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街口,李直与众士兵均松了一口气,清点了一下人数,损伤不大,这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正要撤离时,黑暗中突然涌出无数蒙兵,将他们团团围住,双方又是一场混战。
蒙兵虽已将李直围住,但双方的铠甲相同,蒙兵仍是吃亏,混乱中,根本就分不清谁才是敌人。
突然数十支火把一齐燃起,将四处照得亮如白昼,数十名蒙兵拥着躺在软榻上的铁眉出现在战场上,她撑起上半身,看到李直生龙活虎般砍杀自己的士兵,不禁又气又恨,舌绽春雷,一声大吼:“蹲下!”
这一声断喝她说的是蒙语,并且用上了绝顶内力,方圆数十丈内的蒙兵都听得清清楚楚,全部应声蹲下,李直和众士兵却听不懂她在喊什么,突然间失去了全部对手,不禁茫然而立。
直到四周响起了尖厉的利箭破空声,李直才知不妙,忙喝令众士兵扑倒,但已经迟了,以千百计的利箭如一阵骤雨般掠过,一下子就倒了上百人。
他不由痛心疾首,扑倒在地上就猛滚了出去,刀砍掌劈,将十数名蒙兵震得同时抛起!
蒙兵正要发射第二轮箭雨时,聚兵已反应过来,纷纷扑倒,一些武功好手顺势以滚地刀法劈向蒙兵的双腿,混战再次形成,李直从蒙兵手里夺过箭,连发数十箭,将火把尽数击灭,趁着黑暗率领士兵闯出了包围。
看着煮熟的鸭子又飞走了,铁眉又羞又恨,指挥士兵追了上去,咬牙切齿地道:“我手下留情,想给你一条活路,你对我却如此绝情,那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虽然逃出了田镇,但情形仍不容乐观,马道上及空旷的地带上,都是数不清的蒙兵,李直只好带着士兵沿着一条崎岖的小路逃到进山里。
铁眉不甘心,率兵追进山里来,但山高林密,地势险要,李直和众士兵边逃边还击,深入了林间数十里,蒙兵不敢过分迫近,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
前面的士兵爬上了一片山脊,天色灰蒙蒙地亮了起来,群山的轮廓与四周的树木已清晰可辨,后面的追杀声也听不到了,蒙兵应已放弃了追击。
李直从后面赶上,道:“行了,全队停下,就在这里休整吧。”
士兵们早已精疲力竭,立即倒在山坡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夜晚这一战虽然逃了出来,但仍损失了两百多人,李直安排了三队人轮流警戒,让士兵放心大睡。
一觉醒来,日头已经高升在半空,灿烂的阳光透过树隙照在山坡上,晃得众士兵的双眼一阵刺痛,均觉得周身酸痛,骨骼散了架似的。
李小双自告奋勇地率领几名青年出山探路,但不到两个时辰,他们就气喘吁吁地折了回来,向李直通报情况:“大人,几条路的出口全被堵死了,山外到处都是蒙兵!”
秦飞豹向山里凝视,道:“从这里进去就是六万大山的原始森林了,那里山高林密,渺无人迹,处处都有猛兽出没,我们再往里走,就会困死在那片苍茫森林里。”
出山的路口被堵,山里又进不去,众人只能暂时停留在这片山脊上,虽然山坡下有山泉水,饿了可以到林间狩猎,不至于渴死饿死,但在这里捱了几天后,李直想到山外的战况,牵挂着己方的数十万大军,就心急如焚,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灵山去。
士兵天天出山探路,最近几天,守在各路口的蒙兵已经撤离,但山外就是一个蒙军大营,连营十数里,戒备森严,巡防严密,若想出去,只怕比登天还难。
又是一天清晨,李直呆不住了,决定亲自外出探路。
天色还没完全亮,山林里的雾气很浓,树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他下了山坡,拨开茂密的荒草,沿着山下那道狭长的山谷往外走,这条路已有士兵来探过了,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找到返回灵山的捷径。
但是他绕来绕去最终又是到了山外,透过草丛,只见山外是望不到头的蒙军连营,附近数十里内绝无出路,若要返回灵山,除了穿过蒙军大营外,别无他法,此时他仅有的一点希望已经落空,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永远地等下去?
