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冷招招不留情面,他的剑技本就威力巨大,加上死角极少,纵然是月奴速度快,想要不中招也并不容易。
鏖战许久,寒意渐消,从天际落下霏霏细雨,打在脸上说不出的凉爽。萧冷越斗越勇,几乎让月奴没有还手的机会。
夜蝶已经醒来,她本想参战,但看到萧冷已经全面压制对手,也就绝了围攻的念头,毕竟她有可能会成为月奴主攻对象,便在一旁焦急的观望战况。
段臻此时全身的筋脉中涌出几股洪流,流窜到全身各处,说不出燥热,他口干舌燥,全身如筛糠一般颤动,连沁心都惊得一身冷汗。只是她不敢抬头,头顶的炸响此起彼伏,像是世界末日到来一般恐怖。
就在沁心惴惴不安的时候,细雨散落在段臻的短发上,却没有打湿他的头发,纷纷化成白色的雾气缭绕在头顶。段臻的双眼血丝愈发显著,他从喉间发出低哑的吼声,但手臂却仍保持着保护沁心的姿势。
“你还真够难缠的。”萧冷有条不紊的发出无数剑技猛攻,天空中只能见到纵横裨阖,光照夺目的光剑,连纯白的月色都显得黯然失色。两人缠斗不下半个小时,萧冷的气力也快到临界点。
月奴的脸色在不断的躲闪中,渐渐回复红润,她的灵力恢复速度相比夜蝶只快不慢,况且她并没有受多重的伤,又一位消极躲避,并不正面接战。她打的算盘,明眼人一目了然,毕竟能战的只有萧冷一人,只要拖到对方精疲力尽,届时全员还不得任凭自己宰割。
她看上去岌岌可危,实则游刃有余。见萧冷终于问起,便也毫不隐晦道:“彼此彼此,只是你还能撑多久?等你像他们那样无法动弹,我要先从你下手。”
萧冷眉头一挑,冷厉之色尽显:“在将你斩杀之前,我绝对不会力竭,不用你为我担心。”
月奴侧身再次躲过威力又有增强的剑锋,脸上的邪笑加重了几分:“我可不担心,现在你是最后一员生力军,我能感觉到,你的速度,掌控力明显出现偏差,不用多久,你的下场也会同他们一样。”她说完还咯咯笑起来,听到耳中说不出引人反感。
萧冷并没有气急败坏,很显然她是对的,剑技不同于剑招,对人精神力的摧残犹甚,旷日持久的消耗让萧冷已经不堪重负。但他不敢露出疲态,只能抓紧时间不断进攻,只有在剑招的攻势中找寻对方破绽。
夜色淡了,天边的乌云也淡漠了几重。战斗临近尾声,萧冷胸中憋闷,神经紧绷。他一挥手,又有无数把光剑射向月奴。
月奴不慌不忙的来回飞舞,所穿着的墨绿衣衫游曳穿梭,在空中宛若飘萍水草,霎时间便躲过致命攻击。
“呼~”萧冷吐出一口长气,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爆发出的气浪席卷而来,空气红硝烟弥漫。
“你已经不行了。”月奴伸出两指捏着长鬓的青丝道,一副胜券在握的做派。
萧冷正要继续出手,但一股威灵强大的气场却赫然出现在月奴身后。月奴正兴致勃勃,哪里会想到还有隐藏的敌人,她赶忙回头,却见段臻一脸煞气的凝视自己。
“手下败将!”月奴虽然灵力恢复大半,却还是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不同寻常的灵力。
段臻连正眼都不看对方,他突然默念口诀,蜷缩在沁心身旁的破冰甲便缓缓的飞到他的身侧。破冰甲坚硬的身体发出刺眼的强光,不一会儿终于变了模样,灰褐相间的毛色,细长的耳朵,短粗的尾巴,加上蓝宝石般的眼睛。
神宠的第一阶段终于苏醒,灭世神说过,破冰甲只是它的最低阶段,除非段臻拥有能够与它匹配的力量,否则神宠不会听从段臻的命令。
就在刚才,破冰甲误打误撞,在段臻灵力最弱的时候靠近他的后背。段臻后背正是至尊刻印的所在,至尊刻印拥有自主意识,几次都在危急关头保护了段臻等一干人,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更巧的是破冰甲吸食了月奴的灵力,这一部分灵力通过至尊刻印过继到段臻已近枯竭的身体里,在加上破冰甲自身的神力,两相融合正有起死回生的奇效。
段臻的力量汇聚在至尊刻印中,至尊刻印又是他的灵力中枢,同破冰甲的灵力交融,竟然产生了共鸣。同时也导致了破冰甲的第一次蜕变升华,不过让萧冷没料到的是神宠的第一阶段却是猞猁般的扁毛猛兽。
“很惊诧?”段臻冷冷的打量着错愕的月奴,旋即一个胡哨,不给对方任何反映机会,神宠猞猁便张牙舞爪的扑向月奴。
“萧冷,你继续牵制月奴,神宠能够依靠速度优势打乱她的步法。”段臻目不转睛的盯着月奴来回躲避,出声提醒攻势猝然中止的萧冷。
