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若是离殇在此,必定会感到惊奇,这个令眼高一切的三长老都如此推崇的男子竟是当初在内宗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见三长老放弃了动手的念头,金光老者眼中不着边际地闪过一丝可惜之色。他心里清楚,自己提出这种要求自然是有些强人所难,对方即便碍于自己的实力也必定不会出力配合。毕竟上别人宗门要人这种事无异于打人打脸,毁人门面,对方真要是不管不顾拼起命来,自己即便技高一筹也难免会受些损伤。可若是对方抢先动手,自己自然就有了出手的理由,这时全力施为,杀鸡儆猴,想来对方也不敢不从。
“倒是可惜了。”老者心中一声暗叹,目光瞥向适才伸手阻止三长老的年轻人身上,眼中忽然一动,“地圣?看来雪宗也并未如传言那般不堪。”心中多了一丝郑重后,老者脸上也跟着多了一抹正色,这才重新将眼光放到雪云天的身上,事情的成与不成,还得看他。
此刻的雪云天也是脸色难看之极,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没想到会是这种要求。与众位长老单纯的愤怒不同,雪云天心中更多的是吃惊。知晓宗内各种变化的他,自然清楚老者所谓的要人要的是谁。尽管之前他有想过此事牵扯到的那两个人的背景,但也没料到对方实力雄厚如斯,一出手便是天级修为,要知道这种级别放到任何一个势力里都是金字塔尖的人物,然而这般人物却只是被派来要人,足以看出对方势力的可怕之处。
更让雪云天心中不安的是,对方竟然偏偏挑这种时候来要人。宗内两个太上长老,一个外出有事,一个闭关未出,此时能拿的出手的只有自己和执法长老,难道宗内的一切讯息都被对方掌握其中了?雪云天心中忽然升起一个不安的念头,若真是如此,对方也未免太恐怖了一点。
“怎么样?宗主可是想好要帮老夫这个忙了?”老者哪里看不出雪云天此时的忐忑,心里一阵冷笑,脸上却是平静之极,出口问道,话里的*迫之意越发明显。
雪云天脸上一片阴霾,正欲回答,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声音。
“厉老鬼,许久未见,怎么突然想到我雪宗来转转?莫非是想要老夫请你喝杯茶水不成?”
话音未落,却见一道金光破空而来,空间余威散尽,突显出一个白袍素面的老者来。
“族叔!”
“太上长老!”原本心中紧张沉重的众长老在看到眼前老者时,不由眼中一亮,心中纷纷大石落下,齐声喊道。
这个神色闲适的老者正是雪宗的其中一位太上长老。
“雪洛城!”厉姓老者眼中跳动着一抹惊疑之色,口中涩声道。事情突变,原先的计划中并无天级高手出现,那么以他的天级修为自然可以吃开。可此时眼前却凭空多出了一位实打实的天级高手,而且还是他的旧识,无论是半路杀出,还是情报有误,都不是他所要看到的。然而事已至此,再去追问谁的原因已经为时已晚,以他的狡猾,自然不愿露出太多不愉,当即爽然一笑,“喝茶倒是不必了,我来雪宗,一来拜会老友,二来是找老友帮忙的。”
“老友?”雪洛城一声冷笑,说道,“厉老鬼,你还真敢说。不过真要说的话,我倒也确实担得起这一称呼。”
对于雪洛城明显带有嘲讽之意的话语,厉老鬼也不点破,嘴中含笑道:“那是自然,朋友之间谁没有个磕磕碰碰,再说几十年前,那也只是小事而已,以你的度量又怎会记于心中呢?”话说至此,其中的谄媚之意已是溢于言表。不过这倒不是厉老鬼技不如人,刻意为之。同为天级强者,他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实力仅与自己同在伯仲之间,真要打起来孰胜孰败还犹未可知,只是自己过来要人也是属于买卖交易,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没必要和同级争个你死我活,那就丧失了买卖的意义,故而他就先退让一步,打算另觅它途。
雪洛城听厉老鬼旧事重提,眼中寒光一闪而没,开口说道:“我不想跟你废话,要喝茶可以,若是其他,免谈!”
