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鹏飞返回另一个雅间,找到妻儿,离开了德都茶庄,一家人步行回家。
他一手抱儿子,一手抱女儿,走得极快,妻子郑梅见到他脸色阴沉、一言不发,也不敢多问,只是三步并作两步,紧紧跟在身后,很快就到家了。
家也在这片老城区里,当年他拿到老城区的十年使用权后,就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选了三间瓦房和一个小院,带着老婆儿女,把这里当成家,一住就是五年,!
回到家里,宁鹏飞发现自己的卧室到处都是被人翻动过的痕迹,地上的脚印虽淡,但也看得清清楚楚!肯定是有人来拜访过!难道光天化日之下也会有小偷光顾?
自己家徒四壁,生活清淡,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值得别人来偷,宁鹏飞知道不会有这么笨的贼,访客肯定是马旭升派来的,当然是来找合约了,好在自己早就将它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对方纵是掘地三尺,也未必能够找得到。
马旭升一边将自己一家人全部支开,一边派人来偷合约,作两手准备,果然厉害,自己虽然露了一手武功暂时将他镇住了,但马旭东这样人,恐怕是不会那么容易被吓倒的。
就这样提心吊胆地过了两天,在这两天里,宁鹏飞极少外出,整天陪着妻儿,倒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但他心里总有种不祥预感,知道马旭东一定不肯善罢干休的。
第三天,是项老头的长孙项宏业的黄婆的外孙女闫亚娟的好日子,项老头一大早就来了,非要请宁鹏飞去主持婚礼,他只好先放下心事,带着妻儿去参加婚礼。
项老头的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和五个孙子都进城务工,租住的这幢两层小楼也是马旭升的产业,一家近二十口人挤在这幢小楼里,虽然拥挤,但也是他们所能找到的最好住所了。
最主要还是房租便宜,照现在的行情,租这样的一幢小楼房,租金至少高十几倍,项老头很清楚,这几年来,若不是宁鹏飞帮他们省下了这一大笔房租,他们的生活马上就要捉襟见肘了,如何还能有多余的钱来操办孙子的婚事?所以一家人都很感激宁鹏飞,简直就是把他当作恩人来看待。
小楼里外都贴满了大红喜字,处处张灯结彩,楼上楼下都挤满了前来道贺的乡亲,人人洋溢着欢笑,一片喜气洋洋,虽然没有奢侈华美的场面,但也热烈庄重。
项老头领着宁鹏飞一家人进来,众人立刻发出了一阵欢呼声,跟迎接新娘子时一样热烈,他们与项老头一家人都十分感激宁鹏飞,宁鹏飞肯为了他们这一群卑微的人挺身而出,不畏强权、不贪图富贵、铮铮铁骨,简直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众宾客济济一堂,在宁鹏飞的主持下,身穿大红绸服的新郎新娘开始行叩拜大礼,正要夫妻对拜时,项宏业的弟弟项宏强挤了进来,对项老头低声道:“爷爷,外面有人送了一对礼盒,说是在新郎新娘拜天地时打开,好增添喜气。”
项老头扭头看着宁鹏飞,问道:“宁老板,你看该怎么处理?”
