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潇此时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这丹鼎之中,炼丹比锻造更讲究对火候的控制,或许锻造还有力道的因素在里头,然而炼丹却是实打实地纯粹考验精神力。只见林天潇先是将所有的药材一点点炼化成液态,如同一滩稠密的泥浆,再慢慢地将这液态的浆液一点一点地凑成球形,汗水顺着林天潇的双手缓缓滑落,但是林天潇没有因此而分一丝一毫的神,炼丹如若稍微走神,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轻则丹药尽毁,重则反噬元神,因为炼丹的确是太磨练精神力了。
只见林天潇右手微微转动,让鼎中的火焰均匀地炙烤着丹药的外形,丹药已经初具形状,不过还不够浑圆,只是椭圆状,之所以将丹药尽可能地炼成圆形,是因为圆形的丹药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服用,效力都比较均衡,而且浑圆的丹药,天生就带着一种美感。丹药如果炼成其他的任何一种形状,恐怕都不如圆形的效力能发挥得全面,所以炼丹一个基础功,就是定型,将丹药炼成圆形。
林天潇不是第一次炼制定心丸,还记得刚开始炼制的时候,他直接把药材给炼毁了,变成了一堆废料,然后一点一点地改善火候,才让情况有所好转,饶是如此,他也是毁了七八株的药材之后才将定心丸初步炼制出来,虽然说是成功了,但是丹药的品质极差。评判丹药品质的好坏有很多种方法,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性的因素,就是丹药是否具备一定的硬度。如果丹药是软化的,那么这个丹药便会被直接定义为废料。
林天潇此时算得上是有了相当的经验,所以这炼制定心丸的过程,还算是比较得心应手,约三个钟头的时辰过去后,林天潇终于把十颗定心丸给全部炼制了出来,虽然说,使用的药材数,是十二株,也就是说,林天潇即便已经比较能够熟练掌握炼制定心丸的方法,还是失败了两次,可见炼丹没有说绝对成功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失败的风险,事实上,无论做什么事,也都是这样,没有绝对,都是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的。
当林天潇把十颗定心丸往落雁天面前一放的时候,落雁天只是轻轻一瞥,就把这十颗定心丸的质量好坏给区分了出来,他淡淡地对林天潇说道,“一颗接近完美,三颗优秀,其余的简直就跟废品没什么区别。”
林天潇听闻,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并没有什么愠色,因为这已经是林天潇所取得的最好的一次炼丹成果,能够炼制出优秀的丹药,就已经算是达到要求,更无须提炼制出接近完美的丹药,完美丹药的效力是普通丹药的两倍甚至三倍,当一颗丹药达到优秀的标准的时候,意味着这一颗丹药能够发挥丹药所应该具备的效力,如果不及优秀,则说明这丹药的药力不足,哪怕成型,也只能算是次品,仅比废品好些。
落雁天从空间袋中取出另外一张丹方,丢给林天潇,“从现在起,你每天炼完十颗定心丸,拿来给我看,只要有五颗达到优秀或者以上级别,就可以炼制这二品的丹药——壮骨丹。这是丹方,你可以先看一下。”
林天潇从落雁天的手中接过丹方,双目在丹方上快速地游弋,片刻就将丹方交还给落雁天。
“看完了?”落雁天此时正处在炼制九牛二虎丸的关键时候。
“嗯。”林天潇平静地应了一声。
“作为一名炼丹师,过目不忘和一目十行是基本要求,既然你已经看完了,自己去冰台上取材,开始炼制一颗试试看。”落雁天说道。
林天潇不再叨扰落雁天,因为他看得出来,即使以落雁天现在的炼丹境界和水平,长时间的分神也会让他在炼制九牛二虎丸这种级别的丹药的时候功亏一篑,既然已经记住了丹方,那药材自然也就知道该选择哪一些,林天潇径直地向冰台走去。挑拣了两颗风狼牙和一株静心草,就又对着自己的药鼎开始炼制起来。
起盖,入材,点火,封盖,控火,炼浆,聚形,成丹。这八个步骤是所有炼丹师所必须牢记于心的,林天潇在炼化风狼牙的时候第一次感受到了炼制的不易,这毕竟是异兽的牙齿,坚硬程度和寻常的药材相比,自然是硬了不少,林天潇以炼化普通药材的火力试图去炼化他,结果碰了一鼻子的灰,根本没法将其炼化,只是在其表面留下一点点的黑迹罢了。林天潇便自作主张,将火候陡然升高,这一升高,没个分寸,只见鼎中的风狼牙突然“咯崩”一声,从中间断成两半,这是因为林天潇的火候突然升高,导致风狼牙从内部受热过度,才造成这样的情况。
