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夜长大的陈瑶珊即使药族的其他人都感觉是很奇怪，可是作为父亲的陈墨轩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佟伊歌问起来的时候，陈墨轩看着远处的风景似是陷入回忆当中，过了片刻才开口道：“她如今这幅模样才像她的母亲，那般温婉。”
她以前偶然之间听到过陈墨轩谈起他过世的夫人，瑶珊的母亲。听闻她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和瑶珊一点儿也不像，可是如今看起来确实有些相似得。“您一点儿也不担心瑶珊吗？”她这样突变，按道理来说作为父亲的陈墨轩应该很担心才是，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幅模样吧！
“担心？”他疑惑的看着佟伊歌，“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她虽然骄纵一些，可毕竟是我陈墨轩的女儿，这点儿挫折要是都经受不起的话，也真是太没有用了。”
佟伊歌心中虽然有些不懂，可是也还是渐渐明白过来，也行陈瑶珊原本就该是如此的性子，也许曾经的她那些骄纵才是她的掩饰。
药族隐退的事情已经经由陈墨轩上报给皇帝，皇帝原本是不同意的，后来又上书，连着上了三封隐退书，皇帝才同意让他隐退，按照他的意愿，一些药族的人是不会跟着隐退的。
王湛被要求留下来，这也是皇上一个条件。王湛是陈墨轩最出色的徒弟，若不是药族要隐退，下一任的族长就一定是王湛。
“皇上为什么要把王湛留下来？”王湛是王家的人，王家的上一任世子王澜可是准备造反的啊？怎么还能让王家的人继续留下来了。
赫连炎啸笑了一下，道：“伊歌，什么事情都不是你想的这么的简单。皇室的事情要考虑的比较多。”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的意思，“你这个皇室的人应该很明白的吧！”
陈墨轩的话在耳边回响，王湛的身姿微微的晃了一下。
微风轻轻的拂过他的衣衫，手上拿着一杯清茶微微泛起一阵涟漪。
陈墨轩知道他不愿意，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回到那波云诡谲的朝廷上去，可是如今你身份特殊也只有你能回去了。”他自然知道，皇上让他回去的意图就是想要用他来稳定王家，王家百年的基业岂是说倒就能倒的，王家在各个地方还是有一些人脉的，这王家一倒，梁宇的朝廷也算是损失了大半的人才，若是他回去的话，那就不一样的了，他就会作为王家的下一任掌权者，想要依附王家的人也不会有鱼死网破的念头。
皇上只不过想用他来安抚那些躁动不安的人而已，刚好他也没有什么权利上的欲望，他回去顶多就是一个太医院的职位，再加上皇上给的一些虚职，留下一点儿时间给皇上除去那些不安分的人。
对于药族来说，若真是留下一个人，自然要留下一个有一些身份的人，而他刚好又是陈墨轩的徒弟，一个有名声的弟子，他留下来是再好不过，也是为了显示药族对皇上的忠心。
远处传来一阵一阵得虫鸣声，不大不小，却是在这样幽深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的动听。
他从沉思中惊醒，抬起头看见药族下面的一些星星点点的灯光，天上一轮圆月照在药族上，泛出一层皎洁的光芒。。
他想起从前的时候，他被王家的人舍弃，陈墨轩游历的时候碰到了他，把他带回了药族，那一天也是今天这样的深夜，他那个时候尤其的倔强，有着自己的一些自尊和自卑。
就在那一天，他的一生都改变了，他不再试一个影子，为一个人而活着的影子，他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他是药族族长的弟子，关门弟子，他也有了一个地方可以生活下来，药族里的人听说他是药族族长的弟子，都用极为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人一样。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有了归属感。这里就是他要生活下去的地方。他要舍弃王家的身份活下去。作为药族族长的弟子活下去，为药族活下去。
突然，药族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犹如一个响雷，在他的心上炸开。他心中一惊，这是药族的警钟声，只有发生了极为严重的事情才会敲响这钟声的。他猛地跳了起来，飞奔出去。
刚刚跑出自己的院子，就看到院子外面陈墨轩和陈自清站在他的院子前面，四周药族的嫡系弟子都站在他们的身后。所有人都是一脸复杂的表情。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天际渐渐的泛起了鱼肚白。
陈墨轩走出来，看着他说道：“药族王湛。”
“弟子在。”
