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磁波的称呼来自主人,而实际上低端如此的波束传递信息的效率极低,伯爵却也拿不出更好用的东西了,他现在只能使用实际上的名字叫做震荡光波的电磁波。追随主人一路北上的寂寞途中他也没有闲下心来,行走中随意掘出地下的矿脉,又按照自己核心中记载的那些可利用的知识,制造了六具自己最满意的巅峰傀儡,纯粹的机械傀儡,形状类似游走的三丈长蛇,黄金分割点处裂生了两条手臂,风格与美观差太多,美观的反向就是实用,两条机械手臂极端实用。
他与主人一道发现了旅店,更冥冥中确认了在这个地方,主人等待的修复伤体的机遇就在此处,然后分开,江月单身入旅店,伯爵带着六具王境的战士潜入旅店下方的岩土深处,随时作为照应,同时也在马不停蹄的制造着新的战士。
这一刻当他发现了主人以为已经死去的九方门主突兀在此处,他感到非常难以置信,主人不会对他保留什么,九方门主应该死了,但出现在这里,情况肯定发生了些变故。
伯爵立刻沟通江月,将一切告知。
此时,在距离旅店极为遥远的地方,冰雪垂天如幕,大地一片晶莹的洁白。
冰雪覆盖的平原一望无尽,而唯有中央一处山峰陡然拔地而起,恍若卓然独立,这座山峰是寄居在此地的一个族群的核心,山峰上以万年不化的坚冰构筑了一座神殿,如同这个族群与中州大多族群以先祖为尊不同,他们信奉自我心中的神灵,并且为或许不存在但他们坚信存在的神铸造了神殿,每一代的神之大祭祀就是整个族群的统治者。
大祭司年纪并不大,正值年富力强的中年,当然这里的中年也大为不同,大祭司起码已经有了五百年的过往,而他身边侍奉他的祭祀神卫,则显得更加年轻,年轻便意味着经历的欠缺以及信仰的坚定。
大祭司看着南方,想象着遥远的地方,想象着正在快活的生活着的那个该死的亵渎了神灵,更重要的是亵渎了他的族人!
不尊神灵,不尊祭祀,不尊族令!
这是亵渎,就应当承受寒冰神枪戮身百年的酷刑,但他已经逃离了族群,他即便身为大祭司,也无可奈何,并不是实力有差距,而是他无法离开,寒冷中生存对他一族大为有益,也同样受限于寒冷,不能离开,而他主持族群一应事务,更不能脱身。
所以他雇佣了一个和离经叛道的那名族人同样嗜好毒物的杀手,代价不低,却换来了一个不死不休的承诺,这就足够了。
年轻的神卫看着大祭司的眼睛,想起了不久之前寻到的杀手,对杀手他的印象很深刻,毕竟是他亲自出马寻来了,故此恭顺的道:“祭祀大人,死亡已经降临了那人,我们不必担心。”
大祭司依旧在看着南方,声音冷清的如这片天地:“我怎么会在乎这些小事!你不要胡乱猜测了!”
“那……大祭司在看什么,难道南方还有什么值得关注吗?”
“你或许不曾留意,今年的风雪冰寒比之以往冷酷了很多,而这就是我的眼睛看到的变化,这个世界上已经发生了些我看不到的事情,所以我要多看看”
年轻的神卫没有再问,随即离开,但当走下神殿的天台时忽然浑身一颤,他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族中记载,不由得回头看向模糊在风雪中的神殿天台,难道族群将要迁出此地?
神卫不敢相信,他仔细咀嚼着神秘的祭祀大人的言语,不禁黯然,恐怕这是真的,随即一个疑问涌上心头,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怖的变故,才让一直带领着族群前进的祭祀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迁移一个族群,而且是一个不弱的强大族群,代价太大了!
他伸手接了一片落雪,细细的感应着雪花中的寒冷,睁开了双眼,果然,这片雪花中的冷冽,比之往年要多出了一分深邃!
正如活得长久便代表着实力的强大,年轻的神卫只能看到一片雪花,而大祭司却能看到雪花深处,但神卫看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大祭司五百年的过往,依旧令他无法积累起足够的实力看到雪花变冷的缘故,这片天地最敏感的天象,究竟代表了什么变故?
冰雪国度的族群派出的杀手正徐徐的走向南方,眼睛低垂看着地面,远处一个旅店像一个黑色的墨迹,在他的铺开的意识纸面上清晰的标记出来。
而他却不知晓,当他看到了旅店的时候,他也被别人看到了。
伯爵分散在旅店四周的傀儡战士,每一个都是他的眼睛,以电磁波为媒介的眼睛,他刚把九方门主的消息告诉了江月,随即又发现,旅店的北方,一个时辰的时间之外,有个人,也走向这个旅店。
不过他没有看清,那人投射在他的眼睛中显得模糊不清,又不认识不熟悉,看着只是一个普通的旅人,也就没有在意。
“不过客官还得再给个七八块”
把玩着一块极品元石,老板娘眼神一亮。
极品元石也很少见,虽然作为等值的货币也不是不行,可很少人真的去做,极品元石的用处很广,作为货币存在只是用处的一个角落,相比之下,碧珠蟾纵然稀有了些,但老板娘用到的时候不多,比不上越多越好的极品元石来的实用。
江月接过木盒,打开后,木盒中安静的躺着一枚翠碧色鲜艳欲滴的丹珠,这就是毒性强烈的碧珠蟾的内丹,凝结化成碧色珠子,而像木盒中的这一枚的品质上佳,没有数千年的时间成长为圣的碧珠蟾,很难取到,这家旅店口气大果然有其原因。
“八块极品元石换一个碧珠蟾丹珠,很合算的交易,只是老板娘只是拿到了一枚就随便的给了在下,难道不担心我留下丹珠,却不给元石?”
