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塔的上层传来一声清冷的质问声音。紧接着就是有人快步疾走的声音。要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她四下张望，想着要躲在什么地方好。她看不清任何的东西，也看不清屋内的摆设。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仿若能在暗夜之中视物一般的快速移动。
完了，要被发现了。
突然一只带着温热的手掌朝她袭来，捂着她的嘴巴，把她拖到一处。这只手来的太突然，她大脑不受控制的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自己所见过的那些瘆人的带着诡异音乐的片子。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别动。”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下来。他们躲在这一处任凭那人来来回回的找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那人不甘心的准备离开，另一个人也从上面下来，说道：“此事日后再议。”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塔。
塔内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略微挣扎就轻松的挣扎了那人的怀抱，小声的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山下等吗？”
那人没有说话。
“阿铭？”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一丝丝微微的光亮从那人那处传来，佟伊歌先是看见那人的手，是一双修长精致的手，那只手微微用力推开他身后一扇严密的窗户。光亮就是从那扇不大的窗户缝中传来。月光银辉一般的倾泄进来。冷白的月光中，顺着他的手看向他的脸，这个人一身白衣面容冷峻。他的目光紧紧的看着面前的女子的眼睛盯着他的脸从不可思议到惊恐可怖，“我是谁？”
冷风携带着窸窣的声音传了进来，与他的声音相得益彰的混合在一起。
佟伊歌迅速转身朝着门外跑过去，还没有跑几步就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抓住拖了过去。动作很是粗鲁，他挡着窗户的手一松，整个塔内又陷入黑暗之中。她呆滞的站在黑暗之中，她看不见他，可还是能感受到从他的方向传来的炙热的眼神。
“是你！果真是你。”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调里有着轻微的颤抖。“佟、伊、歌。”这三个是从牙齿缝里面咬出来的，仿佛要咬死面前的人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甚为压抑的气氛。
佟伊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干的，原以为自己会哭，可如今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深呼吸一口气，“是我。”停顿一瞬，“刚才多谢王爷。”
塔内太黑了，佟伊歌说完话以后，朝着他站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看不清。却还是朝着那个方向微微的弯了一下腰，她知道赫连炎啸是习武之人她在这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清，他却是一定看的清的。
赫连炎啸看到清，看的一清二楚，比夜色更黑的眸子顿时一片冷然。“是谁帮你逃跑？是谁帮你做的局？”
她不说话，朝后面稍微退了一步，哪知道刚刚稍微退了一点儿就听到赫连炎啸极为不耐的声音响起，“你就那么想离开我，现在连站在一起也不愿意？”
“是。”她回答的有些快速，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她就答了出来。
“呵，呵呵呵。”片刻的诡异宁静之后就听到他冷笑出声。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声音，瘆人的很。她又后退一步。
赫连炎啸一把拉过她朝着门外走过去，佟伊歌怎么会肯，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她记得很清楚碰见赫连炎啸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她虽然心惊可还不会恐惧到忘了自己的初衷。“放过我，让我回家。”
“伊歌，你还是如以往一般的傻，你觉得我为何会等在这里又为何会刚好是你来的时候等在这里。伊歌，此时不要再惹我生气了，好吗？”他带着诱哄的语气对她说，可佟伊歌还是察觉到他极力隐藏的怒火。
大地沉浸在一片暗黑之中，佟伊歌一只手轻微的颤抖被赫连炎啸拉着，虽然是炎夏，可她还是感觉到一丝一丝的冷意从他身上传来，不是以往体质上的冷意，而是真正的冷。“我对你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看在我们以往的情分上，你放过我吧！”
