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悠悠,阳光破云又破雾,坠落山谷时已经惨淡了金黄的霞彩。
骨白色捎带微黄的阳光还稍稍残存的温暖贴上薛之水的脸,他悠悠如日头升起的缓慢醒来,脑后一股钝器砸中的门头沉痛瞬间流进心田,他立刻彻底醒来。
“他妈的!……”
他当即不顾身份的破口大骂那个比他不顾身份百倍的家伙!玄舞一脉还残留的一点点微弱的好印象尽数付与东流。
薛之水立刻查遍全身,恼怒更胜三分,伤势除了背后出手砸了一闷棍之外倒还没有别的伤痕,但腰包彻底瘪了下去,套在中指上的同出一源却赤金闪烁炫耀家世的戒指消失了,那里面别的没有,但是堆出海量家底玉石兑换的极品元石,足足就有七八块,比得上他血影一脉的山主了,全部被那不知脸面为何物的家伙收了去!
单枪匹马骁勇而来,灰头土脸丧家而回,不知道他会当成暗地里饭桌上的笑谈流传多久,才能渐渐平息!
他并不知晓,在他沉睡的一个星辰起落的夜里,江月已经偷偷变作了他的身形溜去了血影山薛之水豪奢的洞府,私下会见了那名冷美人,洞府里外人看不见的时候冷美人终于显出了笑靥如花的娇嗔一面,让江月这个今世不曾裙下称雄的男人差点没控制住,压下欲火附在冷美人耳边偷偷耳语吩咐了一番,也得悉了冷美人惨淡令人涕泪的身世,江月破天荒的撕下一片蛟圣鳞甲,锋利程度堪比圣器,只是圣意不全,算是一枚防身利器,助她炼化由心,以备那薛之水还想偷摄阴元时反抗,杀不了薛之水自刎*迫还可以做到的。
江月返回玄舞自家的洞府之后,外出了一趟,把伯爵接了回来,那个机械造物的灵智独自经历了不少事,越发透着一股捉弄人的孩子气,索性不敢在主人面前表露什么,但实力提升极快,单凭晋升到了机械造物序列的五阶层次足以敌对一般的丹境巅峰,而可以缩小成站在江月箭头的它其实已经变成了十丈庞大的本体,更是可以只凭体型与力量压制一般的对手,但这并不是江月惊讶之处,伯爵晋升五阶之后若资源充足,每隔一个时辰可以制造出一只四阶机械傀儡,四阶相当于初入丹境,这样算起来每日便可拥有十二只完全听令于江月的丹境初期的机械傀儡,战力极为强大。
“主人,现在伯爵可以制造的机械傀儡很少,入四阶的也只是生理结构解剖彻底的一种六足蜘蛛,谈不上很强大,不过我感到进阶六阶的时机已经到了,到时候便可以更快的解析妖星上的生灵,研发出更强大的机械傀儡了!”
伯爵习惯于盘踞在江月的肩头,仿佛这个地方成了他自家的领地一般,江月倒也没什么不适,只感到伯爵的身体比以前沉重了许多。
“六阶,你需要什么外物帮助吗?”
伯爵颇为郑重的思索了片刻,才道:“六阶还不需要,只有晋升入七阶之时才开始需要体内建立特殊的核心,而那时的进阶所需便是奇特的金属,六阶的话只需要吞食足够能量的物质即可!物质没有要求,但一定要充足,我的核心思维本以为已经完全,但其实丢失了很多讯息,只是猜测,进入六阶所需能量比前面的进阶全部还要多出数倍,甚至数十倍!”
“嘿嘿,放心,这一点不用*心,有个地方的蕴含的元力也就是你说的能量会让你满意的。”
江月所说的正是先灵池,不论是先灵池与天地同生造化的池底泥沙石块,单是构建九方大阵所需要的种种阵法基石,已经差不多了。
转眼时间飞逝,先灵池擂台决胜负的时机已经迫在眉睫,九大主脉连同一些归附九方门作为支脉存在的弟子,都需要以擂台决出人选。
江月内门弟子身份也注定了他必须参加,只是他根本不用出力,薛之水代他出力便已经足够了。
而当他这样想时,在血影一脉薛之水的洞府内室,薛之水正恼怒的盯着眼前的佳人,那被他床上征伐汲取元阴的女人竟不知走了怎么样的狗屎运气,习惯握住他*老二的纤纤手指夹着一枚银色的鳞片,贴在颈部,只要稍稍用力她就立刻香消玉殒。而那枚鳞片,银色灼灼,薛之水也大感绝非凡物,血影老祖准备在先灵池较技赐下的圣器,也仅仅胜出了鳞片一线而已。
“哼,且放过你!”
