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谢了!”看着无痕联盟的众人陆续离去的身影,飘雨联盟的几个人都是不由自主地嘘了一口气,而身为队长的凌菲雨则是有些复杂地看向离殇,口中低声说道。
这次她们飘雨联盟能够以这种方式解决争端的确要感谢离殇,虽然真要动手起来她们不一定会输,毕竟有雪灵儿这个恐怖的战力在,但能不动手就尽量不会去动手,因为动作大了难免会引起其他联盟的仇视,反而得不偿失。如今离殇做了“冤大头”,替飘雨联盟背了这个黑锅,一声道谢已是轻微之极,就算是分几团魂源给离殇别人也不会觉得过分。
离殇摆了摆手,并没有在意凌菲雨的道谢,他之所以这么做完全只是为了雪灵儿而已,这是从小到大养成的一种本能,不管行与不行,也不管雪灵儿在意不在意,他都会一试。早在很小的时候,他便把保护雪灵儿当成了自己的一项责任,这么多年来,哪怕他曾沦为废物,哪怕雪灵儿早已不需要他的保护,他始终在坚持这项深入他灵魂的使命感。
“我知道。”凌菲雨若有似无地看了雪灵儿一眼,淡淡一笑,“反正我们飘雨联盟是欠了你一个莫大的人情,他日一定偿还,那我们便告辞了,日后再见。”早在无痕联盟离去的时候,沙若和叶琳两人便冲到那些倒地的魂兽尸体前开始麻利地收割它们颅内的魂源,未等凌菲雨说完,她们便已完工,静静立在一旁等待队长离去的口令。
“嗯。”离殇点了点头,眼神转向一旁沉默地雪灵儿,既有关切之情,也有唏嘘之意,当年在自己身旁叽叽喳喳的小女孩如今却变的这般冷漠,尽管他早已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但每每见到彼此之间的形同陌路感,总让他不胜唏嘘。
“离师弟,不错嘛,把妹挺有一套啊!”田壮摆了摆胳膊肘捅了离殇一下,横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调笑道:“随便展露一手,便让四颗芳心暗许,这等手段真是让老田我又羡慕又嫉妒啊!要不你教教我,我愿意拜你为师,只要能为我老田家延续香火,怎么做都行!”
“哈哈哈…”看着田壮那宛如活宝的神态,离殇等人都是放声大笑道。
笑声渐落后,离殇看着自己身旁的三人,语带郑重地说道:“这次,谢了!”没有过多的言辞,寥寥数字却包含着一种浓厚的感激之情在其中。的确,这次若是离殇背后没有绝杀联盟的帮衬,雪痕定不会就此罢手,不说其他,光就离殇殴打陈路这一条就足够整个无痕联盟与他大打出手。正因为有绝杀联盟的支持,雪痕才肯服软离去,这次的事情才得以轻易撇过。
“我们是一个联盟的。”一向话不多的尚晨忽然接过话头轻声说道,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听得离殇等人都是浑身一震。
“对,我们都是一个联盟的,走吧,赶紧找个地方洗洗,再不快点魂兽都要被别人杀光了!”田壮大叫一声,晃着高大的身体一路小跑而去。
……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调整,离殇四人又重新踏上了狩猎的征途。随意选定了一个方向后,四人一路深入到内围深处,遇到的魂兽越来越多,而魂兽群的实力也是越来越强,甚至有好几次四人都是几乎陷入生死缠斗之中,浴血而战之后才得以险险逃脱。
“不行了,不能再往里了,往后的魂兽实力越来越强,根本不是我们所能应付的。”田壮一边咬着牙用布包扎自己身上的伤口,一边脸带惊色地说道。
“只能这样了。”楚天放苍白着脸点了点头,也是受了一些伤。如今的四人个个负伤,其中以楚天放和田壮受伤最轻,而离殇和尚晨则是伤得相对要重些,因为二人的速度优势,每次都是以他们为先锋冲入兽群中展开厮杀,而其余两人则是以侧攻为主,辅助的作用相对要大些。几番大战下来离殇和尚晨余下的实力几乎不足最盛时的三成,而楚天放和田壮也只不过剩下五成左右,整体战力大幅下滑已不足以去应付一些实力强横的魂兽了。
这就是联盟人数少的劣势,一旦成员受伤,战力便会严重下滑,不像有大部人马的大型联盟,即便有几人受伤,整体战力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当然,人数多的联盟整体机动性便不如小型的联盟强,调动起来颇为费力,总的算来也算是各有强弱,不分伯仲。
稍作恢复后,四人便迅速朝外退去,相比较魂源的价值,还是自己的命来得更为值钱一些。一路撤退下来,离殇也是在途中遇见了不少从内围深处退出的弟子,个个神情萎靡,想来也是受伤不轻。
“看来多数人都在内围深处吃瘪了。”离殇一面箭步飞驰,一面在心头叹道。看见其他弟子的狼狈,离殇眼中未有一丝嘲讽之色,同样在其中吃瘪受伤,他心中想到更多的是同去涉险的相惜之情。
快出内围区域时,离殇四人都纷纷停顿下来,同样止住脚步的还有其他从深处赶至的弟子。众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之色,死死地看向前方。
此时的内围出口黑压压的一片,丛林各处都围满了大大小小的魂兽,并且还能隐约看见陆续有大批魂兽赶至这里。
“怎么会这样?”看着如浪潮一般涌动在内围出口处的魂兽,众人一阵傻眼,脸上都渐渐浮起一抹沉重之色。出口被封就意味着自己等人无法冲到相对安全的外围区域,只能在内围之中度过试炼余下的日子,等待试炼结束后长老的接引。
只是事情真如想象中那般简单吗?
