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到了小麦的奶奶,还有小麦的弟弟,奶奶佝偻着身子,面带笑容,慈祥和蔼,弟弟年小顽皮,天真可爱,小麦将他们搂在怀中,成了这个家的大人。如果不是贫穷,这该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家庭,不,就算贫穷,她们依然幸福。如果换做是我,我会守住这个家庭,放弃一切的理想,不再远行。
奶奶为我们做了最好吃的“江水炖江鱼”,她瘦小的身影,在自己的亲人面前竟不知疲惫。我们坐在温暖的土炕上,享用着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美味,奶奶总是笑,如同她的孙女小麦,她给我们所有人夹食物,讲诉着这片土地上的美好。弟弟年小,他把玩着小丽送他的礼物,像是得到了一个大宝贝,脸上露出俏皮的欢乐。我打量着这祖国北方的木式小屋,它透露着质朴与亲和,如果说城市中的高楼大厦钢筋混凝是一个临时的住所,那么,这样的木式小屋才是真正的家园,温暖而又亲切,让你忘记所有的雄心壮志,甘愿在此度过一生。
很久,奶奶的眼光中泛着泪花,她盯着挂在炕头上早已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小麦一家的全家福,年代太久,我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但在模糊的轮廓中,我还是看得出小麦父母的勤劳与善良,因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善良的人民。在奶奶的故事里,我听到了这个家庭的往事辛酸。
小麦的父母是矿上的工人,在母亲生下弟弟的那一年,不幸降临到这个本该可以更加幸福的家庭。矿上出事了,小麦的父母永远的沉睡在了他们坚守的岗位上,那一年,小麦只有十几岁,她的年龄太小,这样的生死离别她还承受不来。矿老板不翼而飞,没有谁来过问像小麦家这样陷入绝望的家庭,奶奶说,他们只有活下去,带着希望活在幸福里。奶奶说的是那样心痛,但我却听不出一丝的抱怨,他们早已被善良的本质所洗礼,他们的观念里没有怨天尤人这样的词汇。我仰着面,尽量不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我紧紧的环住奶奶,环住小麦,环住弟弟,如果我的心可以发下誓言,我愿意一生都保护住这个家庭。
那是来到北极村的第二天,小麦带领着我们,我们欣赏到了北极村美好风光里最美好的风光,在那个“寻北”的地方,我将小麦和自己的名字刻在最最坚硬的碎石上,希望到来年夏至的时候,这碎石能够在北极光的笼罩下,被人们看到,并祝福我们。这或许就叫做坚若磐石,生死相依。
春节的那个夜晚,我们等来了飘雪,奶奶虔诚的望着北方的天空,奶奶说,这是上天为北极村人送来的福祉。是啊!我想,愿雪花落到的地方都不再有痛苦,子女孝敬他们的父母,父母疼爱他们的子女,丈夫爱他们的妻子,妻子忠诚于她的丈夫,花开满山野,香气萦绕。
村民在灯火最绚丽的地方跳起了他们特有的舞蹈,唱起了他们忠实的歌谣,美丽的舞姿化成幻影,伴着音符踏着雪花在空中摇摆,像一个个闪耀着蓝光的美丽精灵。这是古老朴素的美好,是在大都市见不到的盛宴,我告诉小丽收起我们带来的烟花,我怕现代的东西打乱了这为数不多的静好。
我拿着酒袋坐在雪地上,面朝着北方,雪花落在我的身上,但我并不觉得凉。小丽走过来,她在我的身边坐下,问我想什么呢!我转身看一眼挤在人群中载歌载舞的小麦,她的美好,她的甜美笑容,或许,只有她的家乡才配得上。我望着飘雪的长空,我对小丽说:“也许我配不上这北极村,我是一个往事太多的人,而这里,它的人民仿佛没有记忆,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干净、美好。”
小丽苦笑,她接过我手中的酒袋喝了很大一口,小丽说:“那我呢!?”
我看看小丽,然后轻轻地摇头,微笑。
雪飘过,落下,但并不能遮掩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