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小船如飞般滑至即将倾倒的战舰下面,射起几根绳索,嗖嗖嗖数声,绳索飞起数丈高,末端的倒钩钩住了船尾的木板,五个黑甲人从船上跃起,抓住绳索,快速攀援而上,其中的一人伸出一只手,一把拽住正从上面摔下来的中秋盈。
下坠的惯性拉得两人急速下滑了数尺,黑甲人手脚同时使力,硬是刹住了下滑之势,猛扯绳索,带着中秋盈飞起,其余四人也跟着掠起,六人一齐飘落在船尾上。
黑甲人松开了中秋盈的手臂,退后两步,躬身道:“大帅,属下救驾来迟,请恕罪。”
中秋盈脸色铁青,道:“不算迟,来得正好,你们快去将这人的脑袋给我砍下来,就是立了一件千古奇功。”
莫怀义微笑道:“你想要我的脑袋,只怕没那么容易。”
五名黑甲人迅速分开,左右前后,四面围住了莫怀义,每人都抽出了双刀,一长一短,长刀五尺,短刀仅尺余,长刀前伸,短刀反握,藏在肘下,五柄长刀同时向莫怀义斩来。
五道刀光两上两下,中间一道刀光自背后直扎背心,刀尖直指莫怀义全身最难防御的位置,刀法简单毒辣,凌厉难当,莫怀义忍不住赞了一声,猛抬双臂,身子突然一侧。
刀尖擦着他的后背掠过,他的双手上下一分,准确地拍了一下前面两人的手腕,将他们的长刀拨偏,与身后的两柄长刀相撞,当当两声,四柄长刀一起弹开,他接着转动身子,挥掌打中了一个黑甲人的胸口,将他劈倒在甲板上。
当莫怀义的手掌击中这个黑甲人的身体时,感到他身上的黑甲非常柔软,而且表面比油还滑,猛将自己的掌力消解了,想到小岛上国那几个刀枪不入的金鳞人,不由暗暗称奇。
果然这人毫发无损地挺身跃起,挥刀又向莫怀义砍来!
当日中秋盈在巴泥国遭到小岛上国的伏击后,对那几个刀枪不入的金鳞人深到吃惊,更惊骇于破城枪的威力,心有余悸,同时也得到了启发,特意请名匠精心打造了十副黑甲,比之军队用于战场上的重甲与贴身软甲更能防御内家高手的掌力。
她还精挑了十名顶尖的高手,穿上这种特制黑甲,贴身保护自己,也希望有朝一日再度遇上破城枪的时候,这十个黑甲护卫能替自己挡住破城枪一击。
这时黑甲护卫出击,破城枪却不在莫怀义身边,真是天赐良机,只要杀了莫怀义,聚城水师必定无法承受这个致命的打击,那她就能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五把长刀再次从不同的方位交错斩来,或劈或挑、或撩或刺,招招夺命,近身时冷不防亮出肘下的短刀,在长刀的掩护下,猛刺对手的要害部位,令人防不胜防。
莫怀义在刀光的空隙间连连晃动,手指连弹,同时敲中了这十把刀的刀身,五个黑甲人均觉得双臂猛震,忙收刀散开,莫怀义如影随形般紧跟而至,呼呼连拍出五掌,每一掌都击中一个黑甲人,把他们震得纷纷飞起!
他的掌力无法完全穿透黑甲,这五掌伤不了他们的性命,但黑甲人的十柄刀也困不住他,更别说是杀他了!中秋盈看得沉下了脸,只听到莫怀义一声长笑,再次以无匹的掌力震退黑甲人,纵身跃起,他要走了!
这时船底下又蹿起了五个黑甲人,他们的双手均持着一对精光四射的短刀,在倾斜的甲板上急速奔跑了十数步后,纵身掠起,凌空挥出数道寒光,疾射向空中的莫怀义。
莫怀义十指连弹,将射至身前的短刀尽数弹开,短刀又缩回了黑甲人手里。
原来短刀柄上有细长铁链与黑甲人的手腕相连,能挥洒自如,取人性命于数丈之外,他们收回短刀再次挥出,人也跟着扑至,与先前的五名黑甲人相互配合,将莫怀义紧紧裹在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里。
突然两颗流弹飞来,砸在战舰上隆隆爆炸,船身一阵剧烈震动,开始向左侧倾斜。
十名黑甲人紧咬住莫怀义不放,渐渐移到陡立的甲板上,二十柄长短利刀盘旋飞舞,莫怀义刀光中闪挪腾移,身法丝毫不乱,与黑甲人展开抢攻,双方暂时势均力敌,四周炮声隆隆,他却充耳不闻。
自己精心挑选的十名顶级高手,配上专防御内家劲力的黑软甲、再加上一个严密的刀阵,还是对付不了莫怀义,中秋盈又气又恨,这时才切实感到了自己在武功上与对方的差距。
“师兄!接枪!”
