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涡流包裹的离殇随着疼痛的愈渐加深,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慢慢地模糊,尽管脸上依然有抽搐感在隐约浮动,但频率已然减缓,疼得已经开始麻木了。“就这样被轻易地解决了?我还以为……”心中有些不甘地暗叹一声,离殇便只觉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意识。所谓祸不单行,就在离殇刚刚失去意识的同时,涡流中突地飞出十来道风刃不偏不倚地朝他颈部袭来,若是击中,离殇只怕少不了身首异处。风刃凌厉而至,十数道同时袭来,从各个方向同时斩向离殇,就在风刃临身的前一刹那,离殇额中忽然射出一道隐晦的金光,金光仿佛活物一般从额中落下一道离奇的轨迹,直下蜿蜒,好似金蛇曼舞,瞬间便将四周风刃吞噬殆尽。解决了这些后,金光似乎还未满足,飘至离殇头顶,如降雨般落下一道若即若离的淡金光幕将离殇笼罩其中,这才重新没入到离殇额中。随后更令人惊异的事发生了,这一层好似薄纱的光幕竟然如铜墙铁壁一般,任四周风刃如何攻击,始终不动如山,甚至未起一丝波澜。
半梦半醒中,离殇突然感觉一道暖流汇入心间,窝心的暖将他由黑暗带离,随后身体也逐渐恢复了感觉。“这是---”离殇睁开双眸,一抹烁金色的光泽映入眼帘,下意识地屈了屈肘,顿时一股肌肤的撕裂感从身体各处传来。疼的呲了呲牙,离殇脸上却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眉宇间涌上一股欣喜之意。
“能动了。”离殇有些意外地伸展了一下四肢,尽管不算灵活自如,但最起码也好过初时的任人宰割。“咦?”正当离殇为自己的境遇倍感困惑之时,数道风刃呼呼袭来,正待扭身动手,离殇不禁轻咦出声。风刃袭至身前光幕时,来势忽然一滞,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钳制住一般,死死地贴在了光幕上。稍后,更为诡异的事发生了,风刃贴在光幕上未足一息,便似火炭上的冰雪一般立即消融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离殇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奇之色,但紧接着便恢复了正常。眼前所发生的这几幕情景的确很惊世骇俗,但不管如何,至少可以确定它对自己并没有坏处,就好像体内潜藏的几股神秘之力一般,哪怕来历再离奇,只要对自己有用,那么便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究竟怎么回事,日后自会见分晓。当务之急,还是得先逃出这涡流。”心中有了决断,离殇也不拖泥带水,借着光幕的保护作用,身体一个翻转,将身姿调整到一个较为舒适的位置,这才重新审视着眼前大肆旋转的涡流。
光感受着身前魂力的流动,离殇便暗自震惊这个招数的恐怖。用刀的大力挥斩给魂力施以一个高速旋转,借着这个旋转将所有的魂力团成一块,形成一个巨型魂力涡流,这样不仅提升了整体的防御,而且进攻上也颇有威力。就如此刻的离殇这般,如果将整个涡流比作是水中的漩涡的话,那么离殇便是深陷漩涡的一片落叶,只能随漩涡的流动而越陷越深,如果不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将一直承受来自涡流的攻击直至这个涡流中的魂力消耗完为止。
随手甩出一记劲芒射向涡流,劲芒在碰撞到涡流后便被迅速弹开,随之被四射出的风刃给吞噬一空。离殇双眼微眯,手中长枪在虚空中连点数下,数道劲芒同时从枪尖射出,分别从不同的方位射向涡流。
“噗噗噗”几道劲芒都步上了前尘,唯有顺着涡流而去的那道劲芒做出了略微的抵抗才慢慢泯灭。“原来如此。”离殇嘴角露出发出一声冷笑,“这就是所谓的借力打力吗?风魔舞?我这就让你舞不起来!”