轻轻摇了摇头,林天潇也没有太沮丧,想来第一次的尝试失败是可以接受的,林天潇将鼎中的废料清理干净后,重新投入第二颗风狼牙,开始重新炼制。一开始的步骤还是一如从前,等到开始炼化风狼牙的时候,这一次林天潇特意留了个心眼,一点一滴地加火,不过这样一来,对于精神力的消耗就更加巨大了,想要把火焰控制在毫厘之间的地步,林天潇现在做起来还是十分费劲,越是精细的火候,越考验功力,林天潇的身上、脸上都是汗水,不住地往下流。林天潇聚精会神地看着鼎中的风狼牙,终于——在达到一个特定的火候之后,坚硬的风狼牙也开始渐渐地被炼化成浆液,虽然整个过程就像蜗牛慢爬一般,林天潇仍旧是惊喜不已,相当精细地开始掌控着手中的温度。直到最后一点的风狼牙也被炼化成浆液,林天潇才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是聚形……”林天潇再次缓缓移动双手,准备把浆状的液体一点一点地凝练成丹药的形状。突然从外室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人,除了古三精还能有谁?只见古三精抓起林天潇的手就往外室走去。林天潇正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聚形之上,被古三精突然拉走,猝不及防,鼎里就差一步就能成型的丹药瞬间成了废料。
林天潇心里那个难受啊……就像是生吃了一大个榴莲一般……堵得慌啊。
落雁天看着古三精这样冲进来将林天潇拉走,他也不乐意了,手上的速度加快了几分,将九牛二虎丸全都炼好之后,向外室走去。此时古三精正把林天潇拉到锻造台前,准备教他二级兵器的锻造方法。
“喂喂,我说古老头,你这也太不地道了把,没看到人孩子还在炼丹么,你就这么在我眼皮子底下抢人?”落雁天的语气中满怀着不满地情绪。
“我可没坏规矩。”古三精淡然地道,“你不瞅瞅,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是你炼丹的时间么?”
落雁天往窗外一看,果然天际已经开始泛起了鱼肚白,“这才刚黎明吧……”
“对,就是刚黎明,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一生之计在于勤。这早晨的大好时光,就该用来学锻造,炼丹简直是白费功夫,浪费时间。”古三精说着,就要给林天潇先演示起来。
“古三精!你有本事再说一遍!”落雁天勃然大怒,整个胡须都倒竖起来了,“你个为老不尊的,居然敢说我炼丹一行是白费功夫,浪费时间?我看你锻造才是浪费青春,慢性自杀!”
“落雁天!你居然敢这样说我锻造术,我今天不把你这张嘴给缝上,我就不信古!”古三精把手上的工具一撂,挽起袖子就要和落雁天大干一场。
“打就打!谁怕谁!”落雁天也把袖子一拉,一副要跟古三精死磕到底的模样。
对于这两个老前辈的这种情况,林天潇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几乎每天每时每刻,都要上演一两出,这两人从来都是动手不动口,打起架来就像两个市井老流氓似的互相揪着对方的胡须头发就扯。
“死老头,居然敢抓我头发,疼疼疼!”
“你放不放手!我的妈,哎哟哟,你还真下得去手啊。”
每当两个老前辈打起来的时候,林天潇都默默地走到一旁,坐下,从空间袋中取出一本略显破旧的秘籍——《暗劲诀》开始看起来。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够支配自己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林天潇已经将《暗劲诀》的第一式“崩石劲”给研习透了,他现在打算研习第二式——“开山劲”。
所谓开山劲,主要在于发力的瞬间带动手腕处发力,从而在掌心形成一股似有若无的暗劲,打入敌方体内。手腕处蓄积暗劲,并非易事,需要有足够的手腕力量来支撑,不然下场可能是自己的手腕被震断,这开山暗劲一旦入体,直接在敌人的体内发作,如同山崩地裂,轻则将其经脉尽皆震断,重则将其骨骼也一并崩坏,可谓是暗劲中的升级版。
林天潇感受着秘籍上的暗劲发力技巧和运转武气时所需要注意的法门,暝神在自己的精神海中演练,这一暝神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林天潇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海中一个小人在不断地发力收力,不停地试验着这开山劲的窍门套路,等到林天潇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两个老头都近距离地看着他,将他吓了一大跳。
“我靠……你们两个这是弄啥啊?”林天潇慌得连忙向后退去好几米。
“小子,你居然敢在学习锻造(炼丹)的时候,偷学其他的秘籍,胆挺肥啊!”古三精和落雁天两人一齐恶狠狠地盯着林天潇。“还不赶紧去锻造(炼丹)!”
林天潇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飞也似地朝着锻造台跑去,抄起锤子和钳子,照着古三精所给的二级“雪花枪”的锻造图纸就猛烈地捶打起来。
在他身后,古三精和落雁天两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在蓝色锻造台前奋力捶打的林天潇,久久,两人相视一笑。
“看来这个小子的韧性,比我们预料的还要高。”
“不止是韧性,更主要的是悟性。”
“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毁在你我二人手里。”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