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拍晕了天魔念蛊惑进生死存亡境地的薛之水,实际上相当于拯救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江月也不会对他客气什么,女人他一向来者不拒,可好歹他颇为行事有君子风,怜香惜玉,不去做那等损伤德行的轻则拔鸟不认人重则杀人的事儿。
薛之水出身大富大贵的族群,行事原则想来与出身密切不分,赏赐婢女一个死在他手中,这种事情做来心中着实不存在愧疚。
他并不太恨这种人,只是打心底里不认同,甚至极为反感。翻过薛之水死尸般活着的身体,手腕下垂在一侧,腕上套着的赤血镯子露了出来,江月毫不客气的摘下来,套在自己腕上,这东西没有疑问就是那件令他颇感棘手的那件圣境甲衣,攻防一体同时削弱了攻防的力量,但不进入圣人的天地,这点弱点便显露不出多少缺陷,他此行先灵池,将成为他的一大臂助。
“你呀你,说你什么好呢!”
江月要偷笑着叹了口愉快的气,薛之水果真不是寻常富裕族群,没了储物戒,竟有搞到了一枚质地更高一层的储物戒,且不说里面藏有多少元石,这枚戒指的价值就相当于一块极品元石,有价难求,非圣人不拥有。他当然不会错过,摘下来戴在手指上。
接下来江月将他从玄舞山主那儿讨要来的药碾成粉末,*入了薛之水体内。
先灵池寻常时候开启大约持续半月,而这一次即便会发生意外,也不会多于一个月,甚至可能更加短暂,他体内的天魔欲念与薛之水密切相连,故此废掉薛之水的修为,恐怕当他醒来的瞬间天魔念顷刻就会要了他的命,那时作用在两个人身上的魔念便会转移到他一人身上,不死也要脱层皮,只能彻底将他打晕,昏迷上一个月,人不苏醒,魔念不生,他就会安全无恙。
这药物的效用在于此。
仔细的盯着薛之水的面容,江月*控拟身珠,徐徐变成了薛之水的模样。
不求神似,只求形似。
次日的清晨,江月休整一夜,血色甲衣也炼化了四五分,勉强可用,这件甲衣的等阶并不高,名字却震撼人心,血饮神甲!
有此甲衣傍身,加上贴身穿着的蛇鳞圣甲,他相信就是真正的圣人全力一击也可接得下。而他依仗血饮神甲的主攻长剑,使覆海或者斩龙,就算圣人如何,也必须重视。
“伯爵,进入储物戒,我带你进入先灵池!”
伯爵是机械生灵,没有灵魂,只有基于机械核心的意识,如同死物,自是可以收入储物戒。
伯爵有些不情不愿,可以知晓轻重,在江月的元力控制下飞入储物戒中。
他起身驭剑前往九方九脉之一的灵波山峰所在,每一次的先灵池入口开启之处均不相同,各脉雨露均沾,玄舞一脉也曾开启,不过彼时却不是为自家山峰的弟子开启,更不用说心底的低沉愤懑。
灵波山峰离门主所在主峰并不遥远,数刻钟的时间他便飞至那座山峰。
一方水土一方人,大范围的抵御不同人行事风格也称得上一个迥异的词评,小范围中却也相差太多,灵波峰着眼点归于名字里的灵字,山灵水灵人也随着脑子灵泛活跃,改弦易张来的比大多山门更快一些,这一届里愣是仗着同门主一系的关系拢到了两个入池洗髓易经的名额,令人艳羡的仅是次于人杰辈出的主峰。
江月驭剑飞落,收剑只在一瞬间,他的出现没有几个人动动神情,薛之水在此或许会暗暗骂上几句,这样的状况更令他的伪装即便瑕疵不少也不会有人留意。
主峰一脉的名额一如既往的占着大头,聚成一个六人的小团体,言笑晏晏,看似和睦相处,其实他们各自心中有鬼,所谋所图谁知道是什么。
江月只是闭目养神,同时默默思索下一步先灵池行动。
不多时间,灵波山出师后留在此山任职长老一席的前大弟子,带着两名灵波山名额敢至,或许来得有些晚让这个年轻长老稍有愧疚,当即拱手道:“诸位抱歉,灵波峰琐事萦身,来得有些迟了,现在马上开始吧!”
众多弟子大都无所谓,也没有出声,而那长老也并不在乎,显然是出身弟子,知晓这些弟子心有怨念。
先灵池神秘莫测,真实的位置所在至今并没有几个人清楚,知晓者也不可能说与旁人听,但自九方之祖后,先灵池的开启只是门户,以特殊的方式,每一次也不尽相同。江月留意到灵波山长老自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只精美玉盒,这只玉盒他看来只道寻常之物,气息也趋近于无,但显然不可能是寻常之物。
灵波山长老托住玉盒,向空中一抛而起,口中喃喃长念出声声晦涩咒语,玉盒开匣,金光挤出盒口缝隙,夺目璀璨,灵波山长老咒语念诵完毕,玉盒也消散不见,代之出现了一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过的门户,金色正大。
灵波山长老伸手抓起一缕金光,在他的手掌上金光竟似实质化,如丝绸般纷呈如缕,灵波山长老握住金光感知到先灵池的信息,金光来自于九方之祖当年阵法,阵中有灵,知晓先灵池可以维持洗髓易经的时间,透过金光传递给开启之人。
灵波山长老皱了皱眉,仍是拿出了十道符箓,递给十名弟子,道:“这一次先灵池开启时日仅有十日,十日之前必须引动符箓出来,否则先灵池中就是死路一条!好了,去吧!”