从离殇深陷魂力涡流到现在,看似时间久远,其实也就一盏茶的时间。然而,作为这场战斗的关注者,尚晨和田壮可谓看得心惊胆战。离殇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了希望,就仿佛是水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尽管从表面上看,这根稻草的作用并不会如何强大,但稻草的扮演者离殇一直不都在上演奇迹吗?从废物到武者,从初露峥嵘到击败雪剑夺得大比冠军,奇迹一直没有停过,同样,这次也许还会发生。当离殇执枪挺立时,尚晨和田壮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个想法,尽管两者修为相差较大,但当初和雪剑之间的战斗差距就小了吗?
两人心中的这抹希冀在离殇被卷入涡流后变得渐有渐无,楚天放的这一魂技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过,而且被视作“麻烦”的田壮还曾亲身体会过这一招的可怕,从外形上看来,离殇所处的涡流明显要比先前田壮所处的那个要大得多。
想到此处,田壮二人心中都是一黯,原来楚天放一直最看重的是离殇,至于自己二人,可能真的从未入其眼吧。人的心思总是这般矛盾,尤其是从小立志成为强者的他们二人,一方面希望对手不要太过厉害,不然自己可能性命堪忧;另一方面,又希望对手能够将最厉害的杀手锏都用在自己身上,由此来看出对手对自己的重视度。其实说白了也就是自己心里的自尊心在作祟。多少年来,人们一直想要在存亡和尊严之间寻找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但真正找到的人又有几何。
不过现在可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尚晨和田壮也都清楚自个儿眼下的自卑懊恼来得很不是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脸色一正,眼中晦暗之色一扫而尽,重新看向那个不住旋转的涡流。尚晨从地上爬起,脸色略显惨白,步伐也显得有些虚浮,显然受伤不轻。轻咳一声,尚晨眼中瞟过一旁的楚天放一眼,徐步走向田壮那边。
相比于尚晨,田壮可就显得狼狈的多,浑身上下尽是泥土,两手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方才楚天放的一击几乎将他*到了绝路,身受重创不说,就连站起来的力气也耗得一干二净,若非离殇的那颗魂露丹,恐怕他的呼吸都不会如现在这般,尽管孱弱,但也不失平稳。
扶起田壮后,尚晨正待从怀中取出丹药给田壮服下,却听得耳边田壮微弱的话语传来,“别费劲了,我这身子骨一时不会儿是好不了了,能有站起来的力气就算不错了。再说了,就算稍微好些了,你还能指望我去干上两架?”惨淡一笑,田壮眼中有意无意地瞥向楚天放,哂然道,“这一战不会轻松,你我心里也有底。我已没了一战之力,而老尚你的传承圣术虽然厉害,但好像也有弊端,那小子似乎正好能克制你这个弊端,这么一来,你也相当于没了战力。如今我们能够指望的也只有离师弟了。”
被田壮说到了痛处,尚晨心里并未有任何不愉,他自己清楚,田壮说得并没有错,就眼下而言,自己的传承圣术的确被楚天放所克制。一旦此术不能施展,那么自己就相当于少了一半的战力。一个只有一半战力的人王在人尊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算了,别想那么多,是生是死,一会儿就知道了,我一哥们说过,这是命,躲不过的。”田壮脸上露出一缕轻松之色,用肩膀轻轻地碰了碰尚晨,努嘴道,“老尚,我怀里有个酒袋,你帮我拿一下。这可是好酒,趁着活着的时候多喝几口,等死了就没得喝了。”
趁着田壮呢喃自语的这会儿功夫,尚晨已是从他怀中摸出了酒袋。入眼一个蓝纹边的布袋,袋口绣着一个酒坛样的纹饰,下方还带着一个古体的“田”字,粗布上透着一股沧桑的味道,显然也有些年头了。尚晨提过酒袋,感受着袋中传来的微热感,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不过也并未多言,打开袋口递到田壮嘴边给他灌了一口。
“咳咳……”大约是脱力的关系,一口酒入喉,田壮猛咳了几声,脖子涨得通红,嘴上却没闲着,“好……酒!好……酒!老尚,再给我来一口!”
哗哗哗,又猛灌了一口,田壮这才罢休,脸上微露潮红,眼中却明显多了一抹精光,道:“老尚,你也喝点,这可是我们老田家的不世之宝,一般人喝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