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潇上半身完全赤裸,挥汗如雨地正在一个蓝色的小锻造台前卖力地锤击。
“力道小了,你没吃饭么?”古三精躺在离林天潇不远处的一张藤椅上,来回摆动,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茶壶,惬意得很,偶尔瞥一眼正在锻造台前卖力捶打的林天潇,看到姿势或者力道不对了,就会呵斥一声。
“噢……”林天潇懒懒地答了一声,然后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继续更加用力地挥起锤子,然后猛地落下!
“当!”听到这一声清脆的声响,古三精才优哉游哉的闭上双眼,然后随着藤椅摆动。
“往左边多打两下,受力要均匀,不能光打一边!听到没!说了多少遍你还是没改过来!”古三精刚合眼没多久,又冲着林天潇咆哮道。
“这老头子……还真是严格啊。”林天潇闻言,连忙在黑块的左边连续快速地捶打几下,这是古三精教会他的弥补一侧受力不均所使用的方法,那就是“迅击三锤。”
不过虽然老是被古三精呵斥,林天潇却不顶一句,因为顶嘴的下场,是要锻造双倍的分量,反抗?跟一名帝级强者反抗?至少上万种方式慢慢玩死你。林天潇想到这,打了个哆嗦。在林天潇的工作台旁边,已经放置着十来把已经锻造好的剑器。这都是林天潇这几天来的成果。这是林天潇正式接触锻造的第三天,从刚开始的把剑器锻造成一堆废铁,到现在起码能锻造的有模有样,虽然看起来很容易,但是只有实际接触过,才知道其中的艰辛。
林天潇回想起第一次锻造的时候,当古三精把一张一级的剑器锻造图丢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一脸轻蔑,觉得古三精也太小看人了,拿个造型这么简单,而且不需要任何深加工的锻造图来糊弄他,当时古三精只是笑笑,让他先锻造看看,然后就拿出了这张蓝色的锻造台,无论是尺寸,还是重量,都比古三精自己用的锻造台小了很多,按古三精的说法,就是这张新手台,哪天林天潇能把它锻造毁了,就算出师了。
从那天起……林天潇的锻造匠生涯就起步了,他现在无法提炼出本源火,所以在古三精的指导下,用的是明火,也就是从掌心放出的火焰,但是这种火焰地质量肯定跟本源火有着极大的差别,林天潇锻造的也不是古三精平时锻造的时候所使用的千年钨钢,而是青铜,但哪怕是青铜,凭借林天潇现在的掌心火,也不能随心所欲的给熔炼出想要的形状,其中的一个很不好的地方就是本源火可以持续燃烧,直到锻造结束,由锻造匠心神相会,才能熄灭,而掌心火则是可能在锻造的任何一个时候,自己接灭了。这是掌心火在稳定性上远不如本源火的一个劣势。更不用说掌心火的强度了,跟本源火就不是一个档次的。林天潇也试了一下,让古三精拿出一块千年钨钢,他用自己的掌心火去烤,结果千年钨钢一点反应都没,甚至钨钢表面的温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赤裸裸的打击啊……
由于掌心火的不稳定,林天潇在锻造的时候还要兼顾熔炉中的火焰情况,以防火焰熄灭,锻器没有了火焰温度的炙烤瞬时凝结,那样的话再捶打只会直接伤及锻器的内部质量,很容易就成为废器。
林天潇刚开始锻造的时候,锤子和钳子都拿不好,还记得第一下打下去的时候,打得位置偏后,整个锻器直接从钳子里飞出去,把林天潇自个儿都吓了一跳。后来情况好些,但是打击的速度和力度,以及方位一直都拿捏不准,直到林天潇偶然间开启了纳破眼,才把准度给找了回来,但是又要支持火焰燃烧的武气,又要开启纳破眼,对林天潇的消耗也是极大的。所以通常他锻造半小时,得休息一个小时。不过即使是这样,进度也已经让古三精惊讶。
古三精从来不在林天潇的面前夸奖他,怕让他觉得锻造容易,从而滋生出骄傲的情绪,所以一直在对林天潇进行打压,就是要让他在一开始接触锻造的时候,就养成一个端正的态度。
“当!”随着林天潇最后一下重击,又一把一级的剑器在林天潇的手中宣告问世。
古三精微微睁起眼,看看林天潇手中刚打造好的剑,又把眼睛合上,嘴角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左侧有卷刃,差评!再打二十把!”
“啊……~~~”林天潇哀嚎一声,整个人无力地向后倒去。
“偷懒,再加十把!”古三精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燃烧吧!!!”林天潇猛地跳起,炉中再次升腾起耀眼的火焰。
“当!当!”
