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厄碑和自己的生命联系被一股无上神力扯断,沈醉受到失去镇厄碑的反噬,终于彻底散失所有意识,跪倒在地面,只能完全任人鱼肉。
秦煌感受着渐渐恢复知觉的身体,坠在地面的鬼斩重回自己手中,支撑着站起。他盯着沈醉昏厥过去仍保持着的倔强神情,恍然想起自己似乎有不打女人的原则。
不过……刚才那种情况,姑且当做自我防卫吧,秦煌自我安慰道,
十万大山中,俨然只剩下一堆死去的残缺尸体,和活着的秦煌与沈醉。秦煌反复思索秦无锋的嘱咐,终于想起那个他去质问爷爷的夜晚,爷爷说过尽量留沈参谋长一条性命。
秦煌收起鬼斩,任由沈醉躺在地上,阳光照射他斜角四十五度仰面的淡淡忧伤。他取出空间袋中的异射巨炮,架在地面。
幸好异射巨炮没有设置精神力权限,秦煌轻易解开它的锁定机制,对准神殿大门按下发射键。巨响过后,强烈的光柱轰然击破阻碍视野的上古神殿大门,直直命中就在大殿中央,整整填满上古神殿的虫族第一母虫。
秦煌快速掠动身形,想到之前的神秘少年,突然领悟出一丝熟悉的气质,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好时机。如果再不抓紧时间,只怕其他势力的援军都要赶到了。
受到反虫族能量的冲击,第一母虫果真如预计般陷入基因崩溃的状态,自我毁灭的机制已然不能成功发动。
秦煌脚踏神殿,闪入母虫感知范围,敏锐的危机感顿时发作,慌忙间后撤。
没错,第一母虫毫无战斗力,进化得只剩下骇人的自交繁殖能力,然而母虫身边可不是毫无虫族守护。最精英最强悍的虫族战士从出生开始始终围绕在母虫身边,它们唯一肩负的职责就是保护母虫安全。
上古神殿其实不大,光是体型巨大的第一母虫就占据了这小小天地绝大部分空间。现在那些甚至被拥挤到墙上攀爬,密密麻麻的虫族们,感应到人类的气息,疯狂地朝秦煌突进。
秦煌可没空搭理它们,果断地再度架起异射巨炮,站在神殿门外朝着里面又是狠狠一炮。
无论其中虫族对人类多少克制,也不过是三四阶精神力对等水准,甚至未必赶得上同阶能力者开发基因锁后的爆发力。
面对异射巨炮这专门针对它们弱点开发的天敌武器,不跪都不行!
能量炮范围之大,根本不需要秦煌瞄准,秦煌抓紧精神力的转换,借助精密机械连续轰出畅爽无比的十余炮。
巨炮声响,我心激扬!
上古神殿中,第一母虫仍旧苦苦挣扎,牺牲战斗力换来的蓬勃生命力可不是这十来发能量炮就能够完全破除的,不过那些它诞下的虫族就性命堪虞,哪怕还未彻底死亡,也都散失了战斗力。
秦煌收起异射巨炮,张腿跨入上古神殿。
惊变,起!
这个秦煌没料到的意外不容小觑,只是秦煌头脑简单,注定要捱这一劫。
第一母虫果然顺着雷顿教授的担忧进化出生产类似虫人个体虫族的能力!
藏躲在神殿阴暗处的新型虫族突地闪现,直直把秦煌包围住,周身两条类似人手的副手卷向秦煌。
这些被后世称为舔食者的新型虫族,遵从激素传达来的命令,誓要为它们的母亲扫除一切威胁!
秦煌慌乱间架起鬼斩,锋利刀锋徒劳砍下舔食者们数条副手,自己无从闪躲的身躯被舔食者吐出的坚韧长舌和甜腻毒息击中。
一颗遭虫族入侵的星球只会有一头第一母虫坐镇。所谓第一母虫,统管着这颗星球所有虫族的动向,负责调配虫族战力,称得上是虫族大军的总指挥官。
虫族作为一个等阶分化明显的社会体系,一切下级必须接受上级命令,这在它们的虫族激素作用下是不可磨灭的生命意识。
第一母虫占据着根据地不会移动,纵然产出再多虫族也不能即时运输到各个虫族战场。这种不合理的情况虫族怎会没有相应的进化手段应对,第一母虫诞下的一级虫族能分化出各种职位的虫族,其中就有担当就近生产二级虫族任务的第二母虫。
第二母虫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也没有第一母虫这般高的生物权限。
第二母虫只有借着寄生人类体内,依赖汲取人类生命能量才能成功从生殖器官中排出虫卵。无论是活体人类还是死体人类,通通都是它们孕育下一代的最好环境。
第二母虫和第一母虫相比,相差远甚。不仅无法单纯依靠外界生存环境直接摄取养分供给给受精卵,而且也没有第一母虫针对人类的自我防卫机制。更重要的是第二母虫一旦排出二代虫卵,自身就会走向不可遏制的灭亡,生产周期长短和第一母虫相较简直是天差地别。
各个势力岂会缺少可供研究的第二母虫,真正价值无法估计的是第一母虫的活体材料。
废话少说,场景转回上古神殿中激战的秦煌和舔食者们。
这些新生的舔食者还未臻至完善虫族基因,第一母虫不过是借由虫族吞噬人类传回的人类基因和对虫人存在的观察才勉强糅杂出这样的不完全体。虫族中诞生真正强力的舔食者恐怕仍需要一段漫长时间。
舔食者尚且只是不完全体。
然而秦煌也不在巅峰状态,之前受到镇厄碑释放的神力打压损失的战力如此短时间内根本无从弥补,如果不是神秘少年赠与的滂沱生命力,秦煌现在只怕连握紧鬼斩的力量都欠奉。
右手臂被刺穿的血肉露出森森白骨,隐然看见坚硬的骨骼出现扩散的裂纹。
幸亏秦煌反应及时,护住了左手,可怜右手惨被舔食者的舌头刮去一大块肌肉。至于毒息,精神海漩涡自然帮他处理,这一番受敌总算只是小受挫折。
秦煌吃这大亏,岂肯轻易罢休!
