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应权一死,常家军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陈闻、郭成智两人连同常应权的亲卫,也在常应权死后不久跟随而去。常家之乱终于平复,可他给楚帝国带来的警钟却日渐明显。再说帝都,常家的事解决,杨晁与刘盛的战争再次展开。杨*迫切需要扫除帝国内部隐患,只有消灭了以刘盛为首的奸臣逆党,他才能集中帝国全部的力量恢复楚帝国往日的繁荣昌盛。在杨晁和刘盛斗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秦、云之地,史家的出现,不费吹灰之力找到幻月石楼的入口。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大量闻讯赶来的龙界龙修士多如牛毛。如今都在幻月石楼外围潜伏,等待机会。
宛雨林中,自从史家出现,幻月石楼中平凡中毒的人多了起来,对于医师欠缺的幻月石楼,这些中毒的弟子一概被送到紫芸这里,如今的宛雨林已经人满为患。紫芸作为医师,救死扶伤乃是她的分内之事,面对现在的情况,好在她之前早有准备,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措手不及。由于宛雨林人手不够,吴陶、流光、肖笛等人都来帮忙,寸心子还为紫芸配备了不少幻月石楼中心灵手巧的女弟子作为助手。
紫芸在医治病人时极为认真,每一位中毒的弟子她都会亲自动手处理,直到对方解毒为止。专注中的紫芸并不知道,在距离宛雨林百米远的地方,一道身影正偷偷地爬在屋外不远处的树上关注着她。而作为劳动力的吴陶等人,却发现了树上的人影。他们也不道明,装作什么情况也没有发现的样子。
大树上,萧沉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过紫芸的身影。紫芸医治中毒弟子的细心、温柔,无一不是萧沉最渴望得到的,他多么希望紫芸此时医治的弟子就是他自己。
时间匆匆,转眼已经到了晚上。留在宛雨林医治的弟子陆续离开,肖笛等人也放下了一天的工作,相继离去。忙碌了一天,紫芸额头上流出不少香汗,青儿为她倒了一杯茶水,紫芸喝了一口才觉得轻松了很多。这时,紫芸的目光突然转移,停留在屋外的大树上。其实,白天的时候她就感觉有一双眼睛总是在注意着她,只不过白天过于忙碌,她无暇理会,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可到现在她还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的存在,这不禁令她的脸色凝重起来,正当她想出去一探究竟的时候…
“姐姐,青儿,我回来了。”紫月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紫芸身前,热情地将紫芸抱住,然后又在青儿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紫月姐姐,你好坏。”青儿娇羞道。
“呵呵…青儿妹妹连生气都这么可爱,姐姐爱死你了。”紫月调笑道。
“哼!不理你。”青儿羞涩地躲到紫芸身后,假装生气的样子。
“哎呦,小妮子,还会生姐姐的气,看我怎么收拾你。”紫月故作凶煞的样子,可她哪里知道,就凭她那副精灵般的可爱样,即使是生气的样子,也格外的迷人。
“月儿,不要闹,你去那棵大树上看看,我总觉得有人从白天都在监视这里。”紫芸止住两人的嬉闹,吩咐道。
“有这样的事?”紫月玉脸微凝,眼睛斜视远处的树梢,“姐姐等着,我这就让那人显形。”紫月走到屋外,也不靠近大树,将腰间的绿剑祭出。绿光闪烁,龙灵化形,巨大的冲击力撞在大树的树干上,发出剧烈的摇晃。
“啊—”一声尖叫,树上的萧沉跌落下来,屁股与大地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
“傻蛋〈萧大哥〉?”紫月和青儿听出是萧沉的痛叫声,心中大为吃惊,不由自主地叫唤出来。
“呵呵…月儿、青儿,你们好啊!”萧沉从地上爬起来,讪笑道。双手时不时地抚摸着臀部,样子别提有多滑稽了。
“傻蛋,这段时间你到哪里去了?”知道是萧沉,紫月主动来到他身边,关心地问道。
“对啊!萧大哥,大家都很想你。”
“这个…呵呵…”萧沉不知道如何回答二女,只能站着傻笑。
