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切间卫璁凝聚了少许真气,拼尽全力将屁股抬起尺余高,狠狠地砸落在通铺上。
通铺轰然倒塌,两人随之沉了下去,刀尖刺空,擦着卫璁的前额掠过,反倒刺向了美琼的眉心!
美琼急忙松手,骤然从卫璁身上弹起,刀光掠过,差点就刺中了她那颤巍巍的胸部,隔壁的杀手知道不对,长刀停住了前刺之势,变成了往下落,势如破竹般剖开墙壁,追着卫璁的身子直劈了下来!
卫璁的后背刚触地,立刻滚开,长刀擦着身体砍在地上,碎板片片溅起,他继续翻滚,随手抓起一件长衫,跃起来时已套在了身上。
美琼凌空转身,赤裸裸地扑来,双掌齐出,此时她脸色狰狞,刚才那副温柔的神态已经完全消失了,浑身的皮肤涨得通红,张牙舞爪的,活像一只煮熟了的螃蟹。
卫璁的手掌从袖里伸出,与她对了一掌,但他中了她的邪功,只恢复了不到一成的功力,被她的双掌一推,身子踉跄后退,撞在木栅门上。
美琼从空中飘落,脸上恢复了媚态,一步步地向他走去,娇笑道:“大少爷,随我回去吧,我天天都与你风流快活。”
卫璁缓缓地摇头道:“可是你现在的这副模样,实在是令我感到恶心。”
美琼脸色一冷,双手张开,纵身扑上,喝道:“那你就去死!”
卫璁知道她的邪功厉害,不敢给她抱住,双掌齐出,猛切她的双腕,她双手一翻,扭住他的双手,卫璁屈曲手肘,向她的心窝撞击。
她却不闪不避,丰满的胸膛一挺,反而迎了上来,卫璁急忙缩手,她趁机整个身体压上,将他紧紧挤在木栅门上。
卫璁这时的内力仍很弱,无法挣脱,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到底是谁?”
美琼得意地笑道:“你随我回去,我什么都告诉你。”
刚才的打斗声惊动了门外的狱卒,这时一大群狱卒奔了过来,眼前的情景让他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居然不声不响地抽出了腰刀,隔着木栅门向卫璁的背心捅去。
其余的狱卒大惊,纷纷拔刀去格开他的刀,大喝道:“你疯了吗?竟敢对大少爷下手!”
突然一阵阴冷的笑声传入了众狱卒耳里,只见一个犯人从隔壁的牢房里一步跨出,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冲了过来,运刀如风,或劈或砍或刺,片刻间就将这十余名狱卒尽数劈翻在地。
他与先前那一名狱卒对视了一眼,双刀齐出,向卫璁的背心刺去!
卫璁猛吸了一口气,将刚才喝下的茶水化作一股水雾,对着美琼的脸直喷了出去,美琼猝不及防,被喷得满头满脸,不禁一声惊呼,松开了手。
明晃晃的刀尖穿过木栅门,眼看就要触及卫璁的后背,他的双手搭上了美琼的双肩,使劲一压,身子嗖地蹿起,凌空翻身,落到她背后去了。
这两把刀收势不住,朝美琼那颤动着的胸脯刺去,只要卫璁反手在她后背轻轻一推,她势必难逃这两刀穿心之厄,但他心生不忍,抓住她的发尾一拽,将她拉得仰天摔倒,两把长刀散着森冷的寒气擦着那她光滑的肌肤掠过,真是险到了极点!
卫璁将她拽倒后,身子就势往后一仰,贴着她的身体掠出,双掌齐出,击断了数根栅栏,直射出门外,朝门外那两人的膝盖撞去。
这两人正是赵宗武和蒲东翔,他们分别乔装成犯人和狱卒,伙同来自大蒙军方的顶尖刺客美琼,混进了牢房里,对卫璁连施狠手,但屡屡落空,他们惊怒交加,各自纵身退开,挥刀朝他的双肩劈落。
三年前,卫璁的武功比赵宗武强不了多少,赵宗武凭着他的快刀绝技,虽然三次败于卫璁掌下,但尚可一拼,三年后两人再次相遇,那就是天壤之别了!
卫璁伸手在地上一拨,身子如陀螺般旋转过来,双手各屈起两指,同时在两把刀身上一弹,当当两声,赵宗武和蒲东翔均觉得虎口发热,长刀差点脱手飞出!
两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三年不见,这小子的武功竟然精进至斯!卫璁的身体继续旋转着上升,内力已恢复了七八成,精神大振,双掌一扬,击出两股凌厉无匹的掌力,将他们笼罩在漩涡般的掌势中。
两人空有长刀在手,却有种无从抵挡的感觉,卫璁双掌纷飞,将他们迫得连连后退。
赵宗武知道卫璁已非吴下阿蒙,自己纵有蒲东翔相助,还是相差太远,再斗下去只怕性命难保,与蒲东翔交换了一下眼色,以脚尖挑起一具狱卒的尸体向卫璁迎头砸去,趁他躲闪之际向外掠了出去。
卫璁觉得他们潜入这里来刺杀自己肯定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决心探个明白,便紧追了出去。
美琼一直呆坐在地板上,看到三人离开后才惊醒,站起来找到自己的衣服,慢慢穿上,想到卫璁刚才居然救了自己一命,不由幽幽一叹,跟着追了出去。
到了门外,两人已经失去了踪影,卫璁跃上屋顶,举目四望,只见整个农场漆黑一片,四周只有几点灯光昏黄地亮着,隐约映照出了农场的基本轮廓。
西北方向,似乎有两道黑影在夜色下一闪,又极快地消失了,他不再犹豫,纵身追了过去。
顾景英的房间就在西北面,此时还亮着灯光,卫璁远远望去,只见门窗大开,心里一惊,莫非他出事了?忙从屋脊上泻落,向他的房间奔去。
走廊外灯光昏暗,一个人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是顾景英,卫璁掠上走廊,突然屋檐上飘下一人,弯下腰,横刀架在顾景英的脖子上,喝道:“站住!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这人正是赵宗武,卫璁担心他伤了顾景英的性命,只好刹住了脚步。
顾景英突然抬起头,嘶声叫道:“大少爷,蒙••••••”
赵宗武顿时大吃一惊,他原以为顾景英早已死透了,这么做只是装腔作势地恐吓卫璁而已,没想到顾景英竟然还没死透!若他将蒙军即将攻占平顶山农场的计划说出来,让卫璁有了防备,那自己的盘算就落空了!
因此长刀毫不犹豫地往下一压,一刀就将顾景英的脑袋切了下来,他的话刚说出一半,就戛然中断!
卫璁怒不可遏,纵身扑上,赵宗武甩出长刀,带着顾景英的鲜血射来,卫璁侧身闪开,长刀擦着身体掠过,啪地插在了走廊栏杆上。
赵宗武嘿嘿冷笑,飞身掠下走廊,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顾景英的脑袋滚到一边,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卫璁奔到他的尸体旁边,轻轻扳过这具无头尸身,顿时悲从中来!他知道顾景英虽然有点贪图安逸享乐的毛病,但对自己不错,而且对卫府一向是忠心耿耿的。
从房间到走廊有他爬了十几丈远,一路上尽是血迹斑斑,足见他在临死前经历了怎样痛苦的挣扎!
昏黄的灯光下,卫璁突然发现他左侧的地板上有四个用鲜血写出来的模糊小字,凝神一看,马上辨认出来了:
“蒙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