所有亲朋好友,该来的都来了,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送礼来?宁鹏飞满腹狐疑,想了片刻,道:“那就先让他们送进来,看看到底是什么。”
项宏强又走了出去,却发现送礼来的那两个人已经走了,只剩下一对用红绸缎扎好的礼盒放在礼台上,他左右看看,来人已没了踪影,只好提起礼盒走了回去。
这对礼盒虽然包装精美,但无落款,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也不知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现在静静地放在桌子上,在灯光的映照下,透出了几分诡异之意,众人围了过来,盯着这份神秘的贺礼,都安静下来了。
宁鹏飞小心翼翼地拉开捆着礼盒的绸缎带子,打开了礼盒,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入,众人一看都呆了,新娘闫亚娟一声惨叫,瘫倒在项宏业怀里。
礼盒里洒满了淋漓的血迹,中间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猫头,是被人活生生一刀割下来的,双目圆瞪,龇牙咧嘴,狰狞可怕,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宁鹏飞又掀开了另一个礼盒,又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散了出来,里面摆的是一个一刀砍下来的狗头,与旁边礼盒里的猫头相互衬托,更显得阴森可怕。
项老头气得脸色铁青,一家人都认出来了,这一猫一狗就是自家养的那两条。
宁鹏飞死死盯着这对礼盒,不言不语,浑身颤抖,这事明摆着就是马旭升那一伙人所为,意在恐吓威胁,也在嘲笑他们就像寄人篱下的猫猫狗狗一样,永远都是贱命一条。
一只镇定的手搭在了肩头上,宁鹏飞扭头一看,正是项老头,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冲宁鹏飞点点头,道:“宁老板,他们吓不到我们,我们大家都陪着你和他们抗争到底!”
宁鹏飞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发现众人全都在默默地凝视着自己,目光里既有鼓励也有信赖,使他豪情大增!是啊,自己合约在手,稳占了理,日后就算是打起官司来,自己也是稳赢,又何必太过担心?
婚礼如期举行,一直到深夜才结束,宾客陆续离开,宁鹏飞担心马旭升那一伙人做出更疯狂的举动,直接对新郎新娘下手,就留了下来,项老头在新房旁边腾出一间房,让他一家人住下。
刚睡下时尚能保持警惕,但他忙了一天,已经很累了,躺下没多久,也跟妻儿一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惊叫,他一激灵,猛然惊醒,忙一跃而起,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嘭”的一声,他直接撞开了新房的门,奔了进去,新郎新娘搂成一团,蜷缩在床角,正吓簌簌发抖,见到宁鹏飞进来,他们才稍觉心安。
宁鹏飞落在床前,低声喝问:“怎么了?”
闫亚娟战战兢兢地道:“宁大哥,我刚才睡得迷迷糊糊的,侧身时突然见到一条人影站在床前看着我们,他一身白色长袍,披头散发的,像个女人,但脸色恐怖狰狞,双目似是滴着血泪,猩红的舌头伸得老长,一面凄凄惨惨地低声叫唤:还我房子,还我房子,••••••”
听她描述得如此阴森,宁鹏飞暗暗心惊,转身在房里四处查看。
此时床前那对大红烛仍在燃着,散发出耀眼的光线,房里陈设简单,他将床底、衣柜、横梁等阴暗角落都看了一遍,毫无发现,只有后窗开了一道约半尺宽的缝,但这么小的间隙,一个大人如何能够随便出入?而且窗外只是一条小巷,根本藏不了人。
他将窗户关上,转过身来,道:“亚娟妹子,也许你只是做梦而已,人不可能无声地出现,又这么快地无声消失。”
项宏业却摇了摇头,道:“宁大哥,不是做梦,我也看见了,我听到亚娟的叫声,刚睁开眼,只见白影一闪,灯光一晃,人就不见了了!”
难道世上真有如此高明的身法?照两人所说,这条白袍人影如鬼魅般飘忽无声,忽来忽去,如此轻功,自己恐怕再练一百年也做不到,若真有这样的一个人,那就是马旭升重金收买了一流杀手来对付自己,自己虽练了十几年武功,但如何能与这样的高手抗衡?
他心里虽然担忧,口里却安慰道:“你们别担心,快点睡吧,大哥就在外面守着••••••”
突然隔壁传来妻子的一声惊叫打断了他的话,他不由脸色大变,冲出了新房,直扑进了自己的房间。
只见妻子已坐了起来,她脸色发白,猛扑进了自己怀里,心有余悸地颤声道:“刚才我见到床前站着一条白影,似是个女人,披头散发,脸色狰狞,双眼滴着血泪,猩红的舌头伸得老长,浑身散发着阴森气息,一眨眼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