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菜則用家教踫上教不會的學生那樣的口氣強調︰“學長,我告訴你。所謂真祖,是指被已被众神下了不死的詛咒,最為古老悠久的始源吸血鬼。”
“这些我还是了解的!”
“普通人要成為真祖,只能透過失落众神的秘咒,使自己成為不死者。學長你想說你辦得到這種事?”
“哦!我總不可能跟神認識。”
“既然如此,你是怎麼變成吸血鬼的?想成為真祖,剩下的手段就只有——”
說到這里,雪菜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忽然閉嘴。她的臉色微微發青。除了蒙受众神詛咒以外,人類要成為真祖就只有一種方式。她想起了那種方式。
融合捕食。換句話說就是吃下真祖——
“學長……難道你想說……你是吃了真祖,才將那股能力納入自己身體的……?可是,怎麼會有這種事……”
雪菜臉上失去了先前的柔和神色,取而代之的是畏懼之情。
即使無法讓自己成為真祖,唯有一種方式能取得真祖的力量,那就是吃下真祖,將其能力與詛咒納入己身。
可是,魔力遜色者自然無從將力量接近于神的真祖納入體內,一個失手,反而會被真祖吸收掉自己的存在而徹底消滅。
更何況,普通人類根本不可能吃下吸血鬼。
但在現實中,血灵卻說自己獲得了第四真祖的力量。
“吃掉真祖……?,拜托你不要把我講得像吃了鬼東西的怪胎。”
慵懶托腮的血灵喝了一口冰咖啡。雪菜依然一臉嚴峻地說︰“既然這樣,你說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你獲得真祖的力量?”
“很抱歉,但是詳細狀況我也沒辦法說明。因為我只是被那個笨蛋轉嫁了這種麻煩的體質而已。”
“轉嫁……?”
雪菜訝異地眨眼。
“學長,你並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成為吸血鬼的?”
“的确如你所说!”
闻言雪菜用疑惑的眼神瞪著血灵。
“你說的那個笨蛋是誰?”
“第四真祖啦,上一代的。”
“上一代的第四真祖……?”
雪菜愕然屏住氣息。
“難道你是說正牌的‘焰光夜伯’?所以學長你繼承了那一位的能力?為什麼第四真祖會選學長當繼承者?話說回來,你又怎麼會遇到‘焰光夜伯’?”
“这个···”
才剛開口,血灵的臉忽然扭曲得仿佛強烈的痛楚襲上心頭。
喝到一半的咖啡杯被打翻,冰塊融化後被稀釋的咖啡潑了出來。
血灵顧不著這些,將臉趴到桌面,雙手扶住頭。緊咬的唇里發出類似苦痛的吐息,在血灵的脑海中晓古城喪失的那段記憶有如詛咒折磨著血灵全身。
“學……學長?”
面對古城血灵這種完全在意料外的反應,雪菜心慌地呼喚。
“抱歉,姬柊雪菜!”
但血灵無法抬起臉。宛如被看不見的兵器貫穿身體,他捧著劇痛的心髒,只能痛苦地呼氣。腦中浮現的是一名少女的身影。就連長相也想不起來的她,在火焰中笑著。
“放過我吧,現在先別談那些。”
血灵語氣虛弱地說。雪菜微微歪著頭。
“咦?”
“我身上沒有那一天的記憶,勉強去想的話就會變成這樣。”
“是這樣……嗎?我明白了……那就不能強人所難。”
雪菜看血灵總算抬起臉,盈現安心般的神情。沒有記憶。對于血灵這番話,她似乎毫不懷疑地相信了。基本上她的個性應該滿老實的。
“阿勒阿勒!没想到你会相信我啊!”
“是的。因為學長有沒有說謊,這點事我大致分得出來。”
雪菜說得像是理所當然!站起來的雪菜,用紙巾擦著潑到桌上的咖啡。
然後掏出手帕,蹲在血灵身邊說︰“請轉過來,我幫你擦長褲。”
“我自己来吧!”说着血灵准备开始清理自己!
看着血灵的微笑姬柊雪菜下意识的开口道:“會留下痕漬喔,來。”
雪菜說著將手伸向古城的長褲。盡管雪菜似乎沒有自覺,但這種姿勢讓認識的人撞見,好像會遭到嚴重誤解。雪菜蹲在古城兩腿之間,毫無防備地露出白皙的頸根。
“我受到獅子王機關的命令,要監視學長……還有,學長如果是危險的存在,我也受命必須將你抹殺。”
“哦!那还真是危险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血灵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但雪菜語氣和緩地強調︰“我想我明白其中原因了。學長你有點欠缺自覺,讓人相當不放心。”
“哦!我覺得你也挺讓人不放心的就是了。”
“總而言之,從今天起我會監視學長,請千萬不要有奇怪的舉動。因為我還沒有全面信任學長。”
“監視……是嗎?”