“月儿回来,明天还有事情要做。”这时,紫芸开口,她根本没去注意萧沉。话才说完,独自将窗户关上。紫月不知道紫芸看见萧沉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姐姐的话她不得不听。
“傻蛋,我先回去了,以后要来看姐姐就正大光明地来呗,躲在这么高的地方多危险。”紫月留下一句话,不舍地离开萧沉,回到屋内。紫月刚进入竹屋,竹屋的门窗马上紧闭,让萧沉独自面对冰冷的屋面。
没有了紫芸的影子,傻笑的萧沉心中一片黯然。脸上的凄凉足以暗淡地上的月光,连月亮也被他的哀伤所感染,偷偷躲到云层中哭泣。萧沉知道,无论他再如何的努力也无法消除紫芸对他的误会。他很羡慕白天那些得到紫芸细心呵护的弟子,他甚至希望自己能成为他们的其中一员。
呆呆地注视了竹屋很久,萧沉鼓起勇气来到竹屋门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丹瓶来,通过门缝送到竹屋内。
“小芸,瓶中装的是聚灵丹,它可以帮助疲惫之人恢复精力,你每天都要替中毒的弟子疗伤,体力迟早会吃不消的,我知道你不愿意见到我,你放心,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不打扰你,不纠缠你,但是我永远爱你,哪怕要我用生命的代价来交换…今后你要多保重。”萧沉有许多话要对紫芸说,可他知道紫芸不会给他任何机会。说了这几句,其它的千言万语都憋在心中,一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萧沉就有千万个不舍。
萧沉转身离开竹门,走开没几步,一道黑影从他头顶飞过,“哐啷”的一声落在他前方。萧沉不用想也知道摔碎的物体是什么,脸上凄楚一笑,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前走去,口中大声念道:碧叶青山,白衣缥缈,引梦牵魂,疑似天上仙人;高川流水,追踪觅影,谷涧幽静,方知碧玉佳人。夏日炎炎,独影随行,几个昼夜宿山林,痴情仍尤在,豺狼阻我行,千磨万难始不悔,雅居深处窥伊人。
风吹冰冷,幻月光寒,肠断魂消,不曾思往。孤苦无依,相思何人解?一去顾首终难见,泪薄无声胜有声。夜无语,沉鱼落雁朝夕盼,云开雾散复我还。天涯海角,山川无菱,我心依旧永恒。
无限悲凉的凄语道出萧沉往日的辛酸苦水,绝对的痴心、迷惘隐约可现。大风吹起,树叶飘零,林中是一阵阵犹如哽咽的哭泣声。冰冷的竹屋显得如此的暗淡失色,夜间的虫鸣在灰银色的天幕下消失,只有那绕梁的凄语在空气中徘徊。
竹屋中,紫月和青儿始终透过缝隙,看着渐远的萧沉,在那不平坦的林间小路上,是一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姐姐!”紫月不忍看着已经消失在视线中的萧沉受伤,口中急唤了一声。
“月儿、青儿,该休息了。”紫芸不为所动,脸上一片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可是…”
“好了,你明天还要去找婵柔妹妹他们练习,早点休息。”紫芸不给紫月说下去的机会,打断紫月的话。说完,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萧大哥好可怜,真希望他和紫芸姐姐最后能走到一起。”青儿发自内心的说道。脸上虔诚地为萧沉和紫芸默默地祈祷。
“希望是这样吧!”紫月口中是这样说的,至于她心中是不是也同样是这般想法,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寂夜不知不觉间过去,远方的天际,鱼白色的丝线将天地相隔。当黑夜变得灰暗,星月相继隐退,漫长的黑夜走到一天的尽头,红色的旭日从东方冉冉升起,大地迎来温暖的阳光普照,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无尽天崖之上,萧沉、萧大前后站立在冷风之中,目视身下滚滚云海,庞大的白雕如同一尊霸气十足的神鸟为两人护卫,警惕四方。
“萧大,九叶凝霜草你一定要送到芸儿的手上,还要保证它的药性,但是你要记住,不得让她怀疑是我们的东西。”
“少爷放心,九叶凝霜草已经被属下保存好,一年之内不会减损一丝药效,属下知道怎么做。”萧大点了点头。
