九方门的某个随即地点,但他却骇然的发现,符篆封禁的虚空力量出现之时,有一股独特的波动也随之萦绕了他的全身,传送停住了!
手上符篆成了灰烬,门主大弟子的脸色成了苍白。
他扭头看向了狼狈的震飞,先灵池水浸透衣衫的八个落汤鸡,他们显然也极度惊悚,而在他们的手中,也同样有些尚未散去的纸灰!
无法传送!
掌门大弟子心若死灰,低头看向先灵池!
此时池面上的浪花渐趋平静,但平静还没有持续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湖面的中央霍然开始向上凸起,犹如一只体型无比巨大的妖兽将要出世,而顶起了整个池水,来不及流向四周的池水鼓出一个山丘也似的包。
千丈更深之下,江月屏息凝神,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世上竟有如此庞大的巨兽!他忽然想起了葬龙池底万古战争的遗迹,废墟中陈列的古兽遗骸或者金属战舰,在他眼前不足百丈之外逐渐滑向池面的这只巨兽,也差不多了!
难道是上古遗种!
江月一动也不敢动,那只巨兽向上滑行了千丈,而他所在的池面岩壁,距离水面也千丈多些,巨兽的尾端却仍旧在他的下方数百丈之处,如此说来那只巨兽岂不是足足一千数百丈之巨!
“难怪水池中寸草不见,鱼鸟无踪,原来都葬身此獠腹中……”
江月想到这里,脑中忽然一惊一喜,他想到了一个大胆的主意,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摸了摸储物戒,伯爵的身体出现,但喜悦又从不住口不言的伯爵却发现他的体外有一张透明的薄膜,他说个不停,却一句也没有听到江月的耳朵里!
伯爵却看到江月向他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巨兽。伯爵金属身体的脸色也不禁黑了下来,伯爵刻意银白的身体随之变成了黑色。
“去池底,找到先灵奇石,带上来,如果有机会你也毁掉地底的阵法!如果我没有猜错,地底阵法建立的基础可是少见的珍异金属,对你的进阶也大为有利!去吧,隐蔽一些!”
若说隐蔽,江月仍旧比不上本就是一堆金属的伯爵,他本就没有修为的气息,只是能量核心中存在自主的意识,收敛了能量,也同样封闭了意识,伯爵和一块岩石,一堆金属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区别!
先灵池鼓出的水球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大,速度渐渐变慢,来不及流下的池水流下随即蒸发成气!
此景,犹如气蒸云梦泽,却被一声极为畅快的长啸破坏了意境。
一个庞大的头颅,顶上一只漆黑的独角,纹画着诡异的线条,顶在了岩壁之下,坠落下无数碎石。
而头颅仅仅露出了一般,两只足足四五十丈的眼眸,漆黑如黑夜的大幕。
鼻子和嘴唇却埋在水面之下,一呼一吸,先灵池水翻腾不止。
掌门大弟子和八个渐渐腾空而起的人,皆是震撼无比,若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庞大眼球,他们绝不会相信,他们竟然在眼球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清晰无比。
“吼!”
巨兽吼声震天,池水吹起了一股水墙,而它猛地一顶,将独角破入了顶部岩石,整个头颅浮出了池面。
而巨兽的脸彻底暴露出来,与他们竟然酷似,只是更加庞大与丑陋。它嘿嘿一笑,脸上皱起的褶子足以夹死一个普通生灵,口吐人语:“哈哈,九方门的小子们,数百年不见了,风灵古阵六百年元力流转总有一次虚弱之期,这一次你们还能有本事镇压住本尊吗?”
掌门大弟子听得浑身颤抖,幸好头顶圣器感到威胁自主的复活了,覆下重重光幕,将他守护住,掌门大弟子颤声问道:“你……是谁?”
百丈空间只容得下头颅的巨兽微微仰头,独角划破了岩面,大块岩石簌簌坠下,而相对于巨兽而言只是如粉尘之于人而已。
巨兽傲然道:“生灵未生我先成,我乃生灵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