主峰一脉当仁不让,率先次第踏进,江月一直等到最后才迈步踏进金色门户。在离开之前他隐约听到了那灵波山长老嘀咕了一句“又出现了十日!难道先灵池底那只妖物又要临世?必须立刻通知门主!”
随即江月通过了金色门户,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幕惊人的景象,他也立刻明白知晓先灵池的位置为何如此艰难,原来竟是在地下!
这里天然形成了巨大的洞窟,方圆足有三千丈,高度却只有百丈,仿佛是地底处的一个狭小的缝隙,江月等人渡过金色门户后出现在一处古老的平台上,仿佛一个从洞壁上延伸出来的栈桥,向下望去,则是同样三千丈方圆的先灵池,池水清澈无波,真如一面幽蓝镜子,向下也看不到池底,洞顶天然生成的光亮元石照下的如白昼光芒只是照亮了这片狭缝洞窟,先灵池只是透着深邃的幽蓝。
众人心中都有些无法言说的恐惧,因为看不到先灵池底,更不知池水的深度,而池底中又究竟有什么!
哪怕是对此早已知晓的主峰弟子,初见幽深仿佛噬人巨兽之口的先灵池,不免犹豫的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之后,那个主峰掌门弟子,咬牙道:“掌门弟子,下池!”
当先一跃跳入先灵池,随即他的身影在池水中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水波荡漾模糊了视线,看得有些扭曲而已。但先灵池只是他冲入荡起的水波散开了一圈推向远方之外,别无变化。
他们也便纷纷跳了下去。
江月落在了最后,他仍是迟迟未动,那九人或许没有意识到,这一池的三千丈水域,虫鱼绝迹!这是极不寻常之处,凡是水域,浩大一如此池,不可能连一只鱼虫也孕养不出,只能说明池水中或许是因蕴含了独特的能量而鱼鸟不能生存,更大的可能则是那灵波峰长老说的,池底妖物临世!
九人在先灵池水中浮出水面,已经感受到了先灵池独特能量的流入体内,但江月却在栈桥上未曾跳下,一个弟子嘲讽道:“血影山的弟子一代不如一代了,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吗?”
江月眼光掠过那个弟子,连互赠一句嘲讽都欠奉,不置一词,暗自思量。
他下去自然要下去,但却不必在栈桥端头处跳入池心,此处恰是池心,多有不妥。他手腕上的血饮神甲贴着皮肤徐徐变成了一件甲衣,薛之水喜欢外化出此甲衣的霞光血色,在他这里这甲衣也只有弢敛光芒的份,贴身伸展开来,就连面部也仿佛戴上了一张血色甲衣,而他的袖中,青铜短尺蓄势待发,他并没有跳下池心,转头飞向了栈桥另一端,手腕翻转间一只只气息全无却仿佛活物一样的蝴蝶凝聚成形,环绕他的全身,也将他的气息彻底敛没,随即在那九人以为胆小鬼不敢跳下的表情中顺着洞窟岩壁,跳下池水。
池底如果真的妖物出没将要临世,那么他自一侧下水,将会变得极为模糊,水下水下两个角度观察一点也不相同,水上看水下,池深无光源,一切隐藏在黑暗中,水下看水上,则因光芒照下,犹如白色纸面上的黑色墨迹,清晰明显,极容易成为灵波山长老口中忌惮的妖物的猎物!
跃下池水,他立刻感受到这个池水透过皮肤,将一种冰寒的能量沁入体内,而他身体中的流转于血脉中的元气竟丝丝产生了变化,黑色如焰火的元气更加精粹!
先灵池水越是深入,则这股能量越是强大,洗髓易经,正如这种改变元气的特殊能量一样终究会改变体魄、资质,最终融入意识,获得一丝先灵之念。
这一点各脉弟子出发之前山主皆有吩咐,那九个无视他的人已经沉入池底足足三十丈了,不入池时观池之色幽蓝,身在池水观池底则是黑色,那几个人在池底还能清晰的看见。
江月紧贴着崖壁,这道崖壁在上面只是向上延伸了不足百丈即为洞窟岩顶,向下则是如刀切而下,几乎垂直,他背靠崖壁,极目地脉之术观察着四周,小心的飞快沉入池中。
此时江月等人并不知道,也无法看江,先灵池幽深万丈的池底,纵横数万丈的浩大阵法,汇聚成的一方类似十九道棋盘的中枢上方,覆盖了一层浓郁先灵之念几若实质的古兽,当掌门一脉的大弟子触及池水的刹那,池底一层的仙灵之念陡然浮起,离开了棋盘中枢,浮起一尺高,而那只古兽缓缓的睁开了如星辰明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