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伊歌是本王的王妃，何时轮到你来……？”
“阿铭。”佟伊歌打断赫连炎啸的话，松开了羽清铭的手，对着他说道，“我没事的。这些事情总归是要说清楚的，我也不能躲一辈子。”又对着赫连炎啸说道，“王爷，我也不会同你走的，但是我们现在先找一个地方歇息，说清楚我们之间的事情。”
冷笑一声，赫连炎啸竟然没有拒绝。
他们等了一会儿，羽清铭府内就来人接他们了，三个人同坐在一辆马车上。羽清铭坐在中间，佟伊歌和赫连炎啸分坐两边。三个人皆是不开口说话。
赫连炎啸不同意去羽清铭的府上，更不会同意佟伊歌去。三个人就去了一见客栈，羽清铭的客栈。三个人被带到最里面的一个院落里面。
佟伊歌很不自在，赫连炎啸又是冷着一张脸。这里面最从容的莫不过羽清铭，他安排下人们准备吃食和洗澡换洗的衣物。“伊歌，你累了，先歇息吧。”
点点头，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和赫连炎啸谈论清楚，她口才一向不好，心思又没有他那样的缜密，到时候他只要稍微用上一点儿心机，她指不定就会被他唬住。赫连炎啸不开口，只是一双眼睛波澜不惊的盯着佟伊歌。佟伊歌躲闪过去，说道：“我们先休息，晚间的时候……”
她话还没有说完，赫连炎啸直接推开她旁边的屋子跨进去。
羽清铭伸手摸了摸佟伊歌的头，声音温柔的说道：“不要太急了，你看你，神情这般憔悴。”
听到他的话，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瞧向羽清铭，脸色一瞬间有些微赧，他素日最在乎的就是洁净方面的事情，就连在晏城那样的情况下也是每日必定会沐浴的。他现在一定是难以忍受身上的滋味，点点头，“你也好好的休息。”
佟伊歌沐浴没有吃东西就掀开被子睡在床上，本来以为心思繁重肯定是睡不着的，可是她居然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而且是一点儿梦也没有做。
等她完完全全的清醒过来，外面已经是夜幕沉沉。她的屋里一片暗黑。她眨了眨眼睛，才慢慢适应漆黑，窗子没有关上，月光趁机撒射进来，屋内各种物件显得有些诡异莫测。她暗自嘲笑自己怎么就突然这么担心以前一个人居住的时候也不见这么害怕。
一声清脆的茶杯碰撞的声音，佟伊歌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身影笔直的男子坐在那里，背影孤傲绝尘，但是却比这影影绰绰的影子还要可怖一些，佟伊歌下意识的朝着床的内侧过去。
那身影转过来，她蜷缩的动作就又僵硬在那里。面上的惊惧之色还来不及收拾干净就被看个清清楚楚，她盯着那双墨色的眼眸，张张嘴，唤道：“王爷。”
“你不是说要商谈我们之间的事吗？”他的声音像是寂夜的脚步声一般的传了过来。
“好，我穿件衣衫。”
“说。”他一个字就打断了佟伊歌起床的动作。
她没有坚持，裹着被子坐了起来，看着被子上的纹理，缓缓开口：“如今我也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了。”
“从你离开开始。”
这件事能说吗？要是说了会不会影响到羽清铭。“我自己一个人离开的。”
“嗯。”
他居然没有反驳。
“然后？”
然后，然后是什么？
“你怎么和羽清铭结识的？”她既然不说，他就自己开口问。
“偶尔碰见的。”
“好。”
她又不开口说话。
“你去慧恩寺，是想回去。”
“是。”
室内一阵的沉寂。
佟伊歌始终没有抬头看一眼赫连炎啸。
直到一阵阴影挡在她的面前，她才缓缓开口，看着已经梳洗干净的男子，站在她的面前，她心中一惊想要往后退，可刚刚有了动作，就被赫连炎啸一手捏着下巴，逼迫着盯着他看。
“佟伊歌，我问你。你恨我吗？”
恨吗？“不。”她不恨他。
“那你心中可还有我的位置？”
又是沉默。
“因为羽清铭？”
她摇头，“不是的。”反驳的极快。“我与你之间的事与别人没有关系的，你自己明明知道。”
他没有开口，不过却是松了捏着她的下巴。阴森的声音响起，“果然是他。”说完就要转身。
佟伊歌一把抓住他的手，大声说道：“不关他的事。赫连炎啸，你难道还以为我还能和以往一样的和你在一起吗？不可能的，我做不到恨你，但同样的我也不会再对你存有别的想法了，要不是在慧恩寺碰到你，我现在说不定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里的。”她使劲儿的握着他的手，声音带了一些哭腔，“为什么每一次你都是这么自以为是的认为我是一定要原谅你的，赫连炎啸，你要我，不过是还觉得我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利用的价值，还有那么一点儿你以为的情谊。”