萧冷本想休息片刻,但听到他的吩咐,也就断了这个念头。一抖手,雪魄合而为一,他一路疾驰,须臾便加入战局。虽说这是近战肉搏,但有了牙尖嘴利的神宠,他的压力骤然减轻,将月奴*得手足无措,连连后退。
月奴本以为胜负已定,但段臻突然的觉醒,神宠的捣乱,都让她猝不及防。现在全面落于下风的她,也只能咬牙坚持。就算局势如此不利,她却还有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那就是手里还攥着一个花奴,要想过关,没有花奴和自己,就算是他们击败了自己,也不要想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她便收敛心神,从口中吐出一股浓雾,雾气色彩斑斓,按常识来说,雾的颜色越瑰丽绚烂,则毒性越强。
段臻见形势有变,连忙大呼:“萧冷,先退!其他人都捂住口鼻,别让烟雾进了七窍。”
萧冷皱皱眉,月奴现在是穷途末路,打算放手一搏,要是*得紧了,难保她不会想同归于尽,哪怕鱼死网破也不让大家通往上层。
神宠本就有神力护体,对于这种毒雾瘴气有天生的免疫,它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更激发出体内的凶性,张开健壮的前肢,露出尖利的爪子凶狠抓向月奴要害。月奴本以为自己的毒物猛烈,至少也能够让对方投鼠忌器,谁知局面没有一丝好转。
段臻出人意料的冷静,他无心参战,站在一旁好意规劝道:“我已经知道你的秘密,如果我杀了你,花奴也会死。你并不想让我们得逞,似乎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但你这么做,我又必须痛下杀手。”
月奴长剑格住猞猁的獠牙,冷哼道:“你想说什么?”
段臻叹口气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宿怨,但你愿意就这样死于我手么,你已经没有任何得胜的可能,你的计划也破产了。如果说你还有筹码,恐怕只剩下你体内寄宿的花奴吧,我并不想杀你,只要你放我们上去,我能保证,不会再为难你。”
“以多欺少,你说得真理直气壮!你以为我会服你?”月奴喘着粗气,吃力的反驳,只是言语间没有丝毫软化。“做梦!”
段臻知道,月奴光凭武力是不能制服的,就算最终能够击败她,她也不会让自己一干人顺利谒见灭世神的分身。但有道是穷寇莫追,山穷水尽的敌人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他只能调整了语气询问道:“你要怎么才肯心服?”
“容易,你能够单人匹马击败我,我自然不再纠缠。”月奴这是找茬,她并不指望段臻在全面占优的情况下愚蠢的选择同自己单打独斗,况且她还有花奴在手,段臻也不敢取自己性命,这么说就是为了让他难堪。
段臻确实是恢复了几分,但要说他力量上有什么突破,真的不好说。毕竟现在体内的灵力大半是月奴的,就算有那么一些神力萦绕,不过是沾了神宠的光,要他真的*控神力对敌,也是强人所难。
沉默了许久,雾气散布的更远了,只是这浓雾都向上飘起,在下方的几人倒也没有多大危险。月奴早就猜想段臻不会答应,正要冷嘲热讽几句,却听到段臻沉稳的话语:“我答应你。”
段臻说完,再次吹个呼哨,咄咄*人的神宠便退到一旁。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凶恶,乖顺得想只家猫。
萧冷担心段臻中了月奴的圈套,便好心提醒道:“我们没必要和她讨价还价,你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对于月奴的实力,和她交战许久的萧冷自然最有发言权,但段臻谢绝了他的好意挥挥手道:“就算能够击败她,她要是不让我们上塔,最后还是要头疼,既然迟早要伤脑筋,反倒是毕其功于一役来得简单干脆。你放心,我有把握。”
就在他说话的刹那,绚丽的毒雾已经飘到段臻的眼前,他并没有遮掩口鼻,体内的神力对毒气免疫,能够保护心脉血液不受侵蚀。
段臻一挥手,血魂从茂密的树丛中回到他的手中,他对着月奴道:“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