蒙军大营里走出了一队人马,人数并不多,只有数十人,远远望去,只见两个蒙兵抬着一顶小轿,轿上斜倚着一个女人,他老远就能认出来,这个女人正是铁眉。
这一队人出了大营后,从数十丈外的一条小路进了山,李直心里一动,在草丛间潜藏身形,快速接近他们,尾随而去。
蒙兵抬着小轿走在弯弯曲曲山路上,行走了十余里,进入了一片美丽的山谷。
两边的山坡上树叶青翠,山谷里繁花似锦,绿草如茵,凉风习习,伴着阵阵醉人的芬芳,迎面拂来,偶尔有一两声小鸟啁啾,将山谷衬托得更加清幽。
李直随着他们进入了山谷,顿觉神清气爽,感到这里与自己所在的那片山脊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山谷深处,数角飞檐在绿树的掩映间突了出来,亭台楼阁隐现,深处似是藏匿着一个华美的庄园。
李直这时明白了,庄园定是与这个女人有关,她来到这个幽谷里,想必就是为了休养。
若要杀她,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否则她进入了庄园,就难以下手了,只要将她一箭射杀,蒙军群龙无首,定会大乱,自己或有脱困之机,他想到这里,猛地张弓搭箭,遥遥对着她那半截光洁脖子,嗖地一箭射出!
李直的位置在小轿的左后侧,相距约有十来丈远,他五指一放,只见一道黑光横空掠过,沿途花瓣纷纷落下,转眼间就奔至铁眉身旁!
这一箭势若奔雷,威力无比,射到中途才发出刺人耳膜的呼啸,一掠而至!莫说她毫无防备,就是凝神准备,只怕也无法闪避。
铁眉听到啸声,猛地回头,只见尖利的箭镞如同一点流星,倏地到了眼前,她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闪,他竟然要杀了我!
抬轿的两名蒙兵突然毫无征兆地栽倒,小轿也随之倒下,但来箭竟长了眼睛似的,箭镞一沉,仍是夹着惊人的声威直取铁眉的后颈!
小轿后面有一名蒙兵飞身蹿起,腰间的长刀挥出比他蹿起的速度还快,猛地一刀砍在箭身上,“当”的一声,响彻山谷,长刀与箭一齐斜斜飞出数丈外,落入了草丛里。
这蒙兵随之从小轿上方一掠而过,在小轿落在地上之前一把将铁眉抱了起来。
李直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想不到一个普通的蒙兵竟是个绝顶高手,轻易就化解了灌注着自己二十几年精纯内力的一箭,而且他的身形飘忽诡异,绝非大蒙一系的武功,武功之高只怕不在自己之下!
这蒙兵抱起铁眉后,目光闪动,扭头向李直所在的位置一瞥,似是已经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但并没有追来。
既然她身边有此高手,想要再杀她就没那么容易了,光天化日之下可别让自己也脱不了身,李直觉得不宜在此地多作逗留,就悄悄退出了山谷。
回到驻地,向秦飞豹及众士兵说起了山谷里发生的事,众人都十分吃惊,因为他们也曾数次外出探路,从未发现过李直所说的那片山谷。
反正横竖也出不去,到了晚上,李直决定再去探一探这个神秘的山谷,秦飞豹放心不下,挑了五名武功好手跟随,李小双自告奋勇要求前往,李直知道他的身手不错,便答应了。
七人下了山坡,在山间走了两个多时辰,到达了谷口,夜色下的山谷显得更加神秘静谧,没有半点人声,他们猫着腰身,如猿猴般敏捷地掠进了山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