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她抬起头,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面全是淡漠平静,“跟我走。”
她抽回手,撤出他的怀抱,在他两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清逸现在情况特殊,她生了孩子我就跟你走。”
“佟伊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也是。”她想要摸自己怀中的白玉瓶子,只是手伸到一半,停了下来。“这是在梁宇,你很清楚的。宋乾陵想要我留在府里陪着清逸。”
她语气平静无波,可她眼神却是坚定无比的。几天不见,她就这么抵触他了,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让她和他这么亲近,这么坦然,只是几天的时间就把一切给崩溃了吗?
佟伊歌看着他眼底的寒光,心中一阵的冰冷,这冰冷像是可以把心给冰动起来,又像是什么都冻结不了的,“我……还是没有想清楚。我还没有找到……找到可以接受你和那个公主的事情的方法。”
她这话一出,赫连焱啸的表情柔和了几分,却也只是几分而已。“伊歌,这件事,你不用想的很清楚。这件事……”
“你又要说你会处理吗?”她打断他的话,“焱啸,你的处理和我的处理是一个意思吗?”她又后退一步,“清逸随时都会生产,我先回去了。”
他拉住她,“宋乾陵这个人,极其阴狠,千万不要做傻事。”
佟伊歌震惊的望着赫连焱啸,张张嘴,想要说话,可又不知道说什么。这是一个偏僻的巷子,什么人都没有。她隔着他两步的距离,他一手拉着她,不是很用力,却也是她轻易挣脱不掉的。“你……不会告诉……”
赫连焱啸一使劲儿就把她拉回他的怀里,一手捂着她的嘴,小声的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背靠着他,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脏的跳动,“你只要不做傻事就行。”
傻事,对赫连焱啸来说,她现在做的事就是傻事,可是于她而言不是的,这不是傻事,绝对不是傻事。“我知道。”
他捂着她嘴的手渐渐改为搂着她的腰,全身的力气都靠在她的身上,“你不知道。”佟伊歌被他压的几乎要弯下腰,可还是坚挺的站直。“你如果真要做什么事,先告诉我,我做准备。”他似是妥协了一般的无奈。
“焱啸?”不敢置信他居然就这么的妥协了。她以为他会直接带走她,不会让她再参与的,她都已经做好了争斗的准备的。她看不见他的脸色,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可是听着他极轻的语气,和嘲讽的笑意,心中一颤。“你……”
“我怎么呢?”他依然是那样的语气,还夹杂着笑意的说道,“伊歌,总是不信我,你嘴上说信我,可是实际上却是一点儿也不信我。”停顿一瞬,“我就那么不值得你相信吗?”
想说不是的,可这话却是开不了口,她的确不信他,怎么也不信他。为什么不信他,太多的原因,多到她都在怀疑此时的他是不是真心真意的。“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信你。”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可他周身的寒气却在一点儿一点儿的剥夺者她的温热。他更加靠近的她的脖颈,她觉得他的牙齿好似在碰触她的皮肤似的,这次似乎不是像以往的亲热那般,带来的只有冰冷,她一瞬间就差点儿以为他变成了吸血鬼,要吸她的血。她浑身一个激灵,撇撇脖子,躲开他渗人的动作。她听到他的笑声,很小,但还是清晰的传到了佟伊歌的耳朵里。不由自主的她开始抵触他的这样的笑声,这样的动作。“赫连焱啸。”
他仿佛是没有听到她的怒火一般,依然那么情意绵绵的说道,“过些日子我们就回邯珞。”他声音极其温软,似是天边的轻柔的云彩一样,“我会向皇兄禀明,娶你为妃。”
佟伊歌被这句话震的浑身一抖,想要转过身看看他此时的模样和表情,她转身,只见面前的男子绝色的容貌上,闪烁着动人的温柔。他眼睛像星子一般的闪亮,他的表情就好像她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一样。佟伊歌想为此时的情景加几句笑声,可她怎么也笑不出来,渐渐的有了悲戚之感油然而生,自嘲的一笑,混杂着滑落脸庞的泪水,说道:“我要走了,再不回去恐怕要派人来找了。”
这一次他没有拦她,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对着空气说道,“时刻注视着凌王府。”
“是。”空气中依然是沉稳的声音回应着。
佟伊歌一步一步朝着凌王府走,短短的路程,却被她走出了长征的艰难。她的眼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的温柔缱绻的表情和眼底那狠戾的寒光。再一次在心底嘲笑自己,明知这是一条不归路,她居然还想着,念着的不想放弃。所以说只要是陷入了爱情的女人都是傻子,她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傻子。傻的厉害。
赫连焱啸回到驿馆,刚刚坐下,就见诺扬慢慢悠悠的走过来,“哟,咱家王爷可以改行做梁上君子了。”他笑眯眯的看着赫连焱啸手中的白玉瓶子。
这瓶子就是佟伊歌怀中的那瓶子,“亏得王爷手脚够快的,只是这要是被夫人知道了话,指不定会怎么样呢?”他接过赫连焱啸抛过来的瓶子,又笑的无害说道,“王爷,您就不怕夫人跟您闹?”