“我以为的情谊？”极其低缓的声音，“我以为？”
“难道不是吗？”她眼中蓄满了湿润，“你利用我，利用我们的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你怎么就还能认为我还能和你一起？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他听着她一声一声的控诉，望着她满脸的泪水。用另一只没有被她握着的手轻轻的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说道：“伊歌，这就是我，这就是赫连炎啸。”他对着她的脸笑了笑，“不要再惹我了，我如今会隐忍也是因为当初的所作所为，不要逼我了。”
她却一把挥去他在她脸上的手，“你过的那般好，娶妻生子，没有我你也是过的很好，为什么还要我？”
他神情一愣，立即恢复正常，笑道：“是，本王没有你也能过的很好，可你是本王的人，生死都要在本王的身边。”
她其实很明白再次和赫连炎啸见面，他们以往的一切一定面目全非，她知道的，所以才一直想要躲着不见他，这样她也可以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过往还是美好的。可他一向心狠手辣，轻易不肯妥协，何况是为她。“你果然够狠心。”缓缓松开了握着他的手。更加用力的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我……怎么就……”倾心于他了。
赫连炎啸伸手抱着她，“别傻了，我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好好呆在我身边，不要再动别的心思，伊歌，听话。”
佟伊歌没有挣扎，感受着来自他身上的温度，问道：“你有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她声音带着素日里没有过的冷硬，“我的不愿意，不同意对你而言不过就是三个字，是吗？”
赫连炎啸浑身僵硬主，依然是搂着她的动作，面色一片冰霜。
听不到他的回答，她也知道他的答案是什么？轻声的叹了一口气，声音也软了下来，“炎啸，你说要我不过只是因着一丁点儿的私心而已，我们那里有一个诗人叫歌德，他曾经写了一首诗，里面有这么一句，我爱你，与你无关。它只属于我的心，只要你能幸福，我的悲伤，你不需要管。”盯着他不带喜怒的眼睛，“炎啸，我爱你，也许你有那么一点儿的喜欢我，可你给不了我幸福，我也给不了你幸福。爱情一旦痛苦，爱情就不会长久的。”
他眼神有了一丝松动，面色上的冰冷慢慢消散，只剩下的是一片冷峻。“因为孩子？”他声音有些沙哑，“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炎啸。”他竟然执拗的让她觉得有些头痛，仿若说不通一般。“我不会和你走的。”
“你是我的王妃，我的人。”
“炎啸，宋越灵对你来说是什么样的人。你对我来说就是什么样的人，只不过我没有你那般的恨意罢了，可若是让我与往常一样，不可能的。你心里是明白的，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她本意不想说出这样的话的，宋越灵算是赫连炎啸身上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她如今这般言语，就似是在他身上有划下一刀，不比宋越灵的深，却也浅不了多少。
果然，听到这话，赫连炎啸脸色难看不少。自他再次见到她，总是淡漠冷然的表情这一刻连眉头也皱了起。他一身华服，宽大的袖子遮住了他握成拳头的手，虽然只是一年，可佟伊歌早就已经察觉到了，赫连炎啸早就已经不是以往的他了。如今的他城府更深，心思更难揣度。现下这般有些怒色的表情在他脸上实在是有些恐怖。往日里他就有一种让人不怒自威的气势，这一年来更是有增无减。
半响，他脸上的怒色才慢慢消散，眼中的风暴也恢复平静。宽大的袖子一挥，转身离开。
屋内归为一片平静。佟伊歌捂着自己隐隐作疼的心口，深深叹一口气，好了，如今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他能放手，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在感情上，她与他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在他事业上，她根本就是无用的，他能想清楚，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