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天亮了吗?”天一搓了搓一双干涩的眼角,心中默默的念叨了一声。
大脑渐渐清醒起来的天一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不怎么宽阔的小屋,窗户朝南,墙壁是用草根和着浆泥砌着不规律的石块修建起来的,尽管在墙壁的表面刷上了一层粗劣的白漆,但是由于时间的腐蚀,很多地方的白漆都已经掉光,只剩下一圈圈干裂露着零散草芥的创痕。
整个屋子显得特别冷清,除了东面墙壁上的一顶草帽外,就只剩下靠近土炕墙角下的那个枣红色的箱子,不过,细心的天一还是发现,在他身下的铺盖还有下身被卷起的绣着芦花被子,却是异常的松软,上面竟然连一个补丁都没有,这么多年了,这是天一睡过的最舒服的一觉。
从前天一母亲健在的时候,也算有过一阵子安逸的生活,不过自从母亲去世后,天一居住的那个房子是四面透风,连个像样的落脚地方都没有,致使下雨的时候他都要躲到邻居家的草棚中借宿。
正当天一准备下床,他的眼神向旁边一瞟,一套早已准备好的崭新的卢布衣裳令他心中一喜一惊,这种卢布做的衣裳,比起麻布还要结实很多,很久没有换过新衣服的天一,有些迫不及待,身手麻利地脱下了原来破破烂烂,到处是补丁的旧衣裳,换上了这套新衣服
满心疑惑的天一走出小屋的时候,一阵饱满的温香令他那饥肠辘辘的小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把早饭吃了,赶快到村中央的铁树下集合。’
在大屋锅灶前的一张满是斑痕的木板桌角上,天一发现了这张遗留下的草纸字条,以前天一的母亲教他学过一些天斗帝国的初级文字,之后他也偷偷跟村长学过一些中级的汉字,所以这一行字自然也难不倒天一。
看到这串文字,天一才猛然想到晚上他曾与村长一起在铁树下待了很长时间,并且村长还将母亲遗留下来一颗绿色宝珠交给了他,当他拿到珠子的时候,面前就忽然被一片绿光覆盖,之后发生的事情,天一就完全不记得了。
想到这里,天一目光稍稍一延伸,陡然绷住了几秒的心脏才终于松弛起来,因为在桌子的中央,一颗墨绿色的珠子正静静地被天一注视着,通透的碧绿,对着日光一照,略显深沉的它竟然把快要升到半空中的太阳缩小成了针头那么大小的黄金色颗粒,小的世界也有伟大的一面,只要你仔细去寻找,一定能发现其中的神奇。
“这是属于我们家族的东西,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它的。”天一质地有声的低喊了一句,就迅速收起珠子端起了饭碗。
一刻钟后,天一嘴里的米香甚至还没有消散,他的身影已经距离铁树不到百米。
刚开始走在街上,天一还很是奇怪,按说大中午的,村子里不应该一个人影也没有,但是当他看见铁树的同时,眼圈不由一大,原来全村子的人都聚集到了村子中央,这时天一才彻底明白,老村长留给他的字条上面,集合两字的真实含义。
看样子村子内是要举行什么隆重的节目,天一暗暗猜测着,不过当他再靠近一些,裤缝间的半握着拳头的食指和拇指不由一捏。
“是陌生人?”天一心坎一愣,纠结的脸上漫起来一丝惊异。
那是两个身穿特别法袍的男人,两人身上那一黄一蓝两件袍子都是用最顶级的丝线制成的,而且所采用的编制工艺恐怕连铁树村最好的裁缝也要为之赞叹,再看看那两个一前一后的男人,站在村子刚刚为他们搭建起来的石台上,昂首傲视着台下的村民,目光,神色透露出来的,都是一种尊者的凌人姿态,距离这么远,天一甚至都能感受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非凡气势。
“他们到底是谁!”天一心中再现疑惑,点步缓缓靠近时,两个迎面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
“老大!”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隔日如隔秋的欧阳卓和王二已经完全忘记了那天的伤感,再次见到天一出现在他们面前,只剩下满颜的欢喜。
“老大,你这三天上哪去啦,我跟二哥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小胖子憨里憨气的声音中有些担心。
天一闻声,双眉一沉,这才明白了过来,在天一潜意识里认为这一切都只是隔日所发生的,原来他这一睡,竟然一连睡了三天,这也就不难解释村里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了两个外来人。
这也让天一更加想不明白,那股绿光到底是什么力量,不过天一并没有让两人察觉到他心中的异变,反而很快现实起来,被嘴角上的一丝微笑一抹而过,“他们是谁啊,你们都在这干什么?”
被天一这么突然一问,欧阳卓先是与王二木木地对视了一眼,随后才正视这天一道:“大哥,你不会是真的不知道吧,今天可是帝国学院的教授来我们村子进行器刃普查啊!”
“器刃普查?”听到器刃二字,天一静默的大脑仿佛砰然炸开了一道白光,一股兴奋难耐的冲动让天一心血好一阵沸涌。
器刃普查可是偏远地区每十年才进行一次的大规模搜寻器刃师的活动,大体的针对范围是帝国偏远地区,十二岁到十八岁,还未觉醒先天武元器刃的孩子们。
从前天一就老村长说过,任何器刃师的器刃都分为两种,先天武元器刃和后天武元器刃。
这先天武元器刃也就是器刃师的本体天命武元,这种武元是天生的,从诞生先天武元的那一刻,就标志那个人真正的成为了一名器刃师。
器刃师啊,仅凭这个称号就足以令天一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十年一次的普查,这标志着像天一一样出生在偏远地区的孩子,一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能与通往强者的器刃师之路擦肩,如果错过的,就一辈子只能是一个普通人类了。
一个人先天武元觉醒的最佳时期为十五岁,最早是十二岁,最晚是十八岁,如果过了这七年还是没有成功觉醒过先天武元的人,就注定要做一辈子的普通人了。
天一他们生活的铁树村,隶属天斗帝国的西南边陲,极为偏僻,所以生活在这里的孩子也不像大城市里面的孩子,城市之中的孩子,只要过了十二岁,每年都有一次觉醒的机会,而在于帝国偏远地区的人们生活的极为稀疏,再加上多为少数民族,要知道,大统的皇族都是比较歧视这些民族的,所以才有了每十年一次的普查活动,但很多人都只是敢怨不敢言,毕竟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先天武元的觉醒成熟期也不一样,而恰恰帝国的这种政策,使很多本来有机会成为强者的孩子,平庸了一辈子,直到最后埋入黄土,他们也不知道原本他们是有机会活的更长,站得更高的。
注意到不远处的孩子们已经开始排队接受普查,天一给欧阳卓和王二使了个眼神,三人刚要准备去排队,天一右脚刚刚迈出,却突然发现,背后的衣服仿佛被谁一把拽住了,力道大的要命,任天一如何想要挣脱,左脚就是没办法迈出第二步
“怎么回事?”天一焦急地蹙起眉头,额头聚了一道川字,顺势有些惊愤地转过头去。
“啪!”响亮的一巴掌重重地在天一左脸颊点燃,火辣辣的触感中,原本还想骂出声的天一,前额的毛发陡然倒竖,梗塞了好一阵子,才吞下了一口干沫,猛然撤回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