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夜访(上)
夜总会过去的,白日将会再度升起。
没错,李府旧址也迎来了白日,不过头上的乌云依旧浓浓不散。使的这里平添了几分阴暗,比起夜间更加诡异的阴暗。
只是今日,忽然升腾起一把火,一把能带着一切的大火,火光耀眼中,带走了阴沉,也带走了死寂。
火焰的尽头,站着两道人影,两人瞧着这团大火,眼中颇为有些不是滋味。特别是魏恒,此刻的他,心中充满了悲愤。无数年轻的女子,竟然就这样为了她的嗔念,为了李贺的贪欲,无辜惨死!
柳玉轻轻的拉着他,笑道:“你不要太难过了好不好?正如地魔前辈一样,她们活着何尝不痛苦呢?或许死对她们来说,倒是一种解脱。”
魏恒没有说话,看着火光不断的然绕着整个李府旧址,仍由火光侵蚀着腐朽的历史。
“走吧,我们也该出去了。”
魏恒握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一日,全天下的人都将谨记,因为这一日,注定会成为大事件的起点……旧址的火焰,足足烧了七天,整个江南武林震动。只因,人们在废墟之中,看见了无尽的尸体,惨无人道的地下世界,也被公之于众。天下哗然,这件事再度将李府推到了烽火浪尖之处。
不过,李府却是对此并无太多的反应,无论世人如何去想,他们都未曾出面解释一切。
而,对于魏恒来说,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便是霄河兄弟。他无法忘记,当他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天下即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但阳光依旧不会吝啬它的光和热,倾洒在人们的脸上,屋檐上。正如此刻躺在客栈屋顶的魏恒一样,也从来不会吝啬他的笑容。
“我一心想要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但李府的事,我到底又帮了谁呢?”这几日,魏恒的心绪很乱,从最开始的愤恨,再到现在的愧疚。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李贺纵然有千般不是,但他的子嗣家人却是不该代替他受罪。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李贺虽然已不在了,但却一定要还世间一个公道。另外,也不能再让她为所欲为!不然,天下间,还不知有多少人再死于她手。
“魏恒哥哥,你在干嘛呢?”一身淡黄衣衫的玲儿,带着让人心暖的笑意,缓缓爬了上来。站在魏恒眼前,道。
睁开眼,玲儿的笑容虽然遮挡了阳光,但却比阳光更耀眼。魏恒坐起身子,笑道:“你不再客栈里休息,跑这儿来干什么?”
玲儿笑了笑,坐在他身旁,道:“玲儿再睡,就要睡成小猪了。”
听着她的话,魏恒也笑了,如今他早已不想去追究柳玉和那老人的关系。因为,还有什么能比玲儿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更能解释一切呢?
“对了,魏恒哥哥,那个姐姐去哪儿了?”玲儿道。
“柳玉?”听着玲儿的问话,魏恒只得淡淡一笑,道:“你不是讨厌她吗?”
“她开始欺负玲儿,玲儿当然讨厌她,谁叫她说哥哥的坏话。”想起当日,玲儿忽然气鼓鼓的说着,不过随后又甜甜的笑道:“不过,玲儿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哥哥,哥哥也喜欢她。所以玲儿也喜欢她。”
魏恒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心道:“难怪有人说童言无忌……”
柳玉去哪儿了呢?他不知道,只晓得,那日从旧址里出来后。她又如同南风亭时一般,渐行渐远。
以前,他从来未去思考,但现在,他在想如果她要离开,自己又该去那里找她呢?因为,她似乎每次都是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有总是在一切明了时离去。
留下的,仅仅是一缕她的残香罢了。
夕阳西斜,染红了江边,也映出了垂柳。微风中,魏恒独自走在河岸,他的步伐并不急,甚至有些缓慢。
为什么呢?
或许只是因为,他不想快点到这里。
那是一艘朱红的船,淡白的绵帐随着微风飘动,屡屡檀香苒苒而过。甲板上摆放这一座琴台,那琴十分的古朴,正如那一盘的洞箫一般,只是平凡无奇的春竹所铸。
但,你在这里,绝对感觉不到俗气,更感觉不到雍容。有的仅仅是一种洒脱的态度,这里便是李霄河的家。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这是多么让人神伤的场景?对于李霄河来说,这样的场景确是家常便饭。李府明明就在这座城市里,但他却没有回去,而是住在这所船上。
到底是多么大的错误?让他远走他方,即便回来了,也不能和家人住在一起?
船内,坐着一位满脸络腮的大汉,他独自喝着酒,大口大口的喝着!眼中除却忧愁外,更有怒气。
见得魏恒从船外走了进来,他顿时一甩酒杯,呵斥道:“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滚开!”
“无缺兄,还劳转告霄河兄说子诺前来拜访。”魏恒平淡的作辑道。
“滚!!!”没有多余的话语,无缺直接爆发出惊人的元力,手中徒然多了一柄开山大斧,眼见就要直接动手。
“住手!”正当魏恒不知如何是好之际,霄河的声音却突然传了出来。
听见这句话,无缺顿时放下手中武器,气息收敛,连忙走进了窗幔之后。
窗幔后,放着一张柔软的大床,李霄河就躺在上面。不,他真的是李霄河吗?真的是那个洒脱不羁的人吗?
那是一个满脸枯槁,苍白至极的瘦弱男子,恐怕就连是长期卧病的人,都不如他来的憔悴。
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眉宇间与木夫人有几分相似,此刻正拧干了一个帕子,细心的帮他清洗着脸颊。
李霄河勉强拉起一丝笑意道:“原来是子诺兄弟来了,无缺这人性子急,你切莫见怪。”
魏恒只觉热泪盈眶,连忙上前,道:“没想到短短几日时光,你竟一病如斯!”
“哼,假仁假义,这一切还不是你害的!”无缺怒道。
霄河瞪一眼他,挥了挥手,道:“含烟,你和无缺先下去吧,让我和子诺兄好好聊聊。”
“可是,霄河!”无缺根本就不愿让他俩独处,顿时不满道。
“下去!”霄河道。
见状,无缺只得恨声一句,狠狠的瞪了一眼魏恒,而后才退了出去。倒是那传言中的小魔女,木含烟,乖巧的很,轻轻的放下手帕,款款的向外走去。
霄河看着她的背影,暗自叹息一句道:“含烟,你便先回去吧。日后,也不要再来了。”
闻言,木含烟怔了怔,转过头望着他道:“要去那里是我的自由,我来照顾你,有何不可?”
言罢,她便丝毫不理会他,独自走了出去。霄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笑道:“子诺兄莫见怪。”
“霄河兄,你的身体怎会如此?”魏恒道。
“呵呵,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我也不过一介凡人,生老病痛自是不可免。”霄河道。
魏恒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若非是自己揭开了旧府的秘密,他李府何至于被世人言语?而他霄河作为李府子弟,又何至神伤如此?
“子诺兄不必自责,若是那日我也在场,同你的决定也不会有所差错。如今,四大世家陆续向李府赶去,想来是兴师问罪。但我身为李府子嗣,却是病榻无为。若要真说有罪,那定也是我才对。”霄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