出口处的魂兽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徘徊在最前方的一批魂兽兽眼频频扫向众人,不时地打出响鼻,四肢蹬地,似乎有一股浅浅的躁动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昨天都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这里就冒出了这么多魂兽,难道要和内围里的魂兽火拼不成?”有弟子按捺不住不安的情绪,大声叫唤道。
“这…这…难道是幽兰花要开了吗?”另一名弟子望着不远处有些暴躁的魂兽,脸色一白,颤抖着说道。
幽兰花要开了?
这道猜测似的低语仿佛一声惊雷在所有弟子心中炸响,人人心头上都不约而同地涌起一阵危机感。传闻之中,幽兰花开日,便是众兽暴动时,一旦眼前数以万计的魂兽暴动开,那在场众人几乎便是九死一生,危险之极。
“幽兰花要开了吗?怎么会这样?我还不想死啊!”
“老天,真的不给我们一条活路吗?这么多魂兽我们怎么应付的了?”
“我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进内围啊?好好地呆在外围不是很好吗?”
“怎么办啊?等死吗?我还要成为强者的,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吗?”
……
哭喊声,抱怨声此起彼伏,人人自危。一些心境较差的弟子在魂兽越来越狂躁的情绪中直接腿脚一软,瘫坐在地,已是绝望地泣不成声了。他们之中不论修为如何,年纪上都只不过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罢了,谁没有感受过这种杀机四起的绝望场面,受不了也属于情理之中。
“楚师兄,还有其他出口吗?”危机即将临近,离殇心头也是一阵压抑,想要做到绝对的处变不惊对他们这个年纪而言还为时过早,能够像离殇这般略带平静地思考问题已经很不错了。
“内外围的出入口是一条近乎于直线的林带,如果非要再寻一处出口的话,那么便唯有跨过核心地带。”楚天放叹息地摇了摇头,道:“可想跨过核心地带谈何容易,生机几乎为零。现在我们几乎已是陷入了死局之中,前狼后虎,性命堪忧。”
离殇脸色有些难看,正如楚天放所言,他们现在已是深陷死局,在出口被封的情况之下陷入了左右包夹的尴尬境地,想要活命已是极为困难。
“这些魂兽应该是为了抢夺内围的幽兰花粉而来的。”四人中只有尚晨的脸色还算比较正常,除了微微的紧绷外倒与平常没有多大的区别。
“抢夺花粉?幽兰花不是到处都有吗?”闻言,田壮倒是有些好奇,忙问道。
“不一样的,外围、内围以及核心地带的幽兰花是不同的,核心区幽兰花的花粉力量最充足,内围的次之,以外围的最弱。这些魂兽实力最高的都不过是二阶御魂兽,自然不会去与核心地带的噬魂兽拼抢,可要是与内围地带的魂兽拼一拼还是有希望的。”尚晨解释道。
“这么说这些魂兽是冲着内围的幽兰花来的?”离殇忽然精神一震,有些急促地问道。
“应该是的。”尚晨虽对离殇的急切有些不解,但仍是如实地回答道。
“那我们应该还有希望。”
此话一出,其他三人都是神色一变,不可思议地看向离殇,在这样的情况下真的还有活路?
“这些魂兽若只是为了花粉而来,我们便有机会赢得一丝出路。等幽兰花盛开的时候,我们同时将自己的魂力外放,竟可能大地撑出一片空间,同时将周围的幽兰花花粉击散,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地削弱魂兽的注意力,为我们争取到一丝时间。”离殇顿了顿,又重新望向前方密密麻麻的魂兽,面色凝重地继续说道,“但仅仅如此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一处魂兽较为稀少的地区然后集中力量迅速突破而出,只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三人闻言,脸上顿时浮起一丝喜色,虽然不知道最终结果会如何,但有希望总是好的,与其干巴巴地坐着等死,还不如去为了这最后一丝的生机而奋力相搏。
“可是,即便我们到时找到一处突破口,以我们几人的实力想要突破而出也是十分困难的,毕竟这魂兽实在是太多了。”田壮望了一眼兽群,无奈地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帮忙。”正在这时,一道熟识的声音在四人耳边响起。离殇循声看去,见昨日差点闹僵的雪痕和凌菲雨二人正并肩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我大约知道了你们的想法,我们也想到了。”雪痕指着自己和凌菲雨说道,“可是即便我们最后能找到一处相对薄弱的缺口,可是由于原始基数摆在那,在薄弱的地方魂兽也不会在少数。特别是在花粉的刺激下,每一只魂兽都会显得极为的狂躁,我们三个联盟无论哪一个单独应战,都难逃一死。所以我想,我们应该选择联手,集中三个联盟的优势力量进行冲击,兴许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众人一阵沉默,强强联合的确是眼下唯一的出路,只是到时每个人都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吗?
“好吧,我们联手。”在征求了离殇等人的意见后,楚天放目光一凝,看着雪痕和凌菲雨沉声道。
“既然决定了联手,我们还是先赶紧恢复一些吧,多一份力就多一份希望。”离殇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其他弟子走去。在这个时候,作为同门弟子离殇不会吝啬自己的求生之道,果断地向周围弟子介绍了自己的方法,至于成与不成,那就各凭造化了。
在众弟子的兴奋之色和感激之情中,离殇重新走到自己的联盟身边盘腿坐下,从玉瓶中取出仅有的两团三阶魂源,微一凝神便吞入口中忙不迭地恢复起来。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一阵阵窸窸窣窣的破土声打断了正在恢复的众人,所有人神色都是一紧,心中随着耳边越来越急促的破土声砰砰直跳,每个人都凛着双眼四下张望,他们都知道—幽兰花就要盛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