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春看着达奚贺儿一会儿,那眼神给了贺儿无限的压力,她很想要逃脱这里的空间。找了个借口,达奚贺儿便匆匆离开了。
“这个人,留不得。”碧春突然开口,“郑媛媛”一愣,她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的意思是让我……”杀了她?“郑媛媛”很难想像碧春让她做得这么绝。“我的目的只是想要除掉郑媛媛,其他的人你确定要这么做?”
碧春的脸上依旧目换表情,冷冷一笑,“郑媛媛”果然还是太嫩了。“你若想要坐稳这王妃的位置,就得出去后顾之忧,而她便是后顾之忧,而她便是你的忧。除了她,就没有人知道你的事了。”
“那你呢?”“郑媛媛”冷冷一笑,如此说来,自己不也得把她给除了,另外还有和士开。他们也都是知道自己事的人。
碧春笑了笑,回道:“您大可随便处理碧春。”
“贺儿不会说出去的。”她肯定的说。
“您就这么确定她不会说出去?”定盯地看着“郑媛媛”,虽然碧春与达奚贺儿接触的次数为零,可就方才看来,就算现在她不会说出来,也难保以后有个什么,自己不会说出来。
这样一说,“郑媛媛”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确,达奚贺儿性格直率,目前这件让她正处于彷徨期,若是哪一天她想通了,或者发现之前自己说的那些不过是挑拨她与郑媛媛之间感情的话,那么她势必会将自己的事情抖出来,到时候,兰陵王知道是自己杀了郑媛媛,定会将她碎尸万段。
看来还真要按照碧春所说的,以除后患。
“要怎么做?”突然这样说着,“郑媛媛”一时不知道如何做。
“如果您信我,交给碧春便好。”碧春似乎也有了自己的一些打算。
“郑媛媛”点点头,“那一切都交给你了。”贺儿啊贺儿,你便别怪我无情了。到目前,她相信碧春还暂时不会背叛她,一旦碧春真要背叛她了,她肯定也会同样做的,因为这些是她教自己的。
达奚贺儿回到府上,刚一进前府,就听自己的侍女说河间王来了。
“他人在哪里?”她问。
“回小姐,正在后院陪老爷下棋呢。”侍女的话刚一落下,她便只是喔了一声。就向自己的厢房的方向走去了。
侍女纳闷,通常这个时候,她不是都会迫不及待地去找河间王的吗?怎么会对此如此的漠不关心了呢?这些天小姐也确实言行举止确是有些奇怪,至于哪里奇怪,她这个做下人的也是说不出来。就觉得小姐有什么心事。
侍女想着,快步走向后院。
“禀老爷,小姐回来了。”侍女行了礼便退到了一旁边。
回来了?达奚珏与高孝琬互看一眼,“你没和小姐说河间王来了?”
“回老爷,小奴说了,可是小姐听了后就是应了一声,便回房,小奴虽心里有所疑惑,可也不敢多说。”那侍女如实回答了。
这可让两人纳闷了。这达奚贺儿喜欢河间王是众所周知的,每每河间王来到这府上的时候,她都是蜜蜂见了蜜糖似的粘着高孝琬不放,怎么劝都不听。搞得高孝琬对此也是头痛不已。如今听到河间王高孝琬来了竟是不闻不问的,倒是有些反常。达奚珏看向高孝琬,高孝琬也是觉得诧异,虽然之前她对自己的态度突然转变得忽冷忽热,可是这样的情况他还从没有遇到过,一时间接收到达奚珏投来的眼神,只得尴尬一笑,故做淡定:“看来,贺儿终于不在粘着本王了。”MD,为何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会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达奚珏只好尴尬回笑,“要不,殿下去看看她?可能是哪里不舒服,所以没能来给殿下请安吧。”
一听到说贺儿不舒服,他便正色起来,“那本王便一定要去看看。”若是真有那么一回事,便可让人去请请太医了。说着还真就起身。
“烟儿,给殿下带路。”虽是来了府上好多回,可是毕竟是女子的闺房,高孝琬还真没去过。
达奚贺儿的厢房在一处小苑子里,一道圆型拱门此时大打开着,苑子里处着各色花草,不大,却别有一番小情趣。
“这些都是小姐自己种的,她说希望以后和自己的夫君有这一种小小的苑子,可以种上很多的花,喂一些可爱的小动物那就好了。”烟儿说起贺儿小小的愿望时,脸上还带着笑容。
这倒让高孝琬不禁莞尔。
“小姐,河间王来看您了。”屋里人没有回答,烟儿轻轻叩门,“小姐,河间王来看你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门终于在高孝琬就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打开来。达奚贺儿低着头,也不敢看他。只是和他面对面站着。烟儿见状,也不晓得如何来应对这样的场面。只好欠了欠身子,退了下去。
这是什么状况?高孝琬挑了挑眉,她是打算和自己一直这样站在门口吗?“不让本王进去坐吗?”