江月随口说,目光却游离开,想着伯爵传回的讯息,不禁大为惊诧,他体内的腐朽先灵意念还未曾找到办法剔出,更有些诡异邪力盘踞体内血脉,一时三刻无法想到办法剔出,只能到这个旅店里寻找些法子,而这枚丹珠,就是他想到了一个偏僻的医治的偏方,且还需要很多不下于碧珠蟾丹珠毒性的原料,艰难如此,那个中毒之深不在他之下的九方门主为何还能赶到这里?
他的意识流过全身,并没有发现异样,那么那人又是如何追踪到他的痕迹?
这两点都难以知晓,不过一会之后见到九方门主,不妨细细的问一问,可问是要用到他手里的剑,他现在压制毒物修为不复强大,能胜得过九方门主吗?
不过江月也并不担心,他有伯爵作为帮手,想必一个王境巅峰和一个随时可以不顾毒物的反噬回复巅峰的他,九方门主就是强的再度突破圣境也需要好好斟酌一番,江月可看得出,九方门主使用黑色傀儡像,代价非常大,这次他还有心可以献祭吗?
可江月忘了一点,跌下圣境的人,肉体本身就是生命的陷阱,没有了心的人竟然还能生存,他忘了这一点。
听到他的话,老板娘莞尔一笑,顺手捋了捋鬓角秀发,横在脖颈前做了一个抹脖子杀人的手势,道:“客官也太高看自己了,我呢,一个妇道人家,本不该出来,可老板不管事,只好勉为其难,这些年也积累了眼光,客官王境的修为昧下我的东西,还差了些”
老板娘忽然伸手想要摸一摸江月的脸,后者一闪躲开,老板娘笑道:“小兄弟,方才你能逃得过姐姐的一记迷魂香,手段尚可,只是不要大意了,这些年躲过了姐姐的迷魂香的男人不少,可浑身不缺点东西走出了这家店的可就少了,留心哦!”
“那弟弟就等着姐姐的毒,来者不拒!”
老板娘转身离去,江月回话的时候顺手在风姿不错的老板娘屁股上甩手落了一记,弹性十足啊,没有时间故而没来得及享受一下冷美人的情怀,这让江月有些遗憾。这一巴掌算是收回点遗憾,这算附带的,主要是为了激怒一下嫁了人的老板娘,迷魂香的毒性还太小,他期待着能有些更烈的毒物。
之后江月取出了碧珠蟾的丹珠,绕着手指把玩,脑海中对伯爵下了命令,六只机械王境战士傀儡收缩监控圈,向旅店靠近,同时已经造出了第七具机械战士的伯爵一同向旅店上浮。
一见面便有很大的可能发生冲突,他也需要做好准备。
旅店的二楼,老板当成不必过于重视的那几只肥牛的房间,他徐徐的踱步过去,每走一步全身便散发出一缕寒意,几步踱过后,他整个人仿佛刚刚从冰窖里出来一半,冷的连空气都为凝聚,身体外显出了蒙蒙寒气。
而他的手掌则变成了炽烈的红色,仿佛岩浆融化了手掌,这是一种毒物,或者称之为毒功更合适,名为九炽,炙热足可融化一切,本就是一种炎炙地底熔浆中自然诞生的热毒,炼化之后内敛热力,融入了手掌,故而使用时相当于给他注射了九炽,自身需要承受毒力,所以他每当用出这份霸道的毒物之时,都是要斩杀大敌,激动归激动,还是引动本命神通的冰冷,镇压热毒。
那些旅客有两间房,中年圣人和女子在一间,另外一间则是中年男子的几名手下,走到他们手下的那间房门前,老板的手掌缭绕着缕缕寒濛雾气,轻飘飘的按在了门上,一股内敛后不散发出的热毒九炽,无形消失在了门外。
老板不再理会,这些人已经注定死亡。
九炽热毒有质无形,不像那些惯用的毒物,取自植物妖物体内的毒素或者配合出的毒物,甚至也算不上毒物,纯以生机为燃料炽热的燃烧一切,连肉体带灵魂,全部焚成空无。
收回手掌,那几人已经死了。
以生机存在的物体为燃料,九炽独特的特性保留下了他们的储物戒,不过这几个王境勉强的人,收藏可有可无。
推开门,原本有人的房间,已经空无一人,地上扔着几个储物戒,他随手一招,收起,然后走到中年圣人的门外。
他沉吟了几秒,随即伸手,但他尚未出手,神色惊变。
中年圣人的门突然爆开,一道雷光,如同流传在修行人所知中的常识,雷道修行,挡着辟易,端的是霸道无双,雷光冲过,门板辟易,碎片飞向老板,而老板一手抬起,一面雪花冰盾顷刻凝成,挡住了雷光。
但雪花冰盾随即震破,一个雷光流转的大手一把砸开了雪花冰盾,五指分张如钳子,锁向老板的咽喉。
而在五根手指的尖端突出的指甲上,凝聚了五个细小繁杂如乱麻的立体符号,一同着老板迅疾飞来。
老板的神色一变,连带着身体向后撤退数步,然而身后就是回廊的背面墙壁,老板当然可以破掉这片石壁,但无疑会毁掉一部分他的家产,更来不及了,他没有去做,抬起了那只赤红色九炽毒力深入的左掌,在身前自下向上挥过。
赤红的手掌表面突然浮出无数赤色光点,每九个赤红光点为一团,在他的半尺身前形成了一面炽烈的毒物光团。
中年圣人闪电覆满的手掌碰到了光团之后骤然停顿,然后徐徐的收回。
一句话传了过来。
“九炽炎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