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坠落
低头逆行2015-10-27 13:417,612

  数日过去,丛林之中。

  “首领,前方便是天祁山脚了。”

  弑血这次出行身边只带了一人,黑衣紧身,头上戴一个宽沿草帽,乍一看竟似老翁装扮,只是身姿凹凸有致,长发飘飞,却是个女子无疑,声音颇为动听,只是语气冰冷,杀气十足,弑血望着前方,高耸入云的山峰,神色却是说不出的复杂。

  “荆灵,一路之上,辛苦你了,只是天使信徒之处,只允许首领一人前往,你便在此等候吧。”

  “是。”声音依旧冰冷十足,只是行为恭敬严谨,似乎只对弑血唯命是从,荆灵是荆元老之女,荆元老共有七个子女,荆灵年龄最小,却是武功最好,性情最冷的一个。荆灵自小少言寡语,性情冷漠,荆家以刺杀为主,而刺杀更是要求一个人不仅沉着冷静,更要有一颗冰冷的心,下手绝不心软。荆元老正是相中荆灵这一点,所以对她颇为关爱,弓术、刀术倾囊相授,而其他子女自然因妒生恨,而又忌惮她的身手与荆元老,只得平日冷眼相待而已,不过其中也有和荆灵相处不错的,不过大多都是敬而远之。而这次弑血前往天祁山,一路之上为避免过于招摇,弑血本就无意太多人跟随,荆元老便派爱女荆灵与其前往,自是很相信她。荆灵此时盘腿而坐,帽檐微垂,看不见她的面孔,清风徐徐吹动,卷起几缕发丝,显得更加神秘冷酷。

  弑血沿着一条幽深小路向山上行去,天祁山高逾万仞,又是春天已至,树木长的已颇为茂盛,不比城中。山上猛兽毒虫颇多,而临行前,青儿曾赠予他一个香囊,可避开毒虫骚扰。这一路行来,倒是遇到不少猛兽,只是弓术如此娴熟的他自然不会有所危险,弑血看着茫茫山路,面色坚毅,继续向山上行去。

  水波似的结界分开了两个世界,在这片黑暗的世界中,暗夜城堡静静矗立着。

  “亲王,南公主与魅长老今晚便可到达暗月城堡,一路相安无事,并未遇到叛逆者。”说话的正是魉长老。

  “无事便好,魑长老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据魑长老从前线得到的消息,猎人首领已前往天祁山,求助于天使族,今日应该已经到了。”

  东亲王沉吟片刻,幽幽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去将魑长老从前线调回,告诉他,所有族人都撤回边界以内,不得越界。”

  魉长老领命躬身退去。

  “魍长老那里有消息吗?”东亲王突然问道。

  随着声音而落,门外进来一名年轻血族,躬身道:“回亲王,魍长老信中回复,狼人族从水路西进的想法泄露,派遣的先遣队受到龙神军海上阻击,而大队狼人在聚礁海岸与龙神军发生战斗,只是这次龙神军却采取远攻近退的战术,狼人追击不上,伤亡不少,而到了夜里,龙神军又会偷袭出城,再攻回原来的城池,狼人虽然夜视力很强,但龙神军攻守兼备,况且狼人族统领能力不强,至此,还未有狼人胜利的消息。”

  东亲王叹息一声,道:“我这位老友居然忍心看着部族这般让他人欺辱,不过还真想不到猎人族的援助会起到不小的作用,猎人族在城中实力骤减的情况下,请天使族出面帮忙,还真是安排的天衣无缝啊。”

  东亲王看了年轻血族一眼,淡淡道:“好了,你下去吧。”

  东亲王默立许久,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来到了公主门前,却驻足良久,徘徊多次却未曾推门而入。

  “是父王吧,怎么不进来呢?”屋中传来公主的声音。

  东亲王推门而入,只见公主坐在桌前,少女般的心事,总是这般繁多,或许一件事便会让她们思虑许久,东亲王来到公主身旁,轻抚着她的长发。

  “魅长老再过几日便回来了,有她陪你,总好过你自己。”

  公主抬起头看着东亲王,问道:“父王,您今天没事吗,好久不见你来了。”

  东亲王微笑着,却是带了一丝苦涩。“父王也是整日呆在房中,却也是不见你来啊。”

  公主转过头,不再看他。“父王有事要处理,我担心打扰父王。”

  东亲王轻叹一声,怅然道:“自你上次驱走叛逆者之事后,便一直在生我的气,对吗?”

