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一定。”寥寥几字吐出,四周空气忽然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一道气浪随之四散开来。身处气浪中心的大长老眼中两道精光适时喷出,两鬓白发无风而起,身上的赤袍也是如浪而动,一股不弱于李书的威势就此爆发而出。
“地……尊?”李书眼中露出一抹震惊之色,嘴角微微抽搐,寒声道:“你竟然有着地尊的修为?那么这些年--”
“我说过,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你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是又如何?老家伙,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故弄玄虚,今日我就算杀不了你,你也同样奈何不了我,我想走,你一样拦不住。”李书面色有些阴沉,情势变化之快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范围。本以为以自己的地尊修为横扫外宗长老定然不在话下,雪寒谷虽然身为大长老,但修为一样不过是巅峰地宗,与地尊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可没想到,这老家伙竟然藏拙,看这气势也不像是最近才刚刚突破的,明显进入地尊已有一些时间了。
“这雪宗究竟还隐藏了多少是我所不知道的。”李书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雪宗似乎不如自己想象中那般简单。可转念一想,自己在雪宗待了几十年,而且身居长老之职,不应该还接触不到雪宗的一些秘密所在,只是--“走不走得了,你一试便知。”大长老如何看不出李书的心思,眼中划过一丝嘲讽之色,也不愿多说,脚下一震,身形猛地向前掠去,同时掌中银光蹿动,瞬间便杀至李书身前。
“哼--”见大长老挥舞着银芒杀来,李书脑中思绪一滞,嘴中发出一声冷哼,双掌向后轻轻一拍,一道柔和的气浪从掌中弹出,托着楚天放的身体向后飘去,等银芒落下时楚天放已身至十几丈之外了。
身边没了楚天放的羁绊,李书自然可以大肆发挥,看着欺身而至的银芒,眼中滑落一道厉色,反手变掌为拳自腰身向前弹射而出。寸许空间内,银光包裹着拳影带着破军之势迎击而上。
砰砰--掌拳相接,发出数声闷响,随之银光四射而出,带着两股凛然的气势令得山谷众人都是为之一滞。
……雪宗外阁。
由于大部分弟子都在幽兰之森中进行历练,这几日的外阁显得冷清异常,不似之前那般熙熙攘攘。月圆之夜,受月赋恩泽,那些没有参加历练的弟子都在各自的屋内紧张地修炼着,月赋虽然每月都有,但是这一日时间也是宝贵非常。无论魂师还是武者,哪怕平时再不努力,这一日也会玩命修炼,原因无他,在充沛的魂力供应下,修炼会变得事半功倍。
然而,就在这些弟子苦心修炼时,山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雷巨响,紧接着脚下一阵震动,仿佛是地震一般,令得众位弟子都不由从修炼中醒来,眼带震惊地望向宗门的方向。
就在此时,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宗门外兀地腾起,好似一条翻江蛟龙落入这些弟子的眼中。金光的耀眼带着不世之威辐射向整个雪宗,不少山峰上的积雪在这金光一照之下,顷刻间便化为雪水汩汩流下。
“雪宗的各位朋友出来一见。”
浑厚的声音中充斥着一种不可触犯的威严感,使得每个听到声音的弟子脑中都不自觉地浮起那个总是一袭白袍的儒雅男子--雪云天,只有在这个男人身上才能体会到的感觉今日却从一句简短的话中触摸到了,而且,这种感觉之强似乎还犹在宗主之上。众弟子心里一个激灵,听这口气,莫非宗里来了大敌?
正当众人心中猜测不断时,夜空中忽然“噌噌”地划过数道银光,其中以中间那道最为粗壮明亮,不用想定是宗主雪云天无疑。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一道儒雅的声音响过,雪云天一行人飞至宗门上方,虚空站定后,与来者隔空相望。
金光耀眼,却没阻挡住雪云天的视线,来者是一个长须老者,白发赤面,双眉斜上,不怒自威,双眼深邃却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感。“看来此人也是长期身居高位。”雪云天眼中不露声色地闪过一丝光泽,心中却已给此人下了一个判断。
“前辈深夜至此,敝宗荣幸之至,未敢请教前辈大名。”心中如何思索,雪云天嘴上却不闲着,当即一步迈出,抱拳问道。
“你就是雪宗的宗主?”老者也不回答雪云天的问题,双目半眯着上下扫了雪云天一眼,反问道。
“正是。”雪云天哪里看不出老者眼中的轻蔑之意,也不愿计较这些,天级魂师的修为摆在那,确实有自傲的本钱。收回长袍,雪云天脸上不惊不喜,道,“不知前辈到敝宗有何指教?”