话中语气生硬,那种拒人于门外的吃瘪感让厉老鬼不由脸色一变,眼中寒意起伏。半晌,厉老鬼突然一声哂笑,脸色又重新恢复了常态,缓缓说道:“老友,你也别忙推辞,这事并非没得商量。”
“商量?你当我雪宗是什么地方,你要人不成还想跟我商量?你以为你上妓院找刺激呢?免谈!”雪洛城眉宇一抖,脸上升起一股戾气,大声叫骂道。
听着太上长老痞气十足的话语,雪宗众人都是面色一滞,虽说话是在理,可这形容--雪云天暗自苦笑,族叔虽然修为高深,可说话还是这般不管不顾,幸好自己之前布置了一重结界,这话要是让宗内弟子听到了,还不知他们心里会怎么想呢。
厉老鬼脸上浮起一丝不愉之色,眼中看向雪洛城时透着一抹怀疑之色,心中腹诽道:这种人也能晋升天级?世界真是有些乱了。心中想归想,厉老鬼也不在这粗话上用心,眼中略微闪过一抹挣扎之色,抬手一道金光射出,嘴中说道:“你且先看看我的诚意。”
“嗯?”见金光飞来,雪洛城脸上露出一抹怀疑之色,挥手接过金光纳入掌中,摊开一开,竟是一个火纹镌刻的小瓷瓶。抬头扫了一眼厉老鬼,雪洛城扯开瓷瓶上的木塞,随后一股淡香从瓶口溢出,瞬间便充满了四周的空气。
众位长老轻轻一嗅,淡香入鼻,缕缕芬芳,仿佛是一股茶花的清爽氤氲其上,连带着灵魂都传出一阵舒适之感,眼中陶醉之色愈浓,不由流连其中。
“这是--离尘丹!”饶是以雪洛城的性格在说出这个名字后,眼中也是不由一阵颤抖,面露惊疑地看向厉老鬼。
“离尘丹?!”听闻这个名字,众长老先是一愣,随后看向瓷瓶时眼中满是火热,即便是一向淡然的雪云天也毫不例外。离尘丹对于天级魂师来说,或许只是稀奇,但对于一名地级魂师来说却如同珍宝。离尘,离尘,顾名思义,是让人超脱凡尘,而此丹的功效即在此。
对每一个天级魂师来说,从地圣晋级到天魂师都是一个足以令他们毕生难忘的过程。其中的艰难让无数地圣都止步其中望而兴叹,灵魂的重塑,不说其难度如何,就说其中的痛苦也足以令很多人止步不前。几十载的苦修却要止步于此,不知有多少人含恨而终。奈何天级的沟堑实在过于冗长,多少人在跨域的时候都跌入其中,沦为一生的噩梦。然而,就是这样一条沟堑,如若手中握有一枚离尘丹,那么跨越的难度便会缩减很多。不说有此丹者能百分之百成功晋升天级,但成功的几率至少会凭空多出三成来,其中的可怕可见一斑。
且不说离尘丹的功效如何,就说它的数量也是少的可怜。据说离尘丹的炼制十分困难,材料的复杂加上各种限制,大陆之上能炼制此丹的人不会超过两手之数,故而每每此丹问世,总会引得万人空巷。然而就是这样一枚足以引起世间轰动的丹药,如今却被用作筹码来交换两个人,未免有些过于匪夷所思。
“这就是你所说的筹码?”雪洛城收回眼中的震惊,单手捻着瓷瓶,心中却是疑虑丛生。雪宗的事他虽然不过问,但也并非一无所知,以厉老鬼那种无利不起早的性子竟会拿出这种逆天丹药来交换人,那人该是一种怎样的身份,是惊才艳艳的弟子还是另有其他。眼中余光曳动,雪洛城不露痕迹地看了一眼雪云天,见其面色虽有变化,但依旧不失泰然之色,于是心下思索,很快便有了决断。
“不错。”厉老鬼眼中闪过一丝肉痛,脸上却不露分毫,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嘴角一阵莞尔,淡淡说道:“我想就凭此丹的珍贵,与贵宗换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吧,更何况--”
“不换!”雪洛城面色如常,嘴角机械地一阵抽动,冷然道,同时双指轻弹,用金光裹上瓷瓶重新弹回了厉老鬼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