薛之水转身离开洞府内室,直奔血影山主峰,他并非放过了这个小女子,美人体内的元阴绝佳,美人手上的鳞片不凡,先灵池之行得到那件圣器之后,这两样,他都要定了。
内室大门关死,美人鼓起的勇气颓然而散,坐倒在地,背靠着石墙,嘴角勾起笑容,抚摸着银色鳞片,她终于盼到了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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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江月以三枚极品元石辅助,把自身的修为元力彻底淬炼了一遍,精气神提升至丹境巅峰。他起身看向隔壁的隔壁,道闻住在那里,先灵池开启之前,道闻这小子也没有闲着呆在洞府中,而是偷偷的在九方门中四处游荡,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安排。
但不论什么计划,覆灭九方门这件中州也算得上翻天覆地的大事,怎样细致的安筹谋都不为过。
一声浑厚的钟鸣悠悠响彻九灵山。
江月随手抓起洞府内桌上的一张废纸,万化道剑的妙用万般之多,抬手扔出,足踏废纸如驭剑一般破空飞出。
道闻之所以与江月达成寻找至宝的交易,而不是暗中潜入先灵池,这原因便在于先灵池无迹可寻,唯有当先灵池大比之时才自虚无中开启秘地的入口。这一次开启一如往常在九灵山一个空旷的山麓地带。当江月赶到的时辰,十座擂台已经整齐的摆好,九座主脉的人马各自聚集成一个团体,少的江月所在的玄舞一脉区区的七八个人,至多也不超过双手之数。
但这些已经是支撑着九方门鼎盛未来的百年砥柱之一,江月对此没有什么感到不可思议,他自家苗族整个一族杀出一个变乱中的朗朗晴天的也只是他这个橡子,一族只有他一个,九方门下合作一处数十位不弱于当年江月的弟子,其实已经是出人意料的强大了,不然也不会从奉天剑派盗出所谓至宝。
“见过师叔!”
玄舞一脉山主被困的消息所知者不少,这个师叔从那锁在眉头中的阴沉就可知他绝对知道此事,他代表玄舞一脉前来,江月理应见礼。
那位师叔站在擂台前仿佛一个凝固的木雕,双手拢在袖口中,外人看不出丝毫表情变化,他就这样的沉默了大半晌,擂台附近已经到齐了九脉弟子和部分极少数的支脉绿叶,师叔终于扭动脖子,抬眼看向擂台,语气低沉:“先灵池……你们尽力就好,玄舞一脉已经习惯了没有先灵池人选。”
这番话令并不知内情的玄舞一脉的师兄弟如山在背,沉重的无法呼吸,玄舞实力势力本就排在后几位,这一代的大师兄,最前方的一个沉稳男子,实力也的确近乎于王境巅峰层次,但却说不上同境无敌,尤其是当这个大师兄看向了九方门主的嫡系大弟子时,神色更是黯然。
玄舞一脉如何,江月不会去关心,也谈不上怜悯,只是感觉九方门的如虹气势其实内外不符,外面的气势只是夕阳落下前的余辉反照,而内里早已腐烂,如果乘坚韧不凡之舟渡过这段危如累卵的兴灭一线,总还有继絶重燃的一天,可惜那舟船是寻不到的。
门主一系中走出一个青年,他身着碧绿色道袍,身形修长,腰间挂了一个随意的黄皮酒葫芦。
青年走到擂台环形布置的中心,抱拳道:“诸位师叔、师弟,溟泉在此有礼了,这一次依然由溟泉主持,规矩照旧,下面说一下各主脉弟子对应擂台……”
所谓规矩照旧,江月也知晓,每一个擂台上均有各脉弟子,而且是主持者随即分配。很快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舒可慬,三号擂台!”
江月一愣,青年口中的话他并没有刻意去听,但也隐约听到过,似乎那位薛之水恰恰分配到了三号擂台!真是有意思!他向明显比玄舞壮大三分的血影一脉望了一眼,薛之水与他恰好对视,阴沉着目光,江月刻意的抬起左手腕,中指上套着一个赤金色的戒指,这差点让薛之水憋不住火。
江月收回眼光,感叹的瞥向九方门主脉,薛之水小性子还真记仇,也不知费了多少极品元石贿赂眼波清净看似光明磊落的青年,要知道他的戒指中还有八块极品元石!薛之水真是富家子弟!
不多时间青年宣告擂台大比开始。
江月慢悠悠的带笑走向三号擂,薛之水已经恶狠狠的盯着他飞上擂台,几乎是指着还在数丈之外的鼻子,道:“无耻的玄舞弟子,你他娘的给我上来!”
顺着薛之水的手指,拥围三好擂的数十个九方精英转头齐刷刷的看向了江月,几个熟知内情的弟子已经掩饰不住勾起在嘴角的笑容,不通内情的弟子则纷纷向一旁的同辈低声询问,片刻后大都打消了心底首先登擂的心思,向两侧让开了擂台。
江月本不欲上擂台,可看这样的情势,他摸了摸鼻子,还是上擂台吧。
“薛之水,你的储物戒,还你了!”
储物戒在江月的手中猛然扔了出去,万化道剑之力融入戒指,小戒指外元气虚化成一柄道剑,直刺薛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