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安丰地界已有两日,郝起众人哼着小调,不快不慢的行驶在官道上。两边郁郁葱葱的茂林,正迎着艳阳轻舞绿枝。
“所以说。”郝起挥舞着胳膊,兴高采烈的讲道:“人均消费水平并不能代表综合国力,贫富差距过大才是封……呃,当今社会的根本矛盾。”郝起本来想说封建社会,却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经过数天的调整,郝起又恢复了以往的无厘头。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扯到人均消费,总之大伙听的很认真,连韩当也是一副“快讲快讲”的表情。
“那,郝起。”李典挠着头问:“贫富差距过大,我大概听的懂,但你说的人均消费是什么意思?”看着队伍最后华佗的茫然神情,显然李典是问到了重点。
这一路上,不知道已经听了多少遍郝起的新颖理论,这一众大小人明显有了很高的悟性。
“这个嘛……”郝起点头思量:“打个比方,你现在有九个馒头,而大熊只有一个,你说你们平均下来有多少个?”语罢,李典、魏延和郝熊快速的扳着指头计算,倒是赵云抢先答出:“五个!”众小人恍然。
郝起欣然道:“嗯,没错,所以照我之前的算法,那么你们两人的平均财富就有五个苹果。但这些数据根本不能代表你们两人的实际身价,所以说,采用人均财富计算根本不能代表实际国情。”
赵云一拍脑袋:“喔!那怎么办?”却听郝熊和魏延同时叫道:“抢!”
一句话惹得郝起两势飞踢,将魏延险些踹下马鞍,好在是双镫。而另一边的郝熊倒是眼快一步,纵身闪了过去。
韩当抚着虎须,身后背着郝起的苍墨大剑,若有所思:“那小公子,你的意思难道是说,如今天下大乱,其根本问题就源自于那个……什么来着?”
郝起沉声回答:“贫富差距太大!”众人纷纷陷入沉思,其实郝熊和魏延的一句“抢!”却真真正正的反映出了现今封建社会体系的根本矛盾。活在古代难,活在古时的乱世更难,活在古时的乱世、还没有一个好出身可谓是难上加难。要不是自己老爹威猛,郝起真不敢想象自己能否在这个年代生存下去。而就算威猛如郝远者,也过得这么辛苦。
在原本郝起的想象中,这个年代的猛将和豪杰,应该活的有滋有味才对,有身份有地位。每每回想到那些他从书中看来的情节,那些猛将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行侠仗义,受万人敬仰的场面,他都觉得很坑人。要知道,郝远立下了赫赫战功,还处处受人针对和排挤,每每想到洛阳城那些士大夫看郝远的眼神,瞳孔深处撒发出来的鄙视和不屑,郝起都是难过的要死。可能是人变小了,心理年龄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小了,郝起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直至现在,郝起才能深切的体会到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喊得多么的悲怆和凄凉。
正当郝起沉浸于自己的思考中时,韩当突然打断了他:“小公子,你看前面。”郝起猛的回过神来,顺着韩当的手势望向前方,只见数个家丁打扮的男子正围在一辆马车前踌躇,看架势,好像是马车坏了。
“走,去看看。”郝起轻磕小黑的肚子,一众人紧随其后。
“呦呵!”郝起用以往的打招呼方式:“几位小哥,可是马车坏了?”
几个家丁回望过来,立刻摆起架势,面有警惕的盯着郝起众人,想来是被郝起和身后众人一身风尘仆仆的重甲吓到。郝起倒也不在意这些家丁的反应,在他看来,实属正常。
“我们不是坏人。”郝起摇着手,翻身下马,程普和郝熊跟在一旁,赵云等人则是在远处待命。
“你们是何人?!”其中一年长家丁抚着刀鞘厉声问道。
“哼!”郝熊突然持枪闪到郝起身前,一副吃人相。
“都说了不是坏人。”郝起将郝熊拉开,从怀里摸索出一封信件,交由家丁道:“雁门太守郝远的二儿子,郝起见过先生。”说罢,长身一揖,颇有礼节。家丁一怔,连忙接过郝起手中的信件,这不看还好,一看却是差点背过气去。
“大将军府的印信?!”家丁大叫一声,连忙跪拜于地。再看郝起却是眯着眼睛一副憨相:喂喂,本来是想拿王豫州的介绍信的……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子见谅!”众家丁叩拜于地,郝起连忙扶过众人,揖道:“小辈断断不敢受此大礼。”说的一众家丁泪眼汪汪,这辈子,恐怕都没受过如此礼遇。
郝起正无奈间,却听马车内传来一阵悦耳的女子声音:“桥吉,出了什么事?”好似黄莺嘻鸣。
那年长家丁恭敬的说:“回夫人,是大将军府上的小公子。”郝起和韩当面面相觑,一副“我什么时候改姓何了”的表情,人言可畏啊……
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车内的女子有些吃惊,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后,车内款款下来一美艳少妇。
嚯!郝起和韩当看直了眼睛,包括老远的二十四个重甲,也都是惊啧一片,而赵云、李整和孔质这三个少年的脸上,也泛起了一抹微红,队后的华佗呢,老脸都快埋到了小华怡的怀里。要说众人为何如此?只是因为这个少妇实在太美了,美得让人窒息。
若干年后,郝起跟周遭兄弟打趣嬉闹时,曾这么形容过第一次遇到畅婉阿姨时的一幕:“我靠,那真是美的惊天地泣鬼神!”
