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汐刚走不久,高孝瓘便推门进来。叫她情绪稳定了也便放了心。“郑媛媛”见他进来,也就起身,眼里依旧有泪光闪烁。
上前一步揽她入怀,“郑媛媛”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她不由一笑,这样一来,他最终还是属于自己的了。没有人能再和她抢兰陵王妃的位置,也再没有人能和她抢兰陵王了。
“心情可好些了?”高孝瓘问她。在路上,他正好碰到了陈子汐。问了问“郑媛媛”的情况,子汐说她情绪似乎没那么悲伤和自责了。那时候,陈子汐还微微叹息,说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啊,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
“郑媛媛”点点头:“刚才小汐汐来过了。陪我聊了会儿,现在好多了。”那便好,只要她不难过,任何事情对他来讲都不是难事。
抬脸,看他眉头紧蹙,心里便想着,她应是还没消息,不过这样也好。
正思考着,高孝瓘便开口了:“陛下过两日便会回邺,若是还没走她的消息,恐怕…”他没有再说下去,其实一开始,他应该就已经认定了心中的那个猜测。
“即便如此,也不要放弃,子汐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离开后,派些人继续找,一旦有消息便即可通报。”郑媛媛“提议着。
高孝瓘点头,这是自然。
“只是郑宏那边…”他目前还未想好,应该要如何面对。郑宏有一子一女,这郑媛儿是他的掌上明珠,嫁进他府上本应想福,却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来。好好的一个女儿就这么没了,他定不会就此罢休吧。
“郑老爷那里我去说就好,虽然我对郑家没什么感情,可好歹他们也曾收留过我,也算我的半个亲人吧。我想他们也不会不讲理的。”冲他笑笑,“郑媛媛”说的信心满满。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
她算的上是极度没有耐性的人吧。从被尉迟令救上来以后,这都过去三天,这三天她什么都不能做,尉迟令真心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一般,给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们住在一村子的村民家里,主人是个热情的寡妇,以为她和尉迟令真的是兄妹,便暗地里问了好些关于尉迟令的问题,看来是对尉迟令有点意思。寡妇姓何,郑媛媛叫她何姐。何姐听说她是被人陷害差点溺水身亡,便直替她抱不平。她也只能尴尬笑笑了。所以,何姐似乎也对她特别好。这点她倒是挺感动的。不过这三天,尉迟令什么都不让他做,她简直觉得自己快无聊的发霉了。
“媛媛,你大哥呢?”何姐每次干活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尉迟令人在哪。郑媛媛笑笑,她无聊的哪里会管到他在哪里呢。
大概在外面吧,她看看何姐,便又抬脸看向窗外的蓝天,心里盘算着应该要如何才能回去。
见郑媛媛看着窗外发呆,便走到她跟前,拍拍她,“被发呆啦,出去晒晒太阳吧。要是发霉了,怎么回去见你夫君呢?”何姐的夫君虽然去世多年,可她对生活的态度还是很积极的。
她的夫君?恐怕现在正和“郑媛媛”快乐的生活着,压根没发现她在这里。当然,尉迟令并没有告诉何姐她的真正身份,直说,她的夫君在兰陵王身边当差,算是兰陵王身边的亲信,搞的何姐对她崇拜的不得了。要知道兰陵王可是所有大齐子民心中的不败战神啊。能日日见到兰陵王,那是有多么幸福。“媛媛,你可要好好谢谢何姐我哦。”她卖着关子,郑媛媛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回过脸来看着何姐灿烂的如阳光般的笑容,郑媛媛迷惘的看着何姐。
见她不明白,何姐叉着腰,说:“我可帮你打听到了,兰陵王他们明日可就准备回去了。你要不要…”
话没说完,郑媛媛拍着桌弹起来。什么!?明天就回去了!?这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这可不行,她必须的采取行动了。
“哎?媛媛,你这是要去哪儿?”怎么她说着说着,郑媛媛就脸色大变的往外冲可能呢?
“你要去哪儿?”正好进来的尉迟令刚好与郑媛媛撞个正着。
“你听说了吗?”她反问尉迟令。
“你是说兰陵王他们要回去的事?你现在就回去?”又把问题抛回给了她。
那不然呢?趁着他们还没走,把郑媛儿这些可耻的行为通通的抖出来,让她无颜面对父老乡亲。
“你现在回去有用吗?”尉迟令继续追问她。
郑媛媛不觉得她此刻回去是毫无作用的。
“为什么没用?”