……
“此次你离开药族，或许一生都不能再见，但你这次是为药族的生死存亡离开的，你王湛这一生永远都是药族的人。”
王湛深深的跪了下去，朝着陈墨轩磕头，道：“我王湛这一生都是药族的人。”
陈墨轩没有扶起他而是让他磕完这三个头，他的心从王湛的表情就已经看的很清楚了。
其他的弟子都面面相觑，想要开口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缓缓的站起来。
“你跟我过来。”
王湛扶着陈墨轩走到一边。
陈墨轩凝望了他许久，问道：“你恨我吗？让你带着一些人离开药族？从此官场沉浮，尔虞我诈。”
“师傅。”王湛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我原本以为我会一生都在药族……”他怔怔的看着陈墨轩，眼中慢慢有了一些湿润的意思。
陈墨轩看着王湛，他都记不清楚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他哭了，他从小就是一个性子很倔强的人，即使受到什么样儿的委屈，都不会哭。他忽然觉得，他有些残忍，对这个他从小看做孩子的人。他伸出手，抚摸上王湛的头，凝望着他：“若是日后你还想回来……”他后面的话被风轻轻的吹散开。
王湛大喜，脸上的悲戚之色消失殆尽。
绚丽的阳光铺满了天空，整个药族都被镀上一层金黄色，一片金灿灿的阳光下，王湛扶着陈墨轩走过来。
“你们师兄这次要离开很久，有什么话就好好的说吧！”
这话一出，一群人都围着王湛，叽叽歪歪的说着各种各样的话。
佟伊歌看着那样被人包围着的那个男人，退到一边，看着陈墨轩问道：“你跟师兄说什么啊？”王湛的表情似乎并不是想刚刚看到的那般的颓废，好像带着些微的生机。
陈墨轩看了一眼佟伊歌，说道：“你想知道，如果你留在药族为师就告诉你。”
眉头微微一皱，佟伊歌听出陈墨轩这话里的意思，他是不想告诉他，笑道：“我留不留下来，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了。”她回去已经是成了既定的事实了。
回过头看着佟伊歌，沉声道：“你当真想带着他一起走，回到你的世界？”
他？指的是赫连炎啸吗？“嗯。”
“他能适应吗？”
……
“不管什么样儿的困难我都会陪着他的。”永远，她想到那个男人，心中微微有些暖流。
“为师，从前想着，那小子应该是和你很配的，可是没有想到你们最终没有走到一起。”带着惋惜的语气开口道。“也是你们没有缘分。”
沉默了许久，佟伊歌才回答道：“我与他也许是没有缘分吧！”
……
“可能我不能见证你说的那个奇迹的时刻了吧！”王湛看着佟伊歌，他身边跟着凌陆。
“嗯。”
看了看跟在佟伊歌身边的那个男人，“有他跟着你我也放心了。只是此次一别恐怕是万水千山也难见面了吧！”
这话一开口带着几分伤感，点点头，对着他道：“我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吗，而你是要离开你的世界，你比较艰难吧！”她是回到自己的世界，可是王湛却是要去一个更加艰难的世界。宦海沉浮，这不是任何一个人能经受的住的。
王湛笑了一下，带着几分从容，几分坚定，“你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被人吃了。”他靠近佟伊歌，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有话要和他说吗？”
此次一别应是永别，她难道就没有话对羽清铭说吗？
佟伊歌一愣，才意识到王湛说的是什么意思，回过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男人，又回过头看着王湛，道：“没有。”她如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王湛眉头一皱，道：“就什么话也没有吗？那有什么东西需要我交给他的吗？”
这一次佟伊歌似乎从中听到了一些别的意思，她看着王湛，秀眉轻轻的皱着，说道：“师兄……你怎么这么说？”
赫连炎啸走过来，看了一眼她，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丢给王湛，道：“东西都在这里面了。没有什么话。”
王湛了然的看了一眼赫连炎啸，接过东西递给凌陆。
莫名的看着他们，赫连炎啸一手放在佟伊歌的肩膀上，看着王湛带着一群药族的人离开。
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的时候，佟伊歌才回过头看着赫连炎啸道：“你拿的是什么东西给师兄啊！”王湛和他的互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一定和她有关。回想了一下王湛说话的语气和内容，“你把……”他给王湛的不会是羽清铭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