一声断喝令她猛然惊醒,低头望去,只见一男一女从一只小船上掠起,向战舰扑来,正是牛歌和盘凤。
牛歌落在战舰上,伸足在甲板上猛踩一脚,身子再次掠起了数丈高,解下背后的破城枪,用力向莫怀义掷去。
这是破城枪!若莫怀义接住了枪,自己的黑甲卫士必死无疑,中秋盈不假思索地纵身跃起,向破城枪扑去。
这时莫怀义刀网中穿出,伸手抓向破城枪,中秋盈凝聚内力,挥出一道白蒙蒙劲气,汹涌地向莫怀义卷去。
莫怀义举掌一挡,劲气即刻消散,他的内力更强,但中秋盈借着他这一掌之力身子凌空旋转数周,翻滚至破城枪上方,伸手向破城枪捞去。
突然一物迎头砸至,夹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缩手抓住,一看,竟然是韩长江的人头!血肉模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她的心一阵绞痛,真气猛泄,从半空中直栽了下来!
盘凤落在甲板上,甩出了人头后,咯咯娇笑道:“你还是接住这个吧!”
中秋盈落在甲板上,脚下一打滑,差点一跤跌倒,她捧着韩长江的脑袋惨呼了一声“四师兄”后,泪水马上夺眶而出,足见她内心之悲痛。
莫怀义接住了破城枪,自空中飘飘落下,两柄短刀从身后袭至,他挥枪反扫,当当两声,两柄短刀断作了四截,两名黑甲人忙缩手飞退,莫怀义旋风般转过身来,枪尾一摆,将其中一人撞出了数丈外,再双手握枪,追着另一个黑甲人疾刺而出。
黑甲人横起另一柄短刀当胸一挡,“当”的一声,这柄短刀又断成两截,破城枪势不可当地长驱直入,穿透他的双手后,再刺入了他的胸膛,顶着他从半空落下,砰地将他压在了甲板上,透体而过,枪尖深深刺入了甲板里。
莫怀义还未将破城枪拔出,身后刀风凛冽,至少有六柄刀同时刺至,他松开了破城枪,猛地矮身低头,双掌挥出,将两名黑甲人击飞。
牛歌从他们的头顶上空掠过,落在甲板上,滑了下来,伸手拔出了破城枪,猛然挺身跃起,枪尖朝其中的一个黑甲人刺了出去。
这个黑甲人双刀交叉一挡,当当两声,两柄刀一齐断落。
两名黑甲人自左右扑上,四刀齐出,砍在破城枪上,以两柄刀紧紧压住枪身,另外两柄刀顺着枪身朝牛歌的双手直削了下来!
莫怀义极快地闪至牛歌身后,伸手按住了他的背心,一股内力涌入了他体内,牛歌精神大振,双臂一抖,四柄刀一齐断成八截,破城枪骤脱束缚,爆发出一股漩涡般的强大气流,猛向前撞出,左右两名黑甲人被震得远远抛了出去,当中的黑甲人受枪尖一撞,立刻粉身碎骨!
破城枪一发不收,贴着甲板掠过,向正呆立在甲板上的中秋盈凌厉扑去!
黑甲人大惊,一齐扑上,两名黑甲人当先挥刀向破城枪劈落,但刀刃刚触及枪身,他们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震得连人带刀都飞了出去。
破城枪势不可当而去,枪尖离中秋盈的后背已不足一丈,一名黑甲人飞身扑到她身后,双刀架住了枪尖,双刀立刻寸断,他一咬牙,双手一把抓住了枪身!
破城枪带着高速自转,黑甲人的双手刚抓住枪身,立刻血肉飞溅,双掌连皮带骨被绞得粉碎!枪尖接着毫无停滞地刺入了他的胸膛,带起他的身子往前飞出,猛撞上了中秋盈的背心,撞得她的身子如弹丸般自甲板上骤然抛起了数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