“草民畅婉,给小公子请安了。”少妇做了个揖身的动作,举止间,数不完的风情。要说畅婉也不大,看上去最多不过23、22岁的样子,一件清逸的红绸妙纱,藏不住那娇小丰韵的白皙身形,一双水汪汪的明眸,仿佛会说话一般的望着郝起和韩当,淡粉色的朱唇轻启,又使得韩当虎躯一震。
“不知小公子为何会在此地?”畅婉笑的嫣然,郝起憨笑两声,正要说话,却见马车上又钻出来了一个3、4岁的小孩子,泛着黄色的头发被扎了两个可爱的小辫,看着打扮,应该是女孩。一副水灵灵的样子,长的很是心疼。
“娘亲。”小丫头奶声奶气的抱住了畅婉,好似撒娇的念道:“妹妹已经睡着啦!”
畅婉很是疼爱的抱过小丫头,略带歉意的对郝起道:“这是草民的女儿,名叫桥莹。”
郝起连连点头:“喔喔,小姑娘真漂亮。”
“嘻嘻。”桥莹眨着眼睛盯着郝起,可能是听出了郝起在夸自己:“谢谢哥哥!”一众人笑成一片,气氛欢乐。
少刻后,郝起得知畅婉马车的轮子坏了,于是和程普、郝熊蹲在车轮子旁查看,能帮上忙最好。要说修理东西和方明创造,郝起自负不输于任何人。
“轴承断了。”郝起查看片刻,惊讶的对着程普道:“这轴承怎么会断?”
因为身材高大的缘故,程普不能向郝起那样钻入车底,思量片刻,沉声道:“小公子,看看轴承的断痕处,是否有异状?”郝起应了一声,左右细细的查看轴承的断痕。
“咦?!”郝起低叫一声,程普听的真切,急忙问:“小公子,可有异状?”郝起咬牙钻出车底,拍拍身上的尘土,沉声回答:“是被切开的痕迹。”一句话惊得众人错愕。
畅婉怀里抱着乔莹,细声问道:“小公子,这是何意?”
郝起摇摇头,双眸闪过一丝寒意:“回妇人,你们恐怕是被人盯上了。”
少妇惊骇的望着郝起,随即又看了看韩当,只见韩当也是默默点头。畅婉轻咬薄唇,回头看了眼桥吉,似乎是在求助。只见桥吉沉吟片刻,眼睛突然一亮:“夫人,莫不是之前在雩娄时,被贼人动了手脚?”
畅婉想了片刻,随即点头道:“桥吉,那我等当如何是好。”桥吉语塞,一时间,他也拿不定主意,随即带着一丝歉意的望向郝起。而此时的郝起,注意力却在另外一边。
就算是被贼人盯上了,但要想毁坏马车的轴承,那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因为在这个年代,马车可算是一种权贵的象征,如不是在自家大院,肯定会有专人看守。而想在看护人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
照这个思路发展下去,答案可能就会很明显了,桥家人中有内鬼!而郝起这时候正在细细的打量这些家丁们的神情变化,但又不敢太明显,以免打草惊蛇。
“小公子?”一阵悦耳呼声,郝起回过神来,看到畅婉正望着自己:“小公子是否方便帮助草民?”
郝起快速的点点头:“嗯,什么忙?”
畅婉嫣然一笑:“可否请小公子护送草民等人,前望庐江?”郝起飒爽的挥挥手:“没问题,夫人可会……”
话还没讲完,却听众家丁当中,有一青年请身而出:“夫人,这样恐怕不妥。”
畅婉有点意外的回过头去:“哦?桥理,有何不妥?”
郝起打量过去,这被唤为桥理的家丁末约25岁左右,长的的颇为秀气,举止神态间,有股读书人的气质。
桥理长身一揖:“如果是贼人算计,恐怕我们在路上会遭遇埋伏。”韩当摸摸下巴,微微颌首,而郝起却饶有趣味的盯着眼前的气质家丁,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
畅婉拿不定主意,细声道:“那该怎么办?”
桥理倒也不急,依旧恭敬的揖道:“依小的看,我等不如走小路,前往西北面的樊家庄,休整一晚,买辆马车,明晨上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