  公主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这么多时日,女儿早就忘了,只是整日囚禁于此,不知父王在担心什么?”

  “叛逆者早已熟知你的行踪,如若他们在那里设伏,即便是我们的地界,却也会令我等措手不及,何况那里还是交界处,离城堡较远,设防自然很少,你若去了,为父能不担心吗?”

  公主的神情带着苦涩,反问道:“女儿真正关心的,想要的,父王您清楚吗?”

  东亲王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神色中带了些许凄怆。“我答应过你母亲,会保证你的安全,你母亲的话你总该听些吧。”

  “可是母亲又在哪里呢?”

  东亲王看着女儿祈盼而失落的眼神,似有些不忍,只是语气依旧如常。“她在我们都去不了的地方,也许,她已经不在了。”

  公主笑了,笑容多了一丝凄惨。“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我能感觉到母亲还活着,她还在心灵上呼唤我,父王,您就不能为了这一点小小的希望去救母亲于水火吗?让她回到我们身边。”

  东亲王猛然一拂衣袖,微怒道:“够了,以后休要提起你母亲。”说罢,转身而去,只留下了重重的关门声。

  房间里又恢复了宁静,只是一滴泪珠从公主脸侧轻轻滑落,带着内心的伤痛,无声的滑落。

  首领府邸,青儿正在为孤心清扫房间,当她见到桌上那本花草集时,脸上不禁露出幸福的微笑。

  “青儿,在打扫房间啊。”身后突然响起平和柔媚之声。

  青儿听闻,连忙转身道:“夫人,您怎么来了,有事可以叫我啊。”青儿一边扶柳怡坐下,一边说道。

  柳怡轻轻一笑,道:“我也是闲来无事,再说随便走走对肚里的胎儿也好。”说罢,抚了抚微微隆起的腹部。

  青儿看着柳怡幸福般的笑容,不免有些羡慕,正思量间,却听柳怡问道:“孤心最近几日怎么样,还有发病吗?”

  对于孤心前几次累倒脱力之事,弑血曾交代过青儿,对夫人便说脱力所致,其中真正的原因,孤心早已心知肚明。只是兄弟之情来之不易,而且他深知青儿专精医道,便将实情告诉了青儿,只是他不想让柳怡知道这件事,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听闻柳怡的问话,青儿脸色微微一变,回道:“公子他身体很好,最近也没有复发,夫人放心便是。”

  柳怡不禁苦笑道:“多少将领在外征伐护守,也不见他有过任何问候,唯独孤心,虽相识不久,却是百般上心,有时候,我都有些嫉妒呢!”

  听闻柳怡的话,青儿微笑回道:“首领他重情重义,又熟识用兵之道,实是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夫人应该高兴才是啊。”

  柳怡目视前方,似有所思,半晌才缓缓道:“是啊,又有多少人羡慕我呢,对了青儿,你可知道孤心究竟是得了什么病吗?”

  青儿一惊,连忙回道:“公子不过是气血不畅,需要慢慢调理,我已经调制出一些药草放入茶中,公子每日服用,便可疏导气血了。”

  柳怡听闻,轻叹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平日曾与弑血谈话之中略猜到一些事情,只是弑血却也不加以肯定,妄自猜测又毫无根据,虽然柳怡也怀疑孤心与血族有关系,但最重要的一点,孤心却可以在阳光下行走,这是所有血族所办不到的,所以尽管有许多疑问,却不能构成任何结论。

  “孤心平日便交予你了,我现在这般也不方便常来看他,你便多替我和弑血多担待些。”

  “夫人哪里话,这些都是应该做的,夫人多注意身体才是,这里有我您就放心吧。”

  柳怡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腹部,微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你继续忙吧。”

