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夜访(下)
“霄河兄,我……”有些话,魏恒不知该如何说出,所幸话到一半,却被霄河截住,只听他道:“子诺兄,不必为难。李府若真有罪,大可公之于众,接受该有的惩罚。”
“话虽如此,但若李府毕竟霄河的兄的家,我如何能搅的天翻地覆?”魏恒道。
霄河,沉默片刻,道:“有些事是该了结了……其实我想,母亲她应该早便知道了吧。甚至,三叔也应该知道才对。不过他们都没有勇气站出来面对,至于我,罪人一个,何谈其他。所以,子诺兄还成了最好的人选。”
魏恒沉默。
“另外,此事牵扯重大,四大世家定然不会让丑事曝光。子诺兄,一定要当心。”霄河道。
到了这个时刻还在担心自己?魏恒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霄河缓缓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块古朴的令牌,道:“子诺兄,你可凭此物前去渊灵阁,请空寂掌门出来主持公道。这样,即便是四大世家,也不敢随意动你。”
看着他真诚的眼光,魏恒知道如果他选择拒绝,那可就做作了。故而他只是轻轻的将其手下,然后郑重的收在怀间。
“子诺兄,不知可否再听你吹箫一曲?”霄河忽然道。
魏恒深深的看着他,缓缓的拿出玉箫,轻轻的吹奏了起来。晚风吹拂,霄河缓缓的笑了起来,明亮的双眼,缓缓的闭上。不,或许是不想那一滴泪流下来吧。
曲声悠扬,箫音绵延,情谊惆怅。
如何动人的曲子,都有结束的时候,只是那种时候,让人忘了曲的美,音的妙,有的仅仅的是说不出的惆怅。
独自漫步在河边的魏恒,瞧着手中的令牌,仿佛瞧着万座千山般的沉重。今夜的月,残缺。星空,稀疏。正如他的心般,千丝万缕终不过难受。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最后望了望那远处停泊的船。还是径直的远去,因为,他知道男人一旦做了决定,就永远不会更改,更不会后悔。
客栈中,气氛有些静谧,客房中,气氛有些怪异。
一道带着大斗篷的人影,正端端的坐在那里。圆桌之上,烛火摇曳,桂华雕独有的清香,也未能将那火的味道所湮灭。他的身遭,仿佛空气都已静止。
“阁下是谁?”魏恒示意玲儿退出去,自个关上了门,平淡的问道。
那人没有回话,只是将座上的桂花雕一饮而尽。
魏恒缓缓走上前去,那人衣袖之中忽然寒芒闪动,一柄三尺长剑夹带着凌厉的锋芒刺来。不过,他也是用剑高人,这样的剑,虽然快,但又如何快的过他呢?
只见黑御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手上,他本来可以一剑刺穿那人的咽喉。但他却并非那等心狠手辣之人,点到即止。不过那人却丝毫不领他的情,一击不中连忙收剑,而后又以一种刁钻的手段,继续刺出。
这人的手段,倒着实狠辣,招招都是致命的角度,其狠毒程度比起白玉泽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魏恒眉头微皱,心道:“如果自己再这样让招,最后难免伤了她。”
旋即,乘他出剑的那一刻,剑锋一转,反手击在他的虎口之上。震掉了他的剑,道:“阁下的剑法着实狠毒,在下不得不出此下策。”
剑锋抵着他的脖子,他非但不避,反而送上前来。魏恒心中一惊连忙撤回了剑,道:“阁下这是何意?”
“既然我杀不了你,那你便杀了我罢。”听着这句话,魏恒略微一怔,她竟然是个女子!这样狠毒的剑法竟然是出自一个女子手中。
她缓缓抬起了头,将黑色的斗篷取了下来,红彤彤的双眼带着恨意、激动,还要那浓浓的责备。
看见她的一瞬间,魏恒顿时便愣住了,手中的黑御也不听使唤的落在地面。哐当的一声中,那人已经紧紧抱住了他,不停的骂道:“你个混蛋!混蛋……!”
