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刘不二2015-10-27 12:071,950

  美好总是那么的短暂,春节过后,我们又回到b城,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忙碌。生活没有变,我们要做的事情依旧,只是我不会想到,这次的到来,会是再回不去的心痛。

  回b城的路上,小丽曾对我说这是她做的最后一年,我问她将来有何打算,小丽想了很久,还是她曾对我说过的话,她说去一个无人认识她的地方,在海边盖一所房子,领养一个小女孩儿,她喜欢女儿。我问小丽有没有想过要嫁人,小丽苦笑,说对于她这种人嫁人岂不是可笑。我问她是不是怕没有人要,小丽摇头,说她只是想成为一个善良的人。小丽问我,她问我此生最爱的女人。我沉思,看着卧铺上早已睡熟的小麦。小丽点头,若有所思,她接着问我打算什么时候迎娶小麦回家。我想了很久,然后告诉她再过一年,仅仅一年。我也曾在无数个夜晚梦到一片静好的海岸,一座低矮的房屋,房屋的的周围种满花草,春天来的时候,百花绽放,芬香弥漫整个海岸,我牵着小麦的手,两个人静静地坐在沙滩上,听浪花击打海岸的声音,给小麦讲诉还得对岸那个老人与海的故事。

  时间迎来春天,厂子门口的野桃开出淡粉的花,这仿佛预示着我每天畅想的未来的到来。夜很安静,世界和平,在送货出发前,我亲吻了小麦的额头,我看到她羞涩的笑,干净好看,我多想一辈子将小麦的笑容包揽,但我不是神仙,我不能预知未来,哪怕下一秒也不行。我能够看着小麦的笑容,这是最后一次。

  大强开车,我跟黄子坐在后面的座椅上,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当马超的那个电话打来的时候,我身子瞬间僵硬,如同掉进了万丈深渊。

  我们回到住所,整栋楼房已是被大火吞没,我发疯似的抓住马超问小麦在哪!然后不顾一切的冲进火海,我多么的想将小麦活着救出来,但是,我又来晚了一步。

  火!又是它!如果真有什么命中注定,为何我的命中到处是它!

  我想起那个炎热的夏季,空气里滚着热浪,王小充在充满药剂气味的大火中嘶喊,而我,我却冷漠的无动于衷,她死了,因为我没有救她。我想起寒冬纺纱厂的那场大火,在人们嚎哭大叫的时候,我站在一旁看风景烤火,若是我带头救火,或许,纺纱厂多少会剩下些什么。两场大火过后,终于有一场大火成为我的悲伤,在被人的笑颜中我哭的歇斯底里。

  我在火海中挣扎,我紧紧地抱着小麦,而小麦的笑容还僵在微笑的那一刻。我哭的声泪俱下,如果有鬼神存在,在那一刻,我多么想将他们哭出来。若是我的泪水足够,我愿降下一场泪雨,打灭这场燎原大火,但是,我那近乎哭尽的眼泪,在没有落地的时候就已经被热浪蒸干。我绝望,无尽的绝望,浑身颤抖。

  小丽来了,她同黄子一起冲进大火,他们是为了救我而来,可是我多么的想在这大火中死去。

  消防员来了,他们来的很及时,只是,有很多的生命已离开,但为什么包括小麦。我所不能接受的是这一切来得太快。

  警察和武警来了,在警察中我看到了强子,原来他真的是一名警察,他活动在我的身边不过就是为了摸清马超的底细而已。马超、大强还有没被大火夺去生命的工人,他们被带上了警车,因为在我们拉回来的货物中,在那些海鲜的内部,警察查获了大量的毒品。

  生活是多么的可笑,原来,在最初的时候,你所想象的样子就是个错误。

  我什么都没有说,我只是紧紧地抱住小麦,她死了,我将她抱住,我怕她会再次离开。只有小麦,能让我无视这个世界的存在。

  我回忆往事,回忆那个怯生生跟在我屁股后面,被我呵斥的抠手指甲的小姑娘;回忆那个因为我瞟两眼路边的美丽女子也会用眼神剜我的小姑娘;回忆那个在车站分别的时候猛扑进我怀抱使劲摇头不愿离开的小姑娘;回忆那个爱笑爱安静,拥有干净笑容的小姑娘……我轻轻地亲吻小麦的嘴唇,轻轻地亲吻小麦的额头,我的泪水打在小麦好看的睫毛上,我知道,小麦她也在哭泣。

  我手中攥着那本小麦写满文字的笔记本,哭的忘记心痛,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失去一个人而如此心痛,竟像死掉了一样的难过。我这才知道,其实那些殉情的人不是傻,是因为他们的灵魂活进了爱情之中,爱一个人能大过自身的所有。我多想就这样死去,死在自己的回忆里,那里有小麦的存在。

  我跟黄子离开公安局的时候,强子并没有出来送我们,他欠了太多人的生命。如果他早一天组织对大老板的抓捕,那么,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我猜的没错,那个杨老头真的是杨晓杰的父亲,而我们背后的大老板,正是胖子的父亲。原来,胖子家名义上是搞正经的企业,但是,在背地里,他们庞大的家业靠的是贩卖大量的毒品。杨老头曾说过,胖子家从沿海到内陆形成了一条产业链,一点不假,但那是贩毒。

  马超被判了无期,大强下半辈子也只能在监狱中度过。当马超在狱中与文萱萱相见的时候,他还是知道了他从不知的一个真相,那就是他的女友文萱萱其实早就跟胖子的父亲好上了。是胖子的父亲教会了文萱萱风情万种,让她懂得了风花雪月,马超,也只是一个被命运作弄的人。

  每当想起这些,我总会心痛,这或许就叫做造化叫做弄人,但,于我的心痛,只与一件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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