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姗，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喜欢赫连炎啸的。”她第一次那样的喜欢一个人，“我以为我喜欢的那个他，也是喜欢我的，或者他总有一天会被我感动的。”那些过往犹如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她笑了一下，带着顿悟后的伤感，道：“我和你一样傻，满心满意的都是他，可他……在他的心里我只是一颗棋子，一颗救他命的棋子。”
“伊歌。”
“我和他还有过一个孩子。”佟伊歌看着借着昏黄的烛火望着陈瑶姗，“可大概在他的心里，那个孩子也只不过是大棋子生下的小棋子罢了。”
陈瑶姗看着面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一脸平静的讲述着关于她的故事，她不带半点情绪或者伤感，又或者愤慨的，也许只带了那么一丁点儿的落寞，她从不知道佟伊歌有过这样的过往，她见到的佟伊歌就像是一汪澄澈的池水，清晰可见底。
“瑶姗，你知道吗？这世上什么事情都可以勉强，可唯独感情不可以。得不到的时候要学着放手，成全也是一种爱情。”
她心中很乱，想着荣谢，想着他们之间的相处的点点滴滴，又想到佟伊歌，接着又想到了天牢里的羽清铭。她缓缓开口，道：“我还能碰到和他一样的那个人吗？”
“能的。”她坚决的说道，“到时候你就会发现，他只不过是你路上的风景，却不是你的终点站。”
烛火越来越暗，忽然一闪，燃尽它最后的一点光亮，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佟伊歌在黑暗中感觉到陈瑶姗朝着她考了过来，她一伸手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部，听着这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先是小声的啜泣，身体也随着抽咽而抖动。她声音很小，笑到在这静寂的夜晚也要很努力的听才听得到她的哭声。
几天后，除夕那天。街上家家户户都贴好对联，挂起大红的灯笼，处处张灯结彩，家家欢庆佳节。
一辆马车早早的停在了聚财客栈的后门，青步马车，并不是多么华贵的马车，可坐在马车上赶马车的那个人，面无表情，虽然一身的黑色衣衫，可从他那周身的气派可以看的出来，此人非同凡响，若不是江湖上的有名之士，在天子脚下，巍巍皇城中必定也不算一个小角色。
佟伊歌收拾好东西，看着眼巴巴盯着她的两个人道：“今天是一定不能带你们去的，知道吗？”
怀瑾不能说话，可是陈瑶姗却是一个口齿伶俐的姑娘，她眉目一扬，道：“为什么？既然能带你去，就一定能带我去。我偏要去。”
“听话。”她简单的两个字，让陈瑶姗虽然面有不甘，却还是听话的撇着嘴站在一边，此时天已经渐渐擦黑，佟伊歌想了想，对着他们两个说，“今天是除夕，街上想必很是热闹，过了，你们大可出去玩一会儿。”又对着怀瑾，“你虽然有武功，但是在这个地方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千万不要随意动武，知道吗？”
怀瑾点头，而后使劲儿的摇头，指着远处，眉头紧锁。
佟伊歌知道他的意思，道：“我明白，可是我必须要去的。你好好跟着瑶姗，她不能出事知道吗？”
怀瑾极少不听她的话，可这次居然坚持住，就是不肯点头，大有要跟在她身后的与她一同前去的举动。他是个执拗的脾气，佟伊歌此时才知道。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到另外一个还算比较听话的女孩儿身上，道：“你看好他，千万不要让他跟着我一起去，要是被别人发现了那就不好了。”说完就拿着包袱批了一件暗红色的披风出了门。
听她这么说，陈瑶姗虽然极不乐意，可还是看了一眼怀瑾，懒懒的道：“知道啦，你放心的去吧！我会看好他的。”她这么说，怀瑾瞪了她一眼，眼看就要跟着佟伊歌出门，一阵诱人的香味飘了过来，心中大叫一声不好，这个心思还没有在头脑中转第二回眼前就出现了陈瑶姗那张讥笑的脸，她的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可是他想到了那个已经出了门的佟伊歌，和那个远在凤城的人留下来的任务，完了！
陈瑶姗踢了踢晕倒在地上的怀瑾，道：“虽然是大冷天的，可这屋子里也算是有些暖气，肯定是冻不着你这个皮粗肉厚的人的。”她拍了拍手，听到有马蹄声隐隐的传了过来，她知道佟伊歌已经出发了。
柳青志打理的很好，有人接她送她去天牢，到了天牢也有人会去把她带到羽清铭的牢房。她跟着前面的这个狱卒，牢房里很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在散发着微弱的灯光，牢房里也比外面阴冷许多，佟伊歌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见着路过一个又一个的牢房，里面的人大都披头散发，见着佟伊歌有的人急切的扑了过来，要去拽她的衣衫，更多的则是趴在栏杆上眼巴巴的望着他，只有个别极少数的用一种狠厉的眼神看着她。