他力道加大，佟伊歌觉得他在稍微用一点儿力气就能捏碎她的手骨。可她没有动，只是瞪着眼睛看着前方。
“你果真还是要惹我生气！”松了松握着她的手，他一个男人又是习武之人，稍微一用力就把佟伊歌给扯到了他的怀里。推开门，不顾她的挣扎朝外面走过去。
外面月光皎洁，佟伊歌那才清楚的看见赫连炎啸的模样，看清楚的那一瞬，只觉得双眼被猛地刺痛，她不再挣扎，抿了抿嘴角，微微低垂下头。
他本该是雄霸天下，权倾四方的男子，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可以让整个天地都为之震荡，他就是应该站在最高点的俯瞰着芸芸众生朗朗乾坤。这才是他，不是吗？那现在这个容貌憔悴，衣衫不整的男子是谁？
他为什么不去走他该走的路，为什么明明已经做出了选择却还要这般的折磨自己。
赫连炎啸啊赫连炎啸，这天下你要，这感情你也要，可是于我，我不像你那么贪心，我要的很少，但你连这最少的东西也给不了我。本来他们的感情虽然有了裂痕，可没有支离破碎，但如今，他和她却要在这往后的日子里，一刀一刀的将彼此之间的感情凌迟。他为何还要来找她？为何不能让这段感情不至于面目全非的时候放了她？
她的心太小了，装不下他的雄心抱负，装不下他的阴谋算计更装不下他们之间那一个小小的生命。
她以前想着赫连炎啸极其聪明，即使发现了她逃跑，决绝如他，定然会明白的，他们不过是彼此路程上的一道风景。她小声的说道：“我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知道的我只在医术上面有研究，不是所有的人都……”
“闭嘴。”他厉声呵斥她。
他带着她策马而走，把她置于马前，翻身上马，马儿走的很慢，他也不急着催促，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佟伊歌尽量撑着身子不想让自己靠着身后的人，赫连炎啸一手揽过她的腰，说道：“你想把脖子摔断吗？”
等到他们缓缓的摇晃到了山下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起来，佟伊歌下意识的朝着卖茶水的地方看去，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坐在原地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杯子，若不是他手上还转动着杯子，别人甚至都会以为他睡着了一般的。他们这般大的动静他居然还没有注意到。
“我要下马。”她开口。说完就想要翻身下来。
快步走到羽清铭的面前，这个人平时不知道多么的精明，现在不知道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了。她轻声唤了一声，“阿铭。”
羽清铭身子一顿，而后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眼睛里面满是血丝，“伊歌。”
佟伊歌看过去的时候，发现羽清铭往常淡然的眼神中，再也不是波澜不惊的平静，也不是精于算计的精光，他双眼赤红，有些失去往常的理智，此时此刻，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仿佛她就是他的全部，她就是他一生最珍贵的东西。
佟伊歌张张嘴，没有说话。“嗯。”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羽清铭一把把她拥在怀里。
佟伊歌僵硬着身体，发觉羽清铭的身体竟然是在微微的颤抖。
羽清铭，他心机深沉，博通古今，又超凡脱俗，清冷淡然。他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难以抑制的时候。
佟伊歌心神一惊，缓缓抬手，再要碰到羽清铭的时候又缩了回来，握成拳头，说道：“我在山上碰见了啸王爷。”偏过头，看着几步远处的那个男人，见他眼神盯着他们，心中骇然，推开羽清铭，后退一步。
羽清铭已经清醒过来，眼神也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嘴角微扬的看着赫连炎啸，说道：“王爷多日不见，风姿有些清减啊！”他一步跨在了佟伊歌的面前，挡在她前面，看了看赫连炎啸的四周竟是一个人也没有，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看着被羽清铭完全遮住的女人，除了她随着清风浮动的裙摆以外就看不见其它的了，再定睛望着羽清铭，“伊歌，过来。”他是看着羽清铭说的这句话，“他保不保得住你，你很清楚。”
佟伊歌身形一顿，羽清铭一手负背手指朝着佟伊歌勾动，佟伊歌抬手缓缓的把自己的手放在了羽清铭的手上，他的手很凉，却有着一股安稳人心的力道。“王爷，这是梁宇，不是邯珞。”
赫连炎啸闭上自己的眸子，而后才缓缓的睁开，“我要杀了你，不过是片刻的事。”
羽清铭一只手轻轻的捏了捏佟伊歌的柔软的手指说道：“王爷此时定不会杀我的。”
眼睛一抬，幽深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看着羽清铭。
“王爷，这凤城的商户多数是我羽家的，再者说我现在还是当今公主的亲舅舅。王爷是成大事的人，这些事情你比我更清楚。”他语调轻松仿佛再说的是一件极为细小的事情，谈论的仿佛也不是他的生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