  青儿扶着柳怡除了四方小院,门口有两个仆人等候,搀扶着柳怡向旁侧缓缓而去,青儿的神情慢慢变得痛楚,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对孤心做了什么,她隐瞒了所有人,或许她更想隐藏掉她自己。只是这次根本不可能,就像一块阴影,埋在心头,挥之不去。弑血曾单独问过她治疗沦为血族的办法,望着首领那企盼与近乎绝望的眼神,想起孤心那孤独落寞的身影。她有怎么狠心说不,她告诉了弑血,她会尽可能的想办法,只是需要时间。只是她要的时间却是留给自己的,她也是第一次看这首领欣慰一般的笑容。只是她不知自己可以瞒多久,在孤心第二次晕厥之时,她近乎绝望,如若再让他继续蜕变下去,他真的会沦为一个吸血鬼,一个惧怕阳光,生活在阴暗,潮湿的角落,她不甘心,查遍了所有书籍,终于在一本禁书之中记载了一个延续人蜕变为吸血鬼的方法。那就是用千年冰蚕叶作为药引,一滴处女之血为药剂,混合后再需一滴深爱着他的人的泪水,冷却掉其中的残热,便可使此人延期三年,三年之内不会蜕变。这是自古以来,痴情女为解救心爱之人被血族咬伤后延长性命的唯一方法,只是三年之后,无所例外都会变成血族,因为他早已饮了第一滴血。但三年之内,由于千年冰蚕叶的至寒早已冰封住被救者的血液与感情,其他人倒也罢了,唯独冷却的是对救他之人的感情,都因此人的血与泪而使被救之人渐渐对其冷淡,不会再有任何感情,即便种种的记忆都在,但他对她的心早已比冰蚕叶寒冷,而自古却没有绝情的解药,是以这种药方虽兴起一时,却终被人所遗弃,因为真正伤她们的人远比血族更让她们心痛。

  当她找到以后,看到此处,禁书的下面却是被撕掉了,不知下面有记载了什么,她哭着守护在孤心身旁整整一夜,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她背负着他渐渐对她的冷漠,哪怕是再见不到他关心的样子,她也不愿他沦为血族,成为猎人的弓下之魂,这种爱,让她超越了一切。

  训练场中,训练之人分列开来,魏元老站在高台之上,望向场中,似是颇为满意,身为元老几十年,为猎人族训练无数杰出将士,这等功劳,自是有目共睹,只是在十大家族中的地位却不靠前,不得不依附于柳元老,想及此处,不由冷哼一声,多少年的不辞劳苦,却终究低人一等,心中希望有朝一日也可以站在这个高度,望着脚下的人群,居高临下无限荣耀,又有谁人不想得到。正想及此处,却听得身后脚步声临近。正是爱人魏文,看着已经要替代自己位置的魏文,不由得想到无尽岁月中自己已慢慢老去,多少雄心壮志,却终抵不过岁月的流逝,不由得一声慨叹。

  “不知父亲何来叹息?”魏文见父亲看到自己竟是一声长叹,一位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禁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到为父老矣,魏家以后便要交予你了。”

  魏文连忙躬身道:“父亲何出此言,父亲虽然年过花甲,却雄心依在,定会为族中培养更多将才。”

  魏元老苦笑下,轻声道:“谁能不承认自己老去呢,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来所为何事?”

  魏文神色一转,正色道:“虽然唐云枫按计划已在精英训练营中担任队长,但却屡次受辱,唐云枫年少气盛,总是吃些暗亏,如此一来,恐怕会影响到他在军中的声望。”

  魏元老双眼微眯,冷冷道:“又是秦义与孤心这两个人,孤心我们虽然不能动,但秦义这小子一定要好好整治一下,秦元老现在不在城中,也就不必有所忌惮了。”说罢,不由望向训练场中某处,只是当魏元老看向秦义时,却见一道凌厉的目光看向这里,寒冷如剑锋,刺向魏元老。魏元老竟不由得后退一步,只见秦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扫了魏元老一眼,便不再看他。魏元老虽未动声色,却是心头大惊。一个十岁多的孩童竟有如此冰冷目光,暗含浓浓杀意,这等气势当真了得,当下告诫魏文道:“你告诉唐云枫,别让他呈一时口舌之利,而损害了在军中的声誉,要他收敛些。”

  魏文领命退去,心中却有些疑惑父亲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倒是让唐云枫收敛些,只是疑惑归疑惑,自己又不便多问,只得作罢。

  魏元老站在高处,却没有了适才高高在上的态度,只是时不时看向场中某一处,想要看出什么端倪,只是此刻的秦义早已恢复常态,一副慵懒调皮的姿态,不时地围绕着孤心闹来闹去,此刻的魏元老也不由得怀疑刚才的目光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只是内心的悸动却没有平息,让他回想刚才错愕的一幕。