算了。血灵想著放松肩膀。雖然有許多部分令人擔心,但雪菜這人似乎並不壞。反正他也沒有打算做什麼不方便讓人監視的行為,與其被不賞心悅目的男性攻魔師糾纏,換成女孩子至少還欣慰些。
“對了,姬柊雪菜,凪沙那邊——”
古城忽然不安地望向雪菜,雪菜則有些壞心眼地笑著點點頭。以她來說,難得會有與年紀相襯的稚嫩笑容。
“我明白。學長是吸血鬼這件事,我會保密。所以,我的身分也請不要說出去。”
“嗯。把你當成普通轉學生就行了吧?”
血灵聳聳肩回答。就算他告訴別人有這麼一個國中生是特務機關的監視員,横竖也不會有人相信才對。
“非常感謝。”
雪菜說著站起身,臉上已經恢復平時的正經神色。
“那麼,學長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哦!你打算现在就开始吗?”对于自家身边多了一个监视的人!虽然有点傻!但是血灵却不见意多出一个保镖!
“是的。不可以嗎?”
雪菜一臉認真地問,態度當中透露的是︰“事到如今還需要問?”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你怪辛苦的!”
“不会。因為我負責監視。”
雪菜表情不變地說完背起裝著長槍的吉他盒開始收拾用完的餐點。
構成弦神島的四座人工島之一——西嶼,是一座不夜城。在餐飲業及商業設施雲集的這個地區,有許多店家會營業到清晨。
魔族大多是喜歡夜晚的。因此在魔族居民格外眾多的這座城市里,提供給他們的服務也相當豐富。就某個層面來看,這片耀眼的霓虹夜景,或許正象征著人類與魔族和平共存的弦神市。
然而,無論燈光照耀得多麼明亮,黑暗仍不會從夜之城徹底消失。
“——要不要和我們玩玩?”
夜晚人跡杳然的公園。當酒醉男子們路過能俯望海面的了望步道時,忽然听見有聲音叫住他們。
朦朧亮著的街燈下,站著一名女性。
是個藍發的嬌小少女。
眼楮是淡藍色,及膝的斗篷大衣罩著她全身,但底下似乎什麼也沒穿。少女打著赤腳。
“?,怎麼啦?你在這種地方找男人?”
“有意思!”
兩名男子望著彼此,表情散漫地說道。他們會受到吸引而晃著腳步接近少女,全是因為她的容貌異樣美麗。
肌膚剔透潔白,大大的眼楮,左右完全對稱的端正五官。
是個身為生物的氣息有些淡薄酷似妖精的少女。
“你問的時候知道我們是魔族嗎?小姑娘?”
“在這種地方向男人搭訕,之後可沒辦法當成玩笑了事。我們今天心情很糟,而且對小丫頭特別火大。”
男子們從左右包圍住少女貼近說道。他們倆都在二十歲左右,身穿公關風格的黑西裝搭配褐發,散發出粗暴氣質。
其中一名男子露出獠牙,顯露了身為魔族的本性。他是D種的吸血鬼。八成是性方面的亢奮,連帶造成男子的吸血沖動發作。
另一個人則粗魯地拔下套在自己右手上的鐲子。
如此就再也沒有東西會抑制魔族的能力。脫掉上衣的他肌肉隆起,背部則為褐色的鬣毛所覆。是獸人化。
“也許會讓你心里留下一點陰影,可別怪我。”
“要恨就恨昨天向我們找碴的那個國中生吧。”
男子們用炯炯有神的興奮目光瞪著少女。但少女的表情不變,帶著一絲哀怨仰望兩名男子,同情似的目光蕩漾。隨後——
“——供魔族昂首闊步的不夜城。這座島,簡直就是受了詛咒的頹廢之都呢。”
有一陣和緩而悲痛的說話聲,從兩名魔族的背後傳來。
異樣的動靜毫無預警地出現使他們嚇得轉過頭。
行道樹下的陰暗處站著一名男子,身披聖職者般的法袍。
他是個將金發剃得像軍人那麼短的外國人。
左眼嵌著一塊眼罩般的金屬單眼鏡。
身高應該超過一百九十公分。年齡看上去約為四十,但肩膀隆起的大塊肌肉,令人感覺不出歲月造成的衰老。
體格本就結實的他在身披的法袍之下,還能瞧見金屬制的鎧甲。那是軍方的重裝步兵部隊所使用的裝甲強化服,威迫感龐大。
男子右手握著的是金屬制的半月斧。那是具備巨幅刀刃的戰斧,其重量應該頗為可觀,男子卻能輕易*于一手。
“你哪來的?是攻魔師嗎?”