短暂的呆滞片刻后,魏恒也轻轻反手抱住了她,抚摸了她的背,希望她能平复心情。不知如何安慰她,也只能如此,任由她骂,任由她打。
良久,泪已打湿了魏恒的胸膛,那人的哭声也渐渐变成了抽泣。
“玄樱,你怎么会在这里?”魏恒轻声道。
听着他的询问,俏丽女子抬起了头,梨花带雨的面颊,泛着微红,有些薄怒道:“你说呢?你这个大混蛋,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就下山!难道你根本。。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师兄妹吗?”
魏恒尴尬的笑了笑,玄樱又使劲的打了打他道:“你,你还笑!最讨厌你有事没事就笑!你知道我和师兄找你找的多辛苦吗?你知不是道,我多怕……我们多怕找到你的时候,只是一具不会说话的躯体。”
说着,她的眼泪又快掉下来,魏恒拍了拍的她的背,安慰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说师兄也来了?”
“不行,你得立马跟我回太清山。”玄樱拍了拍的肩膀,道。
“你看你,都快哭成小花猫了,要回去也的先把你脸洗下吧。”说着,魏恒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头道。
“讨厌!刚才真该一剑杀了你。”玄樱脸一红,嗔怪道。
“紫诺。”宛若清风拂过,窗外屋檐上,已经站着一道身影。紫色的长袍,让他显得飘渺出尘,即便宝剑已被锁在身后剑匣之中,也难以阻挡他那*面而来的剑气。
“紫英师兄。”魏恒怔了怔,看着窗外那道身影。
听见他的声音,玄樱脸颊更红了,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连忙从魏恒怀中挣脱。
“师兄。。”魏恒缓步的走了出去。
紫英瞧着他,并未说话,细细打量了片刻,见得他安好,心中的大石头也算是放下。只是沉声道:“你可知私自下山是重罪。”
“紫诺深知私自山下乃是重罪,但师兄不也曾说过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吗?”魏恒笑道。
“跟我回去。”紫英沉默片刻,道。
魏恒没有说话,缓缓走到他身旁,借着月光,笑了笑,道:“师兄,你我虽然言语不多。但却都是痴情于剑之人,所以比起他人,你更明白我的心意。我不会回去的。”
紫英虽然早就知道他的答案,但想到和亲口听到,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此刻,玄樱自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展颜道:“你们俩说什么呢?”
魏恒转头看去,玄樱眼角的泪已被擦干,往昔的笑容,再度回到了他的记忆中。看着这个小师妹,他的心中出了感激之外,有的是出于亲人般的爱意。
自从几年前他便一直知道她的心意,只是他却无法回应,再度面对她的时候,却不知言语。明明曾发誓永生不再爱上他人,但如今心中却又装下另一个人。
“你要不跟我们回去,用绑的都要把你绑回去。”玄樱笑道。
魏恒知她不是说笑,但此刻却也不是争辩的时刻,转头看向紫英道:“师兄,你们一路走来,想必也听说了李府之变。”
紫英点了点头,道:“略知。”
旋即,魏恒便将最近所发生之事,告知于他。玄樱惊道:“竟有此事?那你必须要跟我们走,如你说言是真,这里必将成为风云之地。另外,此事还是赶紧告诉掌门得好。”
“你准备怎么办?”紫英平淡道。
“还天下一个公道。”魏恒道。
“我说,你们有没有听见我说话!”见得两人不理她,玄樱顿时急道。
“听见了,方圆十里的人都听见了。只是我等身为修道之人,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若有一有为难便畏首畏尾,藏风雨之后,岂非成了欺世盗名之人?”魏恒道。
玄樱双手捂着耳朵,道:“我不听!反正我不要你们有危险。”
魏恒,无奈的笑笑,看向紫英道:“师兄,你知我不会御剑飞行。所以,太渊山一行,恐怕只有劳烦你们跑一趟。”
紫英接过令牌,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道:“可。”
旋即,只见一柄长剑凭空而现,淡白色的氤氲开始升腾,紫英看向玄樱道:“走。”
“我不去!”刚刚重逢,玄樱自然不愿这么快分开,奈何魏恒若是留她在身边,以她的性子,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故而深知这点的紫英也是毫不犹豫的带她走。
魏恒反手点中她的睡穴,道:“麻烦你了,师兄。”
接过玄樱,紫英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直接御剑而去。临走之时,没有一句关切的话,但魏恒却觉得比世间任何一句话都让人心软。因为,紫英师兄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告诉他,我相信你,所以前去太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