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住手”,喊的中气十足,包含着相当深厚的内力在其中,那黑衣人本就有些慌张,再加上这么一声吼,顿时浑身一震,手里剑有“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地上,惊恐的看着口外之人,她不知道门口的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出现的。
就在她慌神的这一时刻,只见门外的那人抬手一甩,一柄长剑便“嗖”的一声飞了过来,“碰”的一下,将那黑衣人打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噗”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左肩的伤口,又重新开始汩汩的涌出鲜血。
那黑衣人疼的已经直不起腰来了,使劲儿咬着牙,她只觉得全身的筋骨仿佛都散了,浑身使不出一丝的气力,哪怕是抬个眼皮,都做不到,稍稍一动,就钻心的疼了起来。忽然间,不知怎地,那黑衣人竟抽泣了起来,眼角的泪珠不断地掉落下来。
黑衣人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那道人影从门外蹿了进来,一下子来到了宁静师父的身边,伸出手来,轻轻的放在了宁静师父的鼻子下面,然后,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宁静师父也终于支撑不住,眼皮一下耷拉了下来,昏了过去,嘴里轻声的叫了一声“轩辕!”
没错,来人正是原本打算夜入普寿寺的轩辕,当他凭着记忆,找到了这厢房的位置之后,却意外的发现,有一间屋子的房门是被打开的,这寒冬时节,有谁半夜会将房门打开?没有多想,直觉告诉轩辕,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于是轩辕便快步来到门口,探出头来,悄悄的往里面一看,这一看不要紧,正看到一个黑衣人手持一把长剑,正准备向瘫坐在地上的人刺去,本能的,为了救人,轩辕便大喝一声,“住手!”
当轩辕看清楚,瘫坐在地上的,是宁静师父,也就是轩辕的姨娘的时候,轩辕方才出手击伤那个黑衣人,然后赶忙上前查探宁静师父的伤情如何。发现宁静师父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外伤,只是中了迷药之后,轩辕才放心下来,俯下身子,将宁静夫人双手抱了起来,放到了土炕上,又盖好了被子。这才转过身来,看了看坐在地上,微微呻吟的那个黑衣人,最关键的,是看见了她眼角的泪痕。轩辕心头微微一震,站起身来,向着黑衣人慢慢走了过去。
黑衣人看着轩辕走了过来,本能的想站起来,保护自己或者,抵抗,可是,凭她现在的状态,别说是反抗,就连动一下都是问题,所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轩辕一步步的*近,咬着牙,有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凄凉,无奈,任人宰割。
轩辕慢慢的走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黑衣人,却始终有些奇怪的感觉,尤其是不太相信,眼前的这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也许是因为眼泪,或者,凭轩辕的经验,一个杀手,怎么会有如此的情感,如此的不狠心,她的眼神竟然留露出了无奈何软弱,而如果她是一个合格的杀手,那么,宁静师父,也许早就魂归西天了。
最后,轩辕还是走到了黑衣人的身边,顿了下去,看了看那黑衣人,然后一把扯下黑衣人的面罩,露出一掌白皙的女子的面庞,如瓷娃娃一般,那黑衣人的脸上露出了一脸的惊恐,嘴张的老大,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轩辕皱了皱眉,一出手,瞬间点住了黑衣人周身的吉大穴道,那黑衣女子顿时感觉疼痛减轻了一半儿,也能使出些力气,本想使劲儿的站起来,却被轩辕用手又压了下去,“不要动”,说着,轩辕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药瓶儿,里面是逍遥临走时候给他的金疮药,他将药瓶拿在手里,在左肩伤口的位置轻轻的点了点,一些黑色的粉末便散落在了创面上,一阵阵清凉的感觉便从左肩传来,那黑衣女子试着慢慢的活动活动肩膀,比起刚才,好像好多了。
现在可以起来了,轩辕说着,收起药瓶,看着黑衣女子,那黑衣女子犹豫了一会儿,右手捂着左肩的伤口,慢慢的站起来,眼睛一直盯着轩辕,她不懂,她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究竟要干什么,一剑杀了她不是更干脆,她差点就杀了那人,很明显,眼前这个男子和那宁静师父关系非同一般,面对愁人,他竟然如此冷静,甚至,还出手相救,她不明白,也想不通。
所以,那黑衣女子一直都未开口,只是那么楞楞的看着轩辕,眼睛瞪的大大的,仿佛一直受了伤的小兔子那样,害怕的看着她面前的猎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在不久前,这个女子还手持利剑,要刺穿他人的胸膛,你很难把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和刚才那女子联想到一起。
“为什么要杀她?”轩辕首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没有作声,依然直直的看着轩辕,“是谁派你来的?来做什么?”轩辕又接着问道,那黑衣女子嘴唇紧闭,仍旧不做声。轩辕倒也不着急,微微一笑,你不说,那我来说吧。
“看你的表现,是在不像是杀手,或者说,你干这一行还没有多长时间吧?”轩辕眯着眼,笑着对那黑衣女子说道,“你收到情报,夜里潜到这普寿寺来,目的不是为了刚才你要杀的那位,而是这火炕上的另一位吧?”听到这里,那黑衣女子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轩辕得到了答案,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方法,但的确你办到了,就是在食物中参入了一种迷药,次迷药倒是厉害异常,连宁静师父都骗过了,所以,现在整个普寿寺里,应该就只剩我们两个人是清醒的吧?”轩辕见那黑衣女子没有作声,心想大概又猜中了几分。
“你很相信这个迷药的作用,不然也不会胆大到敢直接来这里,我猜你不是为了杀人而来,而是为了绑人对吧”说着,轩辕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掉落的麻袋,“你今天的目的是将炕上的另一位掳走,但是谁知道,你要杀的那位内力却如此高强,迷药的药力竟然在她身上没有发挥出来,清醒过来,正好看见你,于是便大打出手,但是终究是中了迷药,所以才败在你的手里,你见事情败露了,所以要杀人灭口!”