吸血鬼男子殺氣騰騰地問道。
“既然你都在旁邊看著,就應該知道吧?剛才是這個女人主動找我們的,沒道理被你講話。少礙事,閃一邊去。”
獸人化的男子,也用沙啞難辨的嗓音警告。
法袍男子則面無表情地望著兩名魔族。
“我都了然于心,因此才會說‘請和我們玩玩’。”
他說著將斧頭的鋒刃舉向魔族。
而原本拿在左手的行李,被拋到兩名魔族面前。那是個縱長的運動手提袋,胡亂塞著成把成束的武器。劍、刀、擲槍與斧頭。裸露的刀身穿過手提袋,插進地面。那並非玩具,而是貨真價實的武器。
“要是你們沒辦法空手戰斗,請用,把喜歡的兵器拿去。怎麼了嗎?你們害怕了?可憐的魔族啊。”
“臭老頭,敢瞧不起我們……這小鬼也和你一伙的吧?”
獸人男子說著,撿起了手邊的劍。他們原本就是性好廝殺的魔族,壓抑不了的殺戮沖動.使他低鳴著露出獠牙。
“我就如你所願宰了你——!”
一個蹬地,獸人的肉體爆發性加速,長劍朝站得毫無防備的男子面門重重劈下。然而,這把劍卻在攻擊途中,被法袍男子手里的戰斧輕易彈開。驚愕使表情扭曲,獸人反覆猛砍。但是,結果相同。
“L種完全體嗎?快得名不虛傳。可是太單調了。”
“什麼!”
“果然,和夜之帝國的正規獸人兵不堪一比,可憐啊……”
法袍下的強化鎧甲發出猶似野獸咆哮的運作聲。肌力增幅至極限的男子提腳跨步,路面隨之龜裂、大氣撼鳴。男子的戰斧疾揮,殘形劃出軌跡。神速的一擊連獸人也來不及反應。
“嘎啊……!”
斧刃從肩頭直落腰際,獸人的巨軀遭到砍飛。溫熱的鮮血四濺,周遭漫上血味。骨骼碎裂、切開肉體的聲音遲了一步出現。換作人類肯定當場死亡。即使是具備強韌生命力的獸人,這樣的重傷亦攸關生死。
“你……你這家伙——!”
茫然望著受創的同伴,吸血鬼男子大吼。他撿起掉在地上的擲槍,朝法袍男子擲去。
即使不及獸人,吸血鬼同樣具有怪力。射出的槍速度有如子彈,眼看就要貫穿對方胸口——在得手的前一刻卻被輕易打落在地。
“可惡……你打哪來的!”
面對吸血鬼男子的問題,法袍男子肅穆回答︰
“我名為魯道夫?奧斯塔赫,洛坦陵奇亞的殲教師。”
“殲教師?西歐教會的僧侶怎麼會跑來這種地方——?”
“我沒有義務回答。”
嘖。吸血鬼男子咂嘴。惡態畢露的他,從左腿噴出漆黑火焰。
“干掉他,灼蹄!”
火焰化為形貌扭曲的馬,旋即撲向法袍男子。那是攝氏一千度的灼熱眷獸。大氣隨著熱流蕩漾搖曳,遭到火噬的地面留下燒焦臭味。
“唔,曾經听聞你是會在市區內使用眷獸的愚蠢之人,看來傳言屬實。把你揪出來是值得的。”
男子仿佛久候多時,嘴角現出笑意。
然後,男子用自己的左手擋下突擊而來的焰之眷獸。
“什麼……!”
全然料想不到的光景,使吸血鬼男子瞪大眼楮。法袍男子面前出現一道宛如看不見的屏障,將灼熱妖馬的攻擊抵擋在外。原來站在殲教師身邊的少女,架出奇妙的結界保護了他。
受阻于那道結界,眷獸的火焰無法觸及對方。
然而少女的防御結界,力量似乎不足以將眷獸徹底彈開。
屏障及火焰相沖造成的壓力,使大氣陣陣作響。而後少女唇里冒出虛弱的吐息,好似已無法負擔劇烈的能量沖突。