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公子,怎么随便动莫茗的琴……”
有人看到祀玡弹动这莫茗的琴,想借着这次讨好莫茗。
可惜,人不从人愿,莫茗挡住了她,抓住祀玡的双肩,表情可谓是瞬息万变:“你就是焰阳国那个抢走我的古琴的神秘人?”
“是,我现在有没有资格教你了?”
祀玡没好气地问道,手也从断弦上离开,已经算准莫茗将会跟上来,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等……等一下,喂,你等一下!”
果不其然,莫茗十分配合祀玡的心念,不顾皇室女人们的挽留,急急地追过来。
“好吧!老师,你赢了!”
他越叫,祀玡走的越快,他怎么不明白这暗示这什么?用力地一跺脚,也不追了,表情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那你还站在那你做什么?明天准时去学校上课,今天就算了。”
祀玡的脚步顿了顿,随后继续向前走去。
心中不甘,少年却告诉自己,现在先忍耐一下,等过一段时间,自己将那古琴抢回来,再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自大的家伙!
偷偷向后瞄了一眼,当祀玡确认莫茗已经离开之后,他倒是松了一口气,第一个下手的目标是曾经在焰阳国遇到的人还真是走运。
麦卡尔住宅,少年推开门的下一刻——“小鬼,等你很久了啊!”
银发男子一脸笑吟吟地看着门口充满怀疑目光的少年。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为什么……你会跑到这里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少年的有种奇怪的感觉,看到萧叶的一瞬间,本来一团糟的心情突然好起来了。
对祀玡不友善地质问,萧叶挠着脸颊笑道:“别这么说,我这不是关心自己的徒弟,所以才找过来的吗?”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祀玡选择放弃,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脑开始挖A班其他同学的小秘密……还真是奸诈的老师。
“诶诶?这群孩子都是SL成员啊!”
身侧的插嘴将心怀不轨地祀玡吓得仰起头来:“什……什么SL……”
“哈哈……还真是单纯的小孩啊!”
萧叶调侃地伸着懒腰,懒洋洋地坐在另一张沙发椅上,原本暗银色的一双单瞳此时正有一只眼变成重瞳,看着祀玡的电脑,数字不断从他的眼中闪过。
萧叶的样子,就像一台人形电脑,就算祀玡,也不能办到像他这样,隔空正大光明地看他人电脑上的资料,还——只是用一双肉眼去看!
“你是机器吗?别用那个眼睛看我的电脑……”
匆匆地关闭自己的电脑,希望借此能杜绝萧叶的偷看,但接下来的却是萧叶的笑语:“小鬼,机器永远比不上生灵的大脑,别忘了,机器再厉害,也是人创造出来的。而且,我看的不是你的电脑,是你的心灵。我就算了,如果你不希望有人偷看到你的心灵,你先做好一点吧!”
不给祀玡反驳或说话的机会,萧叶停顿了一会儿,又笑道:“别让人看穿你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如果你不会伪装自己的目光,就会被人看穿,就想你现在。”
祀玡心悸地侧开目光,萧叶的恐怖远远超过了自己的预计。现在,他莫非正在偷窥自己心中所想?
“没错,我偷看你的内心了。”
萧叶突兀地开口,接下来却不是调侃祀玡那么简单了:“不过我并不是那种心理研究学者,要看透你的心,我只要掌握一项灵技就可以了。”
少年的心中“咯噔”一下,隐约明白了萧叶回来这里的目的,脸上则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有的时候一些话不用说明白。
“掌握那种灵技的人是你又不是我,你向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小鬼,放心好了,毕竟那才是你的本命灵技。呃……”
萧叶侧开目光,掩饰性地笑起来,说道最后,声音已经听不到,祀玡却还是捕捉到男子那一丝没说完的话。
垂下眼睑,祀玡老实装傻不再多问,转移话题道:“告诉我这些,你是不是已经在计划什么了?”
“小子,你没忘记吧?我曾经说过灵技的十一个境界,你觉得你现在是那一个境界?”
祀玡思索了一些,预测着自己阴阳火焰:“应该是……解心境界?”
萧叶眼珠子转悠一下,打了个哈哈:“啊……是吧?没想到你小子居然猜到了自己灵技所达到的境界,也好也好,就这样吧?”