“你觉得你把你的遭遇说出来之后,他们会相信吗?”为什么她都不认真想想,好好的分析分析?
“就算别人不相信,他一定会相信的。”只要他相信就够了。
尉迟令将她拉出屋子,到屋子的一角,小声说:“媛媛。你是要回去的,可现在不是时候。你仔细想想,现在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就是你,你就是她,而她,郑媛儿已经溺水而死。这些,不止兰陵王,就连你的朋友,你的侍女对此也深信不疑。若你此时跑回去,就算他们信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若现在就回去,把她逼急了,难免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丧心病狂的事是指?她一想到这个心头不由一颤,她无法想象一个女人疯狂之后会做出的事。听尉迟令的一番话,她大脑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霎时间清醒了许多。
“那我–”郑媛媛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我们先会邺都,之后再做打算。”尉迟令为她分析着。
那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明天他们一旦出发后我们便也出发回邺。”说到这个问题,郑媛媛充满了疑惑。
“你要和我一起回邺?”那他住在哪里呢?
尉迟令点点头,笑笑,“那是自然,还不都是为了给你找个能吃住的地方。”他这样说着,郑媛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这个问题他都考虑到了,她不得不说对他很感动。
“我应该谢谢你,可是…”她欲言又止了。
尉迟令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是担心自己在大齐的目的。“这个你可以放心,这次只是单纯的想帮你。等事情结束后我就会大周。”
她静静地听着,倾身将头靠在他的肩膀,泪眼朦胧:“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谢谢你了。”
“那就跟我回大周吧。”他半开玩笑地说。这个想法,是那个晚上,他在暗中看她被扔到水里时突然的想法。现在在这里脱口而出,看郑媛媛睁大的双眼,大张的嘴唇,他突然笑了,“和你开玩笑的。别一脸被吓到的神情。”
要不是尉迟令笑着化解,否则她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说的应该不是真实的想法吧。她可是一直认为自己生是大齐的人,死是大齐的鬼。他肯定也清楚她郑媛媛是说一千道一万也不可能会和他会北周的。要知道,他们最终也会成为敌人。
“那我回房里收拾收拾,明天我们早点出发吧。”她说着,转身一溜烟儿跑掉了。
看着她的背影,尉迟令有些失落。
“你跟喜欢你妹妹?”何姐突然出现在尉迟令身后。从这几天对郑媛媛的照顾来看,他对郑媛媛应该是有特殊的感情,或许超越了兄妹的感情。
“她,应该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吧。”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她有时把自己当敌人,实际上他们应该就算是敌人,有时却又把他当朋友。却是转变的太快了。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对她不止…”何姐欲言又止。旁观者清,她看的可比谁都清楚。
尉迟令摇摇头,阳光下,他深邃的星眸带着笑意,“不,当真仅亲情而已。”他对郑媛媛是什么样的感情他自己最清楚。大不像前走,何姐又快步追了上去:“你们当真明天一早就走?不多待几天吗?”
他停下脚,仰头看天上白云,喃喃道:“有些事急需处理。”
“会再回来吗?”何姐期待地看着他。她与尉迟令与郑媛媛素不相识,因特殊原因,尉迟令敲开她的家门,向她求助,也算是缘分。她喜欢尉迟令,但不代表她要同他在一起,只是单纯的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尉迟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不会再回来,对于他对于郑媛媛,何姐只是一个过客。一旦过了,也就过了。何姐看他的眼神里所充斥的感情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于她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可能有交集。
翌日清晨,太阳的第一丝光芒照耀在大地,一切开始变得生机勃勃。郑媛媛迫不及待从床上跳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梳洗好,穿好衣服,奔出屋。何姐已经准备好路上所需的干粮,和盘缠。尉迟令也已经备好马。
“何姐,谢谢你这几天对我和哥哥的照顾。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你。”虽然不知道这个机会要到何时,可她相信她会回来的。毕竟何姐对自己也算是有救命之恩。
“那可就说好了哦。”何姐眉眼弯弯。
郑媛媛重重点头,那是肯定的。
出门后,就见尉迟令牵了两匹马笑着看着她。
“你确定我要单独坐这个。”之前和瓘瓘,小琬的时候也没有单独骑马,现在要独自骑马,好忐忑啊。
“人生总有第一次,坐坐就好。”他意味深长一笑。
好吧,死就死吧,马呀,我的第一次就给你了,你了不要把我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