轩辕越说越快,一直盯着那黑衣女子的眼睛和表情,轩辕话音刚落,就听那黑衣女子开口说道“才不是呢!”,“哦?不是吗,我看就是这样,看你一副乖巧的模样,却又一副蛇蝎心肠!”,轩辕突然脸色一变,狠狠的说道,“不是,你什么都不知道”,说完,那黑衣女子的眼角竟然又流出了眼泪。
轩辕见目的已经达到,于是脸色一变,缓和了许多,开口说道,“无论怎样,你今天的行动算是失败了,我也相信你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许是被什么人*着做的,但是,你失败了,回去之后,他们会怎么对你?”说完轩辕走到那黑衣女子的身边,直勾勾的看着她。
那黑衣女子嘴唇有些微微的颤动,不敢看轩辕的眼睛,后来,干脆直接将头偏过另一边,“怎么不说话?是被我说中了?还是,在想,你会是什么下场?”,轩辕慢慢的又接着说道,“事情败露,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轩辕便没有在开口,反而转身往后面走了两步,坐在了椅子上面,许久,才又开口说道,“你走吧!”,“什么?”那黑衣女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说,你走吧!你已经做不了什么了!”轩辕依然慢慢的说道,也看不出他有什么表情。
那黑衣女子本能的抬起脚步,向着门口走去,边走,边看轩辕,轩辕仍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甚至,当那那黑衣女子经过他的身边的时候,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但是,那黑衣女子每走一步,轩辕刚才的那句话就回荡在她的头脑里一遍,“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黑衣女子走的很慢很慢,十几步的距离,那黑衣女子用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走到门口,此时,她站在门口,只要再向前迈出一步,她就可以离开这间令她窒息的小房间,但是她却停住了,站在那里良久,终于,那黑衣女子忽然转过身来,快步的走到轩辕面前,“噗通”一声,跪在了轩辕的面前,哭着说道,“公子救命!”
轩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其实他心里也很紧张,这就是在赌,如果那黑衣女子真走了,轩辕可就什么线索都没有了,她赌的就是他心里的猜测,猜她一定是被人*的。
“哦?先起来说吧”轩辕双手扶起那黑衣女子,让她坐了下来,“你就这么相信我?”轩辕开口问道,那黑衣女子平复了下心情,才开口说道,“直觉吧,凭女人的直觉,我觉得公子是个可以相信的人!”,那黑衣女子开口回答道。“那好吧,这还得你详细的说来听听!”轩辕说道,那黑衣女子点了点头。
“我本是这寺里的一个小尼姑,法号悟清,年龄上我比悟明大,但是辈分上,我是悟字辈最小的一个人,其实,我也是个半路出家的人,来这里,也不过一年多一些而已”悟清小师父说道,“怪不得,之前没有见过你!”轩辕说道。
“公子以前来过普寿寺?”听到轩辕说道,悟清开口问道,轩辕点点头,“以前陪过我母亲来过几次”说着,轩辕回过头,望了望还在炕上昏睡的公孙夫人,“什么?难道,难道你是公孙夫人的儿子?”悟清不敢相信的说道,轩辕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看来这真是命运的安排啊!”悟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今晚的事,一切还要追溯到我出家之前”悟清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看上去,这段回忆对她来讲,应该是一段不愿去想起的一段记忆。
“我家以前是开镖局的,虽然规模很小,但是在当地一片还是算是比较有信誉,从来都没有失过镖,直到有一次,府衙大人来到我们镖局,找我父亲商谈了一会儿,等到府衙大人走后,父亲大人便神色黯然,忧心忡忡的样子,当时父亲并没有说太多,只是说过两天要出一趟镖,没想到,那一趟,父亲便再也没有回来!”悟清师父声音低沉的说道。
轩辕没有打断她,只是很认真的听着,悟清师父理了理思绪,又接着说,“父亲出了事情,母亲火急攻心,便一病不起。对于父亲的死,我始终有所疑问,也偷偷暗中调查过,可惜没有任何线索,而且,摆在我面前的还有一件很现实的问题,就是生活。”悟清师父顿了顿,接着说道。
“父亲走了,镖局的生意便无法支撑下去,我虽从小跟着父亲学过谢功夫,但都是比较粗浅,而且是女流之辈,更是没人会照顾我们镖局的生意,所以,镖局就解散了,而我和母亲的生活来源,便成了最大的困难!”
“所以你就选择了出家?”轩辕问道,“没有,当时,还让我有一线的希望就是我出家前的丈夫,当然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成亲,他一直都在追求我,但是我爹总觉得此人人品有问题,所以百般的不同意,他的双亲都已经去世了,留下一大笔财产给他,我爹说,此人行为不端,不务正业,早晚坐吃山空,跟了他,一定没有好日子过”
轩辕听了,点头称是,“你父亲的话倒是说得有理”。“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我和母亲连活着都困难了,怎么还会顾虑其他的,所以,在参加完父亲葬礼之后,他有上门来提亲,还给我和母亲送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银两,足够我们救济用了!”
“当即我母亲便同意了我们的婚事,但是父亲刚刚才过世,此时不太适合办喜事,等我守孝满一年之后再说!”说道这里,悟清看了看轩辕,忽然莞尔一笑,“也许公子觉得我说的这些很琐碎,很无聊,但是我更希望你能了解来龙去脉,才能体会到我的处境”轩辕点点头,没有打断她,悟清接着说道,“而且,今晚的事情,和他有直接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