  秦义射出手中的箭矢,也不看自己的箭矢射到了哪里,却来到了孤心身边道:“大哥哥,问你一件事呗。”

  对于秦义的调皮,孤心早已习以为常。“你都将箭矢射在了别人的靶上,自己却看都不看一眼,这样容易伤到别人的。”

  秦义闻言一惊,问道:“我射在了别人的靶上,不可能,我今天已经练习射了三支箭矢,已经超过了平时了。”说完,指着自己的标靶。

  “你看。”孤心顺着秦义所指方向,竟是空空的标靶,哪有一支箭矢的痕迹。

  孤心不免摇了摇头,秦义见到孤心失望的神色,不由得看向了标靶,也不禁有些错愕……不过秦义很快恢复过来,挠头嘻嘻笑道:“不过是射偏了几米远而已嘛。”

  孤心长叹一声,道:“秦元老临走时要我好好照看你,你这般不努力小心我告状啊。”

  秦义听闻连忙摇手道:“大哥哥,你可别,不要影响了我爹在战场上的精神,我可不想让我爹迁就于我影响了他的军心。”

  “你知道就好,那你就努力训练,不许偷懒,秦元老现在连战连捷,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便可大胜而归,到时候你应该给他老人家一个惊喜才是。”孤心虽知这些话对于秦义用处不大,但他还是要说。

  秦义练练点头,道:“我给我爹的惊喜一向不少的。”

  孤心终于无言以对,不由得转移话题道:“你刚说有事问我,到底是什么事?”

  秦义神秘的看了看四周,小声问道:“青儿姐姐是不是又对你示爱了?”

  听到青儿孤心突然感到内心如被冰锥扎了一下,又痛又冷。

  “你说什么呢?我和她之间是不可能的,你可别告诉我就是这个问题啊。”

  秦义在发现孤心说的很认真时一直看着他,最后看得孤心有些不自在。

  “好了,快练习吧,别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秦义晃了晃脑袋,正色道:“那我也关注一下族中大事吧。”

  孤心见状,正要点头表示赞许,却听得秦义问道:“不知道首领夫人何时临产,我也好准备一份大礼,我最喜欢小孩了。”

  孤心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看到孤心有话说不出的表情,秦义不由问道:“这不能不算族中大事吧,这可是下届首领继承人啊。”

  孤心再次陷入了无言以对的境地,秦义顽皮的拉着孤心的手摇来摇去,开口道:“大哥哥,你是不是投降认输了啊?”

  孤心苦笑着摇头,道:“我对神童般的孩子真的很无奈。”

  秦义听闻,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淡淡道:“其实这并不全是我的错。”

  孤心以为秦义在说玩笑话,正欲说话,却发现秦义的眼神中那一丝的无奈,只是一刹那便消失不见,孤心微微一凛,却发现秦义那孩童般调皮的笑容。

  “之前的话是开玩笑的,大哥哥可千万别当真啊,对了,听说首领去了天祁山,不知道是否已经归来?”

  “你也知道弑血前往天祁山了?”

  秦义笑了笑道:“虽然我爹不在,但有些事还是有所耳闻的。”

  “大哥他十日前只身前往天祁山,我也不知道它现在是否在回来的路上。”

  秦义轻轻哦了一声,思索片刻道:“依快马脚力,今日首领便可到达天祁山脚,如若不休息连夜赶路,可在明日清晨到达峰之城,也就是目的地了。”

  孤心不得不佩服秦义小小年纪,对路程计算竟是如此娴熟。

  “只是天祁山距离这里这般遥远,它到底又在哪里呢?”

  秦义遥望远方,眼神中有些迷惘,口中淡淡道:“据书中记载,天祁山坐落于天使之城东北部,距离这里大约有上千里路,其中天使之城北侧多山,要前往必行三日三夜山路,继而平坦开阔到了波布得草原,而天祁山便坐落在波布得草原之上,天祁山高耸入云,山上奇珍异兽颇多,山峰顶部入云之处,终年被积雪覆盖,四季如冬,而渐渐向下,则是一些耐寒植物,而且越向山峰底部植被越高大,甚为壮观,可以说此山之上一年四季皆有之,自然之美自是无语言表,大哥哥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哦!”