见雪云天不卑不亢的模样,老者眼中微动,收起了之前的轻视之意,说道:“指教不敢当,老夫深夜造访自然不会是想消遣你们,而是打算请你们雪宗帮个忙。”
“帮忙?”这下不仅雪云天,就连随他一起到此的各位长老也是心中一惊,看向老者的双眼中写满疑色。要说帮忙也未免太扯了点,哪有人在这种时候上门请人帮忙的。再说了,即便是请人帮忙也得有个请人帮忙的态度,一上门就释放魂力,不管不顾一顿大吼,这是请人帮忙的架势吗?分明是找茬!众长老心中一阵腹诽,看向老者的目光中满是不善。
对于众人的不善目光,老者并不在意,反而笑呵呵地看向雪云天,露出一脸的高深莫测。他心里明白,眼前的这个儒雅男子才是这个宗派的主事者,至于其他人,说白了,就是吃着老年饭的闲杂人等。
“若我们雪宗能帮上前辈的忙自然万幸之至,只是不知前辈需要我们帮什么忙?”这种狼哄羊的鬼话雪云天自然不会相信,不过毕竟对方是天级强者,达者为尊的丛林法则在那摆着,也不好当面戳穿,只好先看看再说。
“也谈不上什么大事,就是想向宗主要两个人。”老者说话平静之极,然而闻言的众人却都脸色齐刷刷一变。
“要人?”大晚上跑到别人宗派提出的要人帮忙竟是向宗派要人?这算什么,请求还是强抢?
众长老脸色憋得铁青,雪宗虽然算不上是大陆顶尖势力,但在大陆北部也算是一家豪强,近几年来虽然形势渐弱,但何曾被人这般欺辱过。
“真是欺人太甚!”脾气一贯火爆的三长老首先忍不住了,周身魂力猛地蹿起,银光中依稀可见脸上无法掩饰的怒意。怒火中烧时,一身黄袍的三长老也顾不得对方的身份,当即伸手向前一指,嘴上怒吼道:“看你是天级强者,喊你一声前辈,真当自己能无法无天不成!还到我们雪宗来要人,你当年我们雪宗无人吗?今天老夫就是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让你知道,我雪宗不是好惹的!”
三长老说完正要动身上前,突然一只手挡在了自己的胸口处。三长老刚想翻脸,却看这只手的主人又向自己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双眸清澈明亮,细微的沧桑感中透出的竟是如雪云天那般的威严感。脸上闪过一抹挣扎之色,三长老终是没有动手,向老者投了一个愤怒的眼神后,冷哼一声重新回到原先的位置。这也没办法,此时若是其他人出言阻止,他必定冷眼相向不加理会,就算是此刻不在场的大长老也不行。
可来人偏偏是他!三长老脾气火爆,一身修为也是不俗,在雪宗内从来都不服谁,可确有四人除外。两个是修为已达天级的太上长老,一个是本门宗主,而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阻止自己的年轻人。对,没错,就是年轻人。对于自己的年纪而言,这个才刚过而立之年的男人的确可以算是年轻人了,可就这样一个年轻人却有着不弱于宗主的实力。若不是他无心掌权,大长老之位早就是他的了,又岂会担任这样一个不是闲职的闲职--执法长老。
眼中扫过此人年轻却凌厉的脸庞,三长老心中不禁想到,若是再有几年,我雪宗必会又多出一名天级强者,又怎会这般让人欺辱?不甘地瞪了对面老者一眼,三长老也不再吱声,但脸上怒意未消,魂力也是始终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