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是好酒吗?”坐在桌子一角的田壮恐怕是在场四人中唯一露出一脸惨象的一个,*手掌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酒袋的两面,像极了老情人见面一般,从他那张厚嘴唇中传出一声哀怨,“这可是我们老田家的百年佳酿,我冒着生命危险才从我们家酒库中盗出的宝贝。我还想着能喝个几年,可是遇着了你们这三……两个牲口和一个我惹不得的祖宗,转眼就快要见底了,怎能不让我心如刀割?”
“嘚吧啥啊?又不是抢了你的媳妇,整天摆着一张苦瓜脸。”离殇丝毫不理会田壮那杀气盈满的眼神,一把抢过田壮的酒袋往嘴里又是一通猛灌,还不时摆出一副叫好称赞的模样。
接过酒袋的尚晨冷不丁地瞥了田壮一眼,同样是做了个与离殇类似的动作,仰着脖子便是一顿灌。
也不知是尚晨故意为之,还是他确实酒量了得,这一灌便是许久,最后还是田壮看不过去了,硬生生地抢下了酒袋才终止了他喉咙的耸动。用力地抹了一下嘴角,尚晨难得一笑,抓起桌上的美味豪放地往嘴里一塞,对于耳畔田壮杀猪似的声音丝毫不以为意。
“你们都是强盗,都是坏人!还我的酒,还我的女人……”
随即又是一阵爆笑传出。
……这顿饭究竟吃了多久,三人心里也没个确切的数,酒袋轮转间只知道如今的夜色也是浓郁地像墨一样了,唯有借着夜空洒落的几缕星辉才能依稀明了各自的方位。
此刻,最喜热闹的小雀儿已是枕着离殇的胳膊沉沉睡去,粉嫩的嘴角微微嘟起,隐约能听见从中发出的一丝轻鼾。
“小祖宗总算是睡着了。”田壮把酒袋往桌上一搁,放弃了自己几个时辰的固守。强大的目力穿透黑暗,看向离殇怀中的可爱的小丫头,粗犷的脸上憨憨一笑,隐约有一丝宠溺的味道包裹其中。
离殇捋了捋小丫头散落的头发,双眼落到那张粉雕玉砌的精致小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溺爱,眉宇一抖,忽而想到了什么,眼底的怜爱便迅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不舍,随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小丫头适才因为不满田壮的哭天喊地,趁他不注意,一把抢过酒袋往嘴里便是一口,也顾不得喉咙中涌上的辛辣,抿着嘴露出一颗小虎牙,得意地向田壮甩过去一个胜利的眼神。要知道田壮的宝贝岂是大陆货,酒色醇香,劲道却也很大,饶是有离殇在旁用魂力帮着疏导,小丫头还是没抗住一头栽在了他结实的怀抱里,带着一抹得意而俏皮的笑意沉沉睡去。
“你们到时应该也会去吧。”过了许久,离殇打破了一时的平静,黑夜中闪过一道明亮看向尚晨二人。
“嗯。”田壮适时地在桌旁升起了一堆篝火,红艳的火光映照在三人身上,带着一丝温暖驱散着身上的酒意。
雪云天曾经像离殇讲过田壮二人的背景,虽然雪宗输掉了前往忘魂岛的名额,但已两家的实力自是能很轻易地拥有让两人前往的资格。
听到田壮开口,尚晨眼中爬过一丝复杂的味道,也机械般地点了点头。
虽然尚晨自己不曾说起过,但离殇二人也都大致地了解一点,尤其是田壮,对于尚晨此时的心境更为地清楚。两人相视一眼,都十分默契地避开了尚晨的难言之隐,继而由田壮开腔道:“老离,你对忘魂岛了解多少?”一向喜欢扯开嗓子叫喊的田壮,这次却显得尤为细腻,因为怕吵醒正在酣睡的小丫头,田壮粗壮的声线经过一番压制后,不由多出了一丝怪异的味道。
“不多,义父在给我这块铁令的时候与我讲过一些。”离殇没有在意田壮声线上的改变,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块火云似的铁令放到了二人的跟前。
“忘魂岛的故事很长,我们也只是听到了一些,但从转述那些故事的人的口吻里不难看出,这是一场凶险的旅行。”尚晨拿过铁令放在掌中轻轻地掂了掂,眉宇间那道凝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极为明显。
“我回家中拿过令牌后,便会去找田壮,到时会跟他一起出发。”微一停顿,尚晨平静地说出了一个令离殇有些震惊的决定,再看田壮同样淡然的表情,显然两者就此事早已做过交流。
“虽说还有一年的时间,但仍然有很强的紧迫感。”田壮接过话头,脸上带过一缕正色,说道:“虽说到时不会有地级的强者参与进去,但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想要加入其中还是有些微末,毕竟到时来自大陆各个地方的变态都会汇聚一处,没点本事便只能随波逐流,而且以你我的性格,便注定不会行那逐流之事。”
感受着身上落下的几道极为诧异的目光,田壮不由一阵苦笑,“你们可别这样看着我,这又不是我说的,我只是在转述家中长辈的话而已。我老田虽然也比较认同长辈们的看法,不过却并不是特别在意,我只知道只要我这一年里拼命修炼就行,其他的便只能只求多福了。”
听到此处,离殇和尚晨二人不由同时点了点头,一年的时光稍纵即逝,与其在这个春秋里去感叹别人实力的好坏,倒不如将自己的修为好好提升一番,也好去应对那个被称为天才陨落之地里的变数。
“离殇,我虽然不清楚宗主让你独自出行的目的,但想来必有其深意在里面。我只想提醒你,在外人面前千万不要随意暴露自己的秘密,无论是之前的真魂力,还是这块并不算好看的铁牌。”尚晨将铁令递还给离殇,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说道:“尤其是在传承即将开启的那三个月里,大家对于铁令的归属会特别的在意。”
离殇注意到了尚晨眼角闪过的那一道寒光,收起了手中的铁令,口中喃喃道:“最后那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