“这小子的悟性,比我当年高了太多。”古三精不动声色,“能够在短短三天的时间内就把一级锻造术学到这种地步,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估计再过两三天,这小子就该向我要二级锻造术的方子了……”
“潇小子!”一声苍老玄劲的声音从内堂响起。
“到!落师父!”林天潇整个人如同雨人,仍旧在奋力捶打着手中的锻器,每完成一把,他对于锻器的领悟就又深了一分,从已经锻造好的剑器质量上来看,从右到左,每一把就像是一点一滴地在进化,越来越趋向于完美。
“还不滚进来炼丹!”落雁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我马上来!”林天潇朝内堂应喝了一声,不由得加快了手中锻器的打击速度。
一直在瞑目的古三精猛地腾起,对内堂咆哮道,“落雁天,这才什么时候,你就敢要人!说好的早上跟我学锻造,晚上跟你学炼丹,你这是摆明了把我古三精当软柿子捏啊!”
“你少给我扣帽子。”内堂传来同样强势的声音,“你自己不看看现在是啥时候!我毁约了?”
古三精往窗外看去,果然夜色已经轻抚着大地,就连星星也开始眨着眼。
“靠,这白天咋这么快就过去了。感觉就过去了一个钟头啊,不对,半个钟头!”古三精楠楠自语道。
此时林天潇也已经把手中的剑器给锻造好,他把东西往台上一撂,然后迅速闪入内堂。
“你小子跑那么快干嘛?不要以为应付我,随便打个东西出来就蒙得过,这把我亲自检查,如果不合格,明天再多加三十把!”古三精向蓝色锻造台走去,他的眼突然瞪大了,尽是难以置信的模样。
将林天潇刚刚锻造好的剑器轻轻拿起,仔仔细细,前前后后都端详了一遍,古三精才轻轻叹道,“我还是低估了这小子的能力。仅仅三天,便能锻造出这种完美品阶的剑器,这种悟性,恐怕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
……
林天潇刚一踏入内室,落雁天就将一堆药材向他甩来,林天潇麻溜地接住,然后来到一个方形的小药鼎前,虽然鼎和落雁天自己用的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也足够林天潇使用了,因为落雁天所用的鼎,林天潇连起盖都做不到,更不用说炼丹了。
“十颗定心丸。”落雁天淡淡地对林天潇说道,他自己也在自己的大鼎旁炼丹,只不过他炼的是五品的“九牛二虎丸”,这种丹药是永久性增益的丹药,只要服用,效力将是一生,能够显著提升武者的力道。但是这种丹药不能多吃,多吃反而误事,每名武者一生最多只能服用一颗。而且所谓这类永久增益的丹药,都是带着一定的副作用,哪怕微量,也是不能完全忽视,一般顶级强者是不依赖这些永久增益的丹药的,因为这类丹药是强行开发潜能,有点类似于“拔苗助长”。或许能够马上见效,却降低了上限,好比一个人本来举重的上限是100公斤,他现在只能举起50公斤的重量,他服用了这丹药,可以马上飙升到举起75公斤的重量,但是却永远无法举起100公斤了,因为被压缩了上限。但是这类丹药却是在整个大陆上最为火爆,需求最为广泛的一类丹药,因为永久提升,虽然达不到满值,却也不差。对于大陆上的无数强者而言,这种立竿见影的丹药,是最具有诱惑力的。
林天潇“嗯”了一声,来到小方鼎前,右手一升,一股吸力自掌中喷出,将方鼎的盖子整个地提了起来,然后左手掌心起火,往鼎中一击,将火给起了。同样的,类似于锻造,林天潇用的仍旧是掌心火,但是却更为精细,因为锻造需要武火,而炼丹则要文火。这一文一武之间的切换,看似容易,实际上有些人却一生都无法领会。
林天潇想起刚跟落雁天学炼丹的时候,由于跟古三精先学了一些锻造的皮毛,等到落雁天让他起火的时候,没有注意,直接武火打出,把药材全部付之一炬,好在炼的是一品的丹药,对于落雁天来说,材料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要多少有多少,但还是被林天潇的冒冒失失给吓了一跳,结果自然是林天潇没少被落雁天数落。
看着已经起来的,微微跳动的鼎中火,林天潇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然后缓缓地将药材放入鼎中。再把顶盖合上。
随后全身心地注意着鼎的一丝变化,双手同时运功,来维持火焰的恒定,不让温度过高或者过低。过高的话,丹药不容易成型,维持液状,那样的丹药是废丹,过低的话,恐怕连药材都无法炼化,更不用说炼丹了。
落雁天炼五品丹药简直跟玩一样,所以他分出心神来观察林天潇,也只有他这种层次的炼丹师,才敢在炼五品丹药的时候走神开小差。
“这潇小子,已经会双手控温了。”落雁天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