  孤心听闻秦义的描述也不禁有些神往。“那既然天使信徒在峰顶居住,可那里终年积雪,他们生活在这般恶劣的环境下,不会感到冷吗?”孤心说完不禁有些后悔,天使应该都是有羽翼的,有怎么会冷呢,不过秦义倒是没有笑。继续回答道:“据说峰顶之上,却是阳光明媚,云海翻涌,四季如春的景象应该是天使的法界效果。峰顶之上有一座小城,里面居住的便是天使信徒。”

  孤心听后,不禁沉思起来,或许自己一辈子也没机会见到吧,想到此处,不由轻叹一声。秦义却调皮的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道:“大哥哥,你定会有机会前往的。”

  孤心却似听玩笑一般。“好了,还是训练吧,各尽职守,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吧。”

  孤心箭对准靶心,静静瞄准,秦义望着孤心的背影,仿佛有些许话要说。

  弑血此时已经到了积雪之处,寒风凛冽,天空也显得阴暗起来,白衣在寒风下刮的猎猎作响,弑血艰难的向峰顶前行。大雪没膝,弑血的头发上,眉梢上都挂上了一层厚厚的雪,只有那坚毅的脸庞诉说着自己的信念。白雪皑皑,狂风怒号,弑血如一叶扁舟,行驶在狂风骤雨的大海之上,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每前行一步,便感觉到更加的艰难,当他抬起头,看着那遥不可及的山顶也不免心生退意,只是信念依旧,支撑着他继续前行。

  突然,弑血踩在一块圆石之上,脚下一滑,竟是摔倒。雪面冰冻,犹如滑木,弑血脚下用力却也缓冲不了下滑趋势,情急之中弑血转过身体,背靠雪面,拔出腰刀,扎入雪中,入石三分,终于阻住了弑血下滑的趋势,山坡尤为陡峭,近乎垂直于地面,弑血就这般悬挂于峭壁冰谷之上,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由于弑血在下滑时竟滚入山的另一侧,而在此侧尽是坚实冰面,脚下无着力点,无法用力将身体倒转,弑血一身功夫却也无济于事,即使信念依旧,此情此景,也不由动摇三分,情急之中,刀入绝壁之处竟发出一声脆响,原本坚硬的岩石微微一动,弑血的身体也不由微微一颤,竟又向下移动几分,几块碎冰滚落,毫无声响传回。弑血眼见不妙,如此下去必会葬身于此,无论如何也要赌上一把,弑血观察到旁侧丈余处有一块冰岩,正好是落脚之处,弑血双臂用力,身体向上移动几分,而刀在入石处着力也到了极限,眼见便要脱冰而出,弑血顺着上拉之力,猛然翻起,拽出腰刀,借着弹跳之力,猛然又插向冰面,在此借着下坠之力猛然弹起,身轻如燕,跳起一丈之高,终于踩在了冰壁的刀身之处,借刀身的弹力飞向丈余处的落脚之处,弑血一身本领绝非等闲,虽有狂风阻挠,不好辨明用力度,不过弑血的力度倒是恰到好处,正好落在那处不过平米的平坦之处,弑血再过勇猛,此时也不禁被冷汗浸透,不知为何天气变得如此糟糕,竟看不到底下的秀丽景色,只是一片深渊般的蓝黑色。

  弑血缓缓站定,望向上方,正思考如何攀爬之时,脚下岩石却传来一声脆响,虽然声音在冷风之中显得尤为微弱,但听在弑血耳中却是格外清晰,还未来得及反应,这块突出的岩壁竟然脱离山体,措不及防之下弑血连同岩石一同落下。

  “难道真的要葬身于此吗?”弑血微微苦笑,自己想到无数种死法,血溅沙场,马革裹尸,只不想今日竟落得摔下山谷,尸骨无存,当真可笑。一幅幅熟悉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他的亲人,兄弟,朋友,还有他未曾谋面的孩子,恐怕都没有机会了吧,此刻的他,仿佛看到首领府邸门外,柳怡抱着孩子焦急的脸庞,只是她们的样子越来越模糊。还有孤心,他视同己出的兄弟,都似青烟般,在自己的坠落中渐渐模糊,直到消失不见,一切,仿佛都暗了下来。

  首领府邸,柳怡正坐在古藤椅上,安静祥和,突然秀眉微皱,脸上却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坏小子,现在就不老实,还敢踢你母亲,等你爹回来让他收拾你。”柳怡微笑着站起身,来到门前,望向远方。

  “他也应该道达峰之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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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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