万千烦恼丝!
流泻刀光,左手刀法。眼下是拼命时分,秦煌不担心杀不死这些舔食者,只是时间上能争得一分就是一分。
多花一分时间,就意味着多万分可能变故。
顾不得身体持续遭受的毒素侵蚀,秦煌奋然举起鬼斩。索性接下来舔食者卷出的致命毒舌通通被挡在刀光之外,不然再要被舔到,秦煌这具残躯恐怕发挥吃紧。
虫族侵略星球靠的是源源不断的中低等战力,也就是虫海战术。人类健全的社会体制也就意味着不是所有人都崇尚这种战争,春雨高层的意见相左,代表着人类永远不可能像虫族一样齐心。
即便是虫族实力远不如人类整体实力,只要它们的对手还是人类,它们就还有一息栖身之地,就绝不会放弃卷土重来。
不过站在舔食者面前的是只有一个心思的秦煌,他才不管世界如何运作,这和他毫不相干。秦煌脑海中浮现秦无锋苍老的面容,再一次把举起的鬼斩伸向舔食者。
流光自由身!
秦煌身化鬼斩,鬼斩身化秦煌。流光自由身,比万千烦恼丝更为高超的刀术!
神殿中只剩下一道流光炫彩,万千烦恼丝带出的万千刀光瞬间重叠为一式刀魂。
一刀,破除一切迷妄之刀!
秦煌人刀合一,偌大的刀魂凌空斩下,所有阻拦在他身边的舔食者一概被斩成零落的肉块。
刀气不经意间碎裂伫立在神殿中央的上古雕塑,置身其中原本需要通过特定手法启动的信仰信标竟然在秦煌误打误撞下因为遭遇外力破坏发出特异的信号。
秦煌根本不知道,沈醉此行还身负激活信仰信标的任务,此下鬼使神差间帮春雨完成了一件部署。信仰信标召来古神期间,秦煌早就已经一走了之,他完全不晓得自己一时奔放的行径为张牧野带来了多大的后患。
“咳咳!”空洞的神殿余下浑身溃烂的第一母虫,秦煌终于放松紧张神经,发出咳嗽声。胸口一阵疼痛,秦煌重新站起来,打开秦无锋交给他的空间袋。
这一刀切开第一母虫半边身体,还未够致命。
空间袋的封口被扯开,一股庞大吸力贴近第一母虫,狠狠缠住母虫身体,通过细窄的空间袋缺口把它吸进其中。
秦煌取回萦绕在空间袋周边的精神力,虽然历经磨难,总算不负爷爷所托,顺利捕获到第一母虫。
空间袋中是一片虚空,秦煌不清楚身受重伤的第一母虫还能在其中挣扎多久,他必须赶紧前往约定好的地点!
神殿门外,逐渐落山的太阳播撒着暖洋洋的昏黄光芒。秦煌取出空间袋中准备已久的小型飞行器,牢固嫁接在自己背后。
下山容易上山难。
秦煌顺着风向一跃而下,打开小型飞行器的开关,目光注视着秦无锋接洽他离开的塞伯坦星球某处。
原来神力结界下,秦煌这一段粗糙的飞行或许还有危险。然后神力结界消散后,十万大山中的狂风暴雪业已平淡,这种情况下,再发生什么意外,只能说秦煌实在不适合*纵小型飞行器。
上古神殿中,十万大山中,最后一个埋伏的身影出现,目送秦煌消逝痕迹。他拨开零落的古神雕塑碎块,查看藏身其中的信仰信标,确认业已启动,重新遁去踪迹。
塞伯坦星球隐蔽的原始森林中,秦煌在半空中缓缓减弱飞行器的火力输出,稳妥地降落在地面。距离他不远处一艘隐形宇宙飞船停靠在闷声深思的秦无锋背后。
这宇宙飞船的隐形不单单是雷达无从监测,连一般肉眼都难以察觉它的存在。
秦煌抚着自己胸口,懦懦地打断秦无锋的思索,说道:“爷爷,我的团员们怎么样了?”
“他们已经提前离开塞伯坦星球,把空间袋给我。”秦无锋冷淡地伸出手,从秦煌手中接过装有第一母虫的空间袋。
秦无锋挤出一个笑容,赞许道:“春雨业已开始追踪我们的痕迹,我们必须赶在正面冲突爆发前离开塞伯坦星球。这次做得很好。”
秦煌脸上展露灿烂笑颜,倒不为秦无锋干瘪瘪的夸奖开心,而是为降龙之剑团员们安然撤离高兴。
沉浸兴奋中的秦煌突然听到一个熟悉声音,“那个女人是谁?”赤练气鼓鼓地盯着秦煌。
“你怎么还在这里!”秦煌的话语中不无愠怒。
赤练没想到自己不顾安危等待秦煌归来,不仅没得到他的关心,反而换来粗暴的责骂。
赤练抬起白嫩的小腿,一脚准确踢在秦煌肚脐眼,愤然道:“去死吧!”她转身登上宇宙飞船,借助精神力,发现宇宙飞船的真实面貌其实不难。
秦煌默默地揉搓自己腹部,郁闷地想。
难道这是我要开后宫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