走到最靠里面的一见牢房的时候，这件牢房明显一看就是特殊安排的，周围只有这一间牢房，越往里面走，这暗黑一寸一寸散开，昏黄的烛火中，一身囚衣的羽清铭懒懒的站在那极小的天窗下，微微仰起头，望着从那天窗上透露进来的光亮。听着背后的脚步声，他嘴角微微一扬，道：“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来看我吗？你们可真是够有心的啊！”他话中明显的讥讽之意不用细想就明白过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来多少次我都是这句话。”身后有这开牢门的声音，他没有转过身，想着这一次居然还打开牢门……蓦然他心中一惊，这个味道……是他在这牢房里聊以慰藉的那个人的味道。
“阿铭！”
她来了。羽清铭觉得意料之中又仿若是意想不到一样，他缓缓的转过身体，看着面前这个被庞大的披风盖着的娇弱的女子，面容忽地冷峻起来，他本就十分俊美，此时面容冷然，这俊美之中又带了一些拒人千里的疏离感。他周身仿佛披了一层冰霜一般，显得极为冷淡。寒风夹着丝丝雪花与他的声音一起飘了过来，“佟姑娘大年夜的时候不在家好好的呆着，跑到这天牢里做什么……”他话还没完，一个暗红色的身影朝他扑了过来，他连身姿都没有改变，就感觉到抱着他的这个身躯带着从外面而来的寒意，还有他熟悉的药材味道。他怔怔的任她抱了他好一会儿，冷笑出声来：“投怀送抱的女人我见多了，可我如今这副模样还有人投怀送抱倒是极为少见。”
佟伊歌抬起头，墨色的眸子里映着他淡漠的不能再淡漠的表情，她却不受任何的干扰，松开怀抱着他的手，微微退后一步，羽清铭手一顿，想要拉着她，却还是强硬的忍住了。
“你那么爱干净，这副模样能有几次！”谁知道佟伊歌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铺在床边上，对着他说：“过来坐吧！这里好冷的！”
他眉头深锁，并没有按照她说的坐下来，眼神微眯看着她，似是在探究她是不是她。她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一把握着他的手，猛地一拉他，把他拉到铺好的披风上坐了下来，淡淡一笑，拍拍手，道：“我的时间可不多，你要是再这么沉默下去，时间可也不会等人的。”
牢狱之中昏暗异常，他却清楚的看见她眸子中清雅的笑意。他坐在她身旁，面色冷淡，看着她一件一件的把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却并没有伸手要帮他的意思，她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后滑到胸前，她伸手把它捋道身后，又低头又滑到了身前，一而再再而三，佟伊歌微微偏过头头，对着羽清铭没好气的道：“帮我把头发握着，总是往下掉。”
他抬起手握着她乌黑的发丝，动作轻柔随着她的动作改变他的动作。直到佟伊歌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桌子上，才说：“好了。”她指着桌子上的东西，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做的。也带了一点儿酒，喝了可以暖暖身子。”
他看着那破旧的桌子上摆放着的七八个菜式，紧皱的双眉微微松了一下，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她雪白的娇颜上腾升起一股暗红，幸而室内昏暗，旁人看不清楚，她点点头，道：“嗯。我会的不多。”她把筷子递给他，见他不接，硬生生的塞到他手里，“吃吃看吧！我进来一次不容易。”
他把登台端的近一些，问她：“为什么会来？”
佟伊歌蹙眉做沉思的模样，笑了一下：“想看你就来了。”良久，又道：“他们说你没有救了，可我不信。”
寒冬腊月，她整个人坐在披风上，看着羽清铭，见他是那样半真半假的笑意：“阿铭，我总是想许多。从前我想，你那样的身份什么样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后来我想，我的身份也许会给你带来灾难，又想没有我你也会过的很好。”她把头靠在自己屈起来的膝盖上，缓缓道，“得知你在天牢的这些日子里，我觉得自己从前想的那些真是可笑。”世事无常，谁又能料到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来了。“现在我不想了，你呢？你要赶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