面色不改,赫连焱啸轻轻敲着桌面,说道,“你有这功夫担心本王,还不如琢磨这药。”他从佟伊歌那里拿来这药,到了时间还是要还回去的。
诺杨打开瓶子,倒出药丸,放在鼻下一闻,神情冷凝一瞬,继而大笑。
诺杨笑的扶趴在这个桌子上,“王爷,看来有人比属下更早的看出王爷适合做梁上君子啊!”
他望了望诺杨手中的药,“药,是假的。”
诺杨止住自己的笑声,把药当做玩意儿一般的抛来抛去,“药是好药,只是不是我们要的药罢了。”他看着赫连焱啸眼眸中的寒光,“恐怕这药是假的这事,夫人也是不知道的。不是夫人动的手脚。”
“你又知道?”
“单从这药来看就知道不是夫人动的手脚。”
“药?”
诺杨靠近赫连焱啸,小声的说道,“因为这药是……消魂散做成的。”
消魂散三个字一出来,赫连焱啸眉头紧皱,自然也就知道这药不会是佟伊歌弄假的,消魂散,顾名思义就是让男人蚀骨入髓的消魂的,勾栏院的女子常给嫖客的药。佟伊歌那脸皮子,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东西的,只是……“他倒是想的周全。”为了让他不怀疑佟伊歌,竟也算是花费了一番功夫。想到这里,赫连焱啸很自然的就想到了,白日里他为了偷这药,故意说出一些伤人的话,佟伊歌那时惨白的脸色,也是,佟伊歌怎么会骗他,只怕她的性子就不是那样的。“把药送回去吧!”
诺杨眉头一抬,轻声的说道,“王爷,也不知道夫人与那羽清铭到底在密谋什么事。要是坏了王爷的事……”他的话没有说完,只是想要提醒一下眼下这个主子。
赫连焱啸摆摆手,示意他下去。诺杨一走,整间院子就只是剩下赫连焱啸一个人,他不喜欢有人侍奉,所以这个院子能进来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他看着这个院子,只觉得静寂的萧索。他本是说着三天后带佟伊歌回来的,只是现下,他却又似妥协了一般的。
黄昏将近,冥颜从外面回到院落,就见她家主子,站在佟伊歌的房门前,笔直的站着,那房门紧闭,佟伊歌离开已经三天了,这是王爷第一次来这个院落。她轻声的唤了一句王爷,赫连焱啸连眼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推开门,房内也是静寂的厉害,可他却觉得比自己的那间院子好了许多,“下去。”
“是。”冥颜为赫连焱啸带上房门,转头就看见疾风站在不远处,走过去,问道,“夫人呢?”按照王爷的脾性不该是现在这样的,早就把夫人带回来了的。
摇摇头,疾风也是有些不解。
屋内的赫连焱啸凌厉的眼眸扫视了四周,他对这房间的熟悉程度竟然比他自己的房间还要熟悉,摸了摸这些东西,朝着床边走过去。越近就越觉得有熟悉的味道传来,他动了动脚,就走到床边,毫不犹豫的就躺到床上,这是佟伊歌的味道。想到这个,他眼神一冷,又是一笑,自嘲的笑,何时他也是成了这个望梅止渴之人了。
佟伊歌是在回到凌王府才发现自己的白玉瓶子不见了的,心中一阵的慌乱,这瓶子中的药可是拿来给清逸救命用的药啊!她在见到赫连焱啸的时候这药还是好好的在她身上的,只是见过他以后心神恍惚,就没有在意这药,难道……是赫连焱啸……故意把药拿走的吗?这么一想又觉得很是可能,赫连焱啸才不会在乎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不合理之类的,他在乎的就只是他在乎的。心中又急又气又恨自己,太过傻气。推开门准备出去,就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她的面前,“顾青!”这人是曾经赫连焱啸派过来的人。她眉头一皱,“你怎么在这儿?”
顾青没有多言,只是快速走到佟伊歌的面前,拿出白玉瓶子说道,“王爷让属下送来的。”
这是她丢失的瓶子,“这东西……”是赫连焱啸捡到的还是他偷了的,这话她自然是问不出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