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镇位于六万大山与云开大山脉的交接处,是聚城最东北面的一个小城,也是南北交通的咽喉要塞,地形险要,有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为自古兵家必争之地。
作为四大附属城外的一个新兴边城,田镇的常住人口虽然只有二十余万,但人口集中,交通便利,气候温和,使得南北客商络绎不绝,商贸十分发达。
一条东西走向,贯穿全镇的长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喧嚣,鳞次栉比的商铺、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其繁华程度绝不在四大附属城的任何一条街道之下。
一条弯弯曲曲的幽深小巷,偏离了市中心的喧闹,显得特别幽静,一个俊美的白衣青年,轻摇精美折扇,低着头,踩着潮湿的青石板,踱着方步,慢慢穿行在这条狭长的小巷里。
小巷里的一道窄门前,倚着一个年轻少妇,一张精致的瓜子脸,没有任何粉饰,脸色略显苍白,丰润的双唇线条柔和,几绺秀发自然垂在光洁的前额上,弯弯的柳眉微蹙,明媚深邃的眼睛里透出淡淡的哀愁,虽然只是一身淡绿色的粗布长裙,但也美到了极致!
白衣青年走到她身前时,不经意间抬头看去,顿时惊呆了!当真是小巷门前倚少妇,忧郁撩人赛西施!
其实令他吃惊的不单是这个倚门少妇的美,而是他绝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她!
愣了片刻,他才惊喜地叫道:“表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什么表妹。”
少妇也没想到会碰上他,忙掩饰住神色间的慌乱,淡淡说了一句,扭身走进门里。
青年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诚恳地道:“小望表妹,你真的不用躲着我,你是知道的,我和他们不同,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你从未有过半点恶意。”
少妇犹豫了一会,才慢慢地转过身来,幽幽叹息了一声,低声道:“阿文,我并非不愿与你相认,只是我实在不愿意别人知道我住在这里。”
青年松开了她的手臂,笑道:“别担心,没人知道你在这里,表妹,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找你,没想到竟在这条小巷里无意遇上,这真是天意,也证明了你我之间是有缘分的。”
少妇的脸色微微一红,道:“阿文,谢谢你的关心,可惜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曹小望了。”
两人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只是青年比她出生早了几个时辰,两家数代表亲,渊源极深,关系向来密切,表兄妹相处得十分融洽,从这青年的亲热口气中就可以听得出来。
青年摇摇头,道:“不,无论发生了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好表妹,能遇到你我真是太开心了,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我们快进去吧。”
少妇沉吟了一会,道:“还是去外面聊吧,我母亲和大姨她们都在家,我不想惊动她们。”
“也好,还是暂时不见吧,免得勾起她们的伤心。”
青年说着,拉住了她的手,少妇并没有拒绝,顺着他走出门外,两人肩挨着肩向巷口走去。
少妇好奇地问道:“阿文,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年笑道:“我思考问题的时候总爱在偏僻的巷子里走一走,这条小巷我已经走过好几次了,以前怎么就没见到你呢?”
两人久别重逢,心情难免十分兴奋,说说笑笑就出了小巷,来到街边的一家休闲茶庄前。
大门有客人进进出出,少妇忙松开了他的手,想缩回,青年却重新握住,笑道:“别怕,我是这间茶庄的主人,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没人监视这里。”
一个俊俏的青衣小伙计快步迎上去来,恭敬地道:“少爷,你回来了。”
青年低头在他耳边吩咐了两句,小伙计转身引着两人上了三楼,推开了其中的一个豪华包间,请两人进去后,退了出去,轻轻关起了门,房里一下子就变得十分安静。
包间装饰华丽,茶几上摆着古香古色的茶具,青年亲手泡了一壶茶,斟了一杯放在少妇面前,挨着她坐下,用低沉的声音道:“表妹,你知道吗?罗网派出的调查小组在两天前已经秘密到了田镇!”