“如此我就放心了。”萧沉满意地说道。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有着他心爱之人所在的“人间仙境”,萧沉心中无限感慨。回想当初,是因为紫芸的原因来到这个地方,一住就是两三个月,最后也因为紫芸而离开。往事不堪回首,第一次为爱情付出全部的萧沉失败了,即将带着失落与悲哀离开。
“少爷,我们该走了。”萧大轻唤一声。
“走吧!”萧沉黯然道。转身来到白雕的身边,白雕明白萧沉的目的,主动张开羽翼,用翅膀为萧沉搭建一道羽梯,供萧沉行走。在白雕身上坐稳,萧沉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宛雨林所在的方向。
“芸儿,你讨厌的萧沉走了,他会永远想念你的,无论他身在何方。”
“啾—”白雕发出一声啼鸣,展翅生风,凌空而起。
“等等!”突然,两道身影出现在无尽天崖之上。萧沉闻声,让白雕悬浮在空中,随即朝下方看去。只见肖笛、婵柔两人来到悬崖边上,仰视着萧沉。
“大冰块,你们怎么来了?”萧沉问道。
“知道你近几日要走,特意带柔儿一起来送送你。”肖笛回道。
“当初承蒙恩公相救,婵柔才得以虎口脱身,一直以来,婵柔都想当面感激恩公,却不知恩公就在幻月石楼,还请恩公见谅。”婵柔文雅道。
“呵呵…婵姑娘客气了,你有所不知,大冰块可欠了本公子很多钱,每日见他思念婵姑娘痛不欲生的样子,少爷我担心啊!他要是一时想不开了结了自己,他走了一了百了,可他欠本少爷钱怎么办?为了以防万一,本少爷只能把婵姑娘送到大冰块的身边,暂时稳住他的情绪,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萧沉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人是变了,可这张嘴,我想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变,你就不能正经一点?”肖笛哭笑不得地说道。明明帮了别人就是不承认,还找来这些歪理,这份闲心,不让人佩服都不行啊!
“恩公所言即使属实,婵柔依然要拜谢恩公的救命之恩,原本婵柔心中所想,救婵柔的恩公必然是一位与寸心子前辈那样德高望重的世外高人,如今得见真人,却未曾想到恩公竟是如此年轻俊美、神韵超凡之人。”婵柔微笑道。或许是受萧沉幽默的影响,婵柔言语间还大肆夸赞了萧沉一番。萧沉闻言,整个身心突然变得轻飘飘的。这种被美女夸赞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尤其是这个夸赞自己的美女还是肖笛内定的妻子,如此一来,就更加非比寻常了。
“哈哈…婵姑娘,你不要这样说我,少爷我会骄傲的,不过—这种感觉少爷喜欢,哈哈哈…”萧沉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
“小心闪了腰。”肖笛实在看不惯萧沉的那副德性,没好气道。
“嘿嘿…大冰块,吃醋了吧!这滋味不好受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在雅居的时候,要不是少爷我耐酸,早就被你给酸死了。”萧沉听闻肖笛的语气,认为对方是在吃醋,心中大爽道。
“吃醋?没这个必要。”肖笛不以为然的样子。
“恩公,肖笛哥哥以前若有对不住的地方,婵柔在此代肖笛哥哥向你赔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与肖笛哥哥计较。”
“婵姑娘多虑了,其实这大冰块还不错,热天可以当风扇,冷天可以当取水机,方便又实用,质量有保证,可信度高。”萧沉阴损道。
“呵呵…恩公说笑了。”婵柔倾城一笑道。
“我可是认真的,你看,我这样说大冰块他也没有反应,他这是默认,对了,我的岁数比你大,以后我就叫你柔儿妹妹,你也不用恩公,恩公的叫我,我压力山啊!若是看得起我就叫我一声‘萧大哥’。”萧沉还真是无处不占肖笛的便宜,这样的损招他也说得出来。完全不知情的婵柔自然一口就答应了萧沉的建议,还当场叫了一声。不过,肖笛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故作沉默。
“好了,没想到最后来为我送行的人是你们,大冰块,我走后,芸儿就拜托你了。”临近最后,萧沉也不再嬉闹,郑重道。
“你安心的去吧!一切有我!”肖笛向萧沉保证,可他这话叫人怎么听着这般别扭。什么叫“你安心的去吧”?
“我靠,大冰块,你果然不是大方的人,不就损你两句,占点便宜吗?你这也太狠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