说完,贺儿往旁侧一站,让高孝琬进到屋里。
进了屋,他四下环顾着,一个字简单,不像其他深闺中的千金小姐闺房搞得那么华丽。
“你来做什么?”她还是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他转身,见她这样,不高兴了,“喂喂,本王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吗?”她就这么讨厌自己?连看他一眼都不肯吗?可是也不对啊,她要是不待见自己大可不开这个门让他进来就可啊。难道她真的不舒服?“达奚贺儿,你是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来人啊!”
正说要请太医,达奚贺儿终于抬了脸,忙阻止他唤人进来:“我没有不舒服,只是觉得自己……自己好像做了错事了。”在高孝琬面前,她永远也没法撒谎。
“做错事了?”高孝琬有些不明白了,“那也不至于低着头不看本王啊!”
因为,因为……“我没脸见你。”她说完,头又低了下去。
“什、什么情况,达奚贺儿,你不会,你不会是喜欢上别人了吧!”他目前只能猜到这点了。
“怎么可能!”再抬头,她坚定有诚实的目光对上他深遂的眸子。“只是,只是我真的不能说。”有些错,可以说,说出来会有人原谅,可是这个,或许她永远也无法开口了。“算了,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说着,她忙把高孝琬往外推,还重重地关上房门,搞得高孝琬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小小的暗室里,碧春正和自己的主人说着什么。对方沉默着。碧春能感觉到对方浅浅的呼吸。在这黑暗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达奚贺儿的事情,你还是依计划继续执行,但若有人从中阻挠,立刻停止行动。”他话一出,碧春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不明白,主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另有打算吗?
“为何……”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你不用问,只管照做便了。”对方冷冷地说。
“是。”
天空,飘下连绵的小雨,湿润了大地,路上行人渐少。她站在王府不远,隔着白色的幕篱看着“兰陵王府”四个鎏金大字的牌匾。府前停着马车里出现的身影再熟悉不过,门口的女人撑着伞,看到高孝瓘出现,忙迎上前去,为他打伞。这些,都是她以前做的事。眼里闪着的泪光告诉她自己的心有多痛。
有那么一瞬,她已经抬出脚准备上前,她的心中在呐喊,她才是真正的郑媛媛,她才应该是那个陪在他身边的女人。
“你在干什么?”只差那么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她就可以上前摸到他,抱到他,感受到他。可是这一切让尉迟令给阻止了。
她回过神来,缓缓将脸转向了尉迟令,看他拧着眉正色地瞪着自己,那一刻她清醒过来,“对不起,我差点没控制住。”
再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正好高孝瓘也转身过来,正好与她隔着幕篱四目相对。她的心漏了一拍,他发现了吗?她的心竟有一丝小小的窃喜,渴望着他能走过来。可是也是短短的一瞬,他的目光便又收回了,闭眼,转身,进府。
“媛媛,小不忍则乱大谋。”尉迟令劝着,他了解她此刻心爱的人近在咫尺,却又无法相认,又恨不能立刻与之相认的那样迫切的心情,可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全着想,她不得不忍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那种心情,我真的,好难过!”这种心情,有谁能来替她分担?没有人,她只能自己承受,有可能日复一日,甚至年复一年,没有尽头。
尉迟令长长叹息,把她揽进自己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我知道的,别难过,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让你尽快回到他的身边。只是,你要答应,一定要忍。”
“嗯。”止住哭泣,她点点头。
“好了,我们回去吧,你看你,也不打伞就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当心生病了。”他关心着,心疼着。
“谢谢你,尉迟令。”又一次道谢。郑媛媛跟着他离开。
“都说了多少次了,不是应该叫哥哥吗?”之前都叫得好好的。他浅浅一笑。纠正着。
“是,哥哥。”
刚才,王府外不远处站的那名女子,似乎带着一丝熟悉的感觉。就连与她站在一起的那名男子亦是,仿佛在哪里见过,可是男子带着斗笠,女子带着幕篱,两人完全看不清长相,他便也无法想起是在哪里见到过。
“瓘瓘,你在想什么?”“郑媛媛”看他从刚才进府就在发呆想着什么,便开口问着。
“没什么。”他心不在焉地回答。
“郑媛媛”俏皮一笑,:“快回神啦,二殿下在书房等了你很久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快去吧。”
“嗯。你先回房,我议完事后便来。”
“郑媛媛”把伞交到了旁边家仆手里,“嗯,快去吧,别再让二殿下等久了。”
“嗯。”二哥找他议事?会是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