祀玡来来回回不知目的地话说得祀玡莫名其妙:“萧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啊,算了算了,我只是突然发现你来卡萨伶斯之后啊,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啊?据我所知,祀玡你……不但不是什么感情特别丰富到像个大姑娘似的人,不久以前反而还是一个……啧啧……”
萧叶故意摇摇头感叹了一声,眨巴了一下眼睛,偷瞄了一眼因为自己一句话突然变得面色难看的少年,才缓缓道:“不是我说啊,丧失了感情已久的你,怎么变化这么快啊?我想着好歹也会慢慢改变的啊?”
此刻他的笑容时那般邪魅莫名。
就像蓦地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祀玡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迷失了自我。
当初问萧叶的那句话,现在令他不得不再次问一下自己——我现在是谁?
不可能再是原本那诸事不管的叶悠黎,因为叶悠黎在一年前已经死在圣贤柩废城区;也回到当年焰阳国的嫡皇太子时那般,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被人保护的孩子。
八年的光阴,祀玡的身份一变再变,回不到过去,也不知前进的道路,不知不觉的,他只是走一天算一天的活着,只听说姬夏悦有事,便像突然寻着一个目标便一头扎入,可曾想过以后?不曾想解决这件事之后,自己又将何去何从——因为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
就当他发愣的时候,他注意到萧叶直视着他的那双暗银色的眸子,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被吸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刺骨的寒意令他呼吸都不由地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须臾被冻僵。
失去了呼吸,没有了心跳,这种感觉似曾相识……空虚!
祀玡就像突然想起什么,当自己死亡的一年来,他并不是毫无记忆!只是忘记了!那份失去什么的空虚,令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忘记,可现在这一刻,那些记忆,简直与现在相互重叠在一起。
失去了一切的空虚,飘荡在无边的黑暗,等待最后的一丝意识一点点的消失,等待彻底的死亡。
虚无的世界,无声无色无味,失去的并不只是感官,而是所有——没有力量、没有姓名、没有身份、没有性别、没有感觉、没有身体、没有灵魂,除了一个意识,便再无其他,只是一个初始的存在,迷失在无尽的虚无。
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何诞生,为何存在,为何会荡漾在虚无,无知无欲……
明明只是这样,可为什么会感到空荡荡?
零除了我,你便是第一个诞生在这个世界的,你的名字,就是零。
祀玡蓦地地睁开眼,虚无消失,面前的一切恢复了原样,萧叶依然坐在他的面前,悠闲地喝着茶。
“萧大哥,你刚刚说什么?”
祀玡的脑筋转不过弯来,虽然觉得不现实,还是怔怔地问着萧叶,就是觉得听到的声音是从这名银发的男子口中说出的一般。
“啊?”
萧叶茫然地看着祀玡:“我说什么了?除了看你发呆之外,我似乎就什么都没说。”
“不要在骗我了,是你搞的鬼吧?无我,神仙追求的无欲无求的境界,不可能的让我这样一个外行人轻易达到,我虽然是初入玄道,但是书上也是有描写这样的情况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祀玡的脑筋也清醒过来,这经不起推敲的事情想想就让祀玡明白是怎么回事。
萧叶的实力他是不知道,但是一定比他所知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既然如此,刚才的那一幕,必然是萧叶故意为之。
大概是经历的常人难以想象之事,祀玡整个人的心思连同情绪完全冷淡下来,现在既不想生气,脑筋也重新开始转动起来。
“诶?还是瞒不过你啊?”
萧叶挠着脸颊,哪里有想要隐瞒的样子,反倒是兴致勃勃地放下茶杯笑道:“神仙追求的无欲无求啊?我想你根本连这方面的事情都没想过吧?你对那种感觉如何?”
“我不明白,那么重要的感情,追求道法至上的修士为什么要舍弃,失去那些很难受……”
回想起方才,那份感受还令祀玡无法忘怀,莫名的让人伤感。
萧叶淡然地笑道:“神族视人族为蝼蚁,以为舍弃一起,就可以成为超脱世间与天同寿的存在。可人族却有着叫世间羡慕的七情六欲,在矛盾中寻找快乐的生活方式,短暂却比千百年单乏的神族活的自在快活。”
祀玡也不由地点点头,下意识赞同了萧叶的话:“为了逆天而放弃所有人世间的情感……又有何意义?最后白费那千万年的时间,最后得到的除了长生不死,又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