少妇不由浑身剧震,伸手端起茶杯,却忍不住直哆嗦,茶水不停地晃了出来,青年伸手轻抚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好半天她才平静下来,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怨毒之色,咬牙切齿地道:“我们隐姓埋名,躲到这个边远小镇,打算委曲求全度此余生,他们却仍不肯放过我们,罗网!李直!你们真的要赶尽杀绝么!”
原来这个年轻少妇就是李直的未婚妻曹小望,曹家的惊天贪污案东窗事发后,曹家的所有男人,曹小望的父亲伯父、亲哥堂兄,凡是与此案有关联的一律被判处了斩刑,女眷却得到了赦免,她们悄悄离开了聚城,躲开众人的视线躲到了这个边城,一直过着清贫的日子。
曹家当年贪污的数额太大了,收归国库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还有好几笔惊天巨款不知下落,罗网好不容易弄清其来龙去脉时,曹家的女眷已携带这几笔巨款不知去向,但猎鹰迅捕遍布天下,无孔不入,很快就嗅到了曹家人的藏身之处,追踪而至。
这个青年就是李家的五公子李盛文,他万分慎重地道:“越城和港城正在打仗,南宋边界战事又起,令府军费吃紧,这些钱他们是一定要追回去的,你可要小心应对呀。”
曹小望咬牙道:“人都死了,他们却还不依不饶,我就算死,也绝不会把这些钱交出来!”
李盛文道:“表妹,请恕我直言,你的钱都放在了哪里?”
曹小望缓缓摇头,道:“不,我相信你,为了安全起见,我用十几个人的名字分别存进了田镇及分界的几个大钱庄和大银号里。”
李盛文道:“田镇和分界的钱庄银号共有十余个,你知道老蔡银号吧?”
曹小望点头道:“嗯,我知道,是比较大的银号之一,不过它是这几年才新兴起来的,我对它持谨慎态度,存进去的数目不算大。”
李盛文哈哈笑道:“天啊!那你真是太不相信我了,你知道吗?老蔡银号就是你表弟我一手创办起来的,李家的人谁也不知道,它和李家是连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
曹小望惊喜地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全听你的。”
李盛文道:“其实我办这个老蔡银号就是受一些手握权柄的高官所托,对罗网的清查小组,他们也一样害怕,为了保住他们的利益,我想出了一个绝妙办法,不过需要你的帮助,我才能更好展开行动。”
曹小望道:“我说了,我全听你的,我早知道你智谋过人,你说什么,我都照办。”
李盛文看着她笑道:“我打算联合大官钱庄,将定期整存整取的存款利息提高四倍,期限为一年,然后通过民众将这好消息散布出去,这是第一步。”
曹小望微笑道:“你继续说吧,我在听着呢。”
李盛文道:“你知道,将存款利息提高四倍,有损我们钱庄的利益,那是不可能的,官府也绝不允许,这只是一个谣言而已,但是我们要让民众信以为真,你着人分批多次从各大钱庄里提钱出来,陆续存进老蔡银号和大官钱庄,造成谣言是真的假象,民众必定会闻风而动,争先恐后地从各大钱庄里提钱出来,跟着存入,到时钱都涌进了这两大钱庄,造成了其它各大钱庄库银空缺,数目混乱,到处一片恐慌,清查小组就无从下手,那我们的财富就保住了。”
曹小望拍掌赞道:“好!真是妙计!听得我忍不住都想要付诸行动了。”
李盛文低下头,轻吻着她的耳坠,温柔地道:“而你就是这个计划的关键,若没有你,我的计划不会如此完美,在此时巧遇你,让我喜出望外,看来是老天注定要让我们成功了。”
曹小望被他那炽热的口气熏得浑身酥软,慢慢靠倒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情意绵绵的亲吻,身心俱醉,她却不知道,这个充满柔情蜜